戈尔：清洁能源降价的趋势不会轻易被气候政策倒退逆转

Akshat Rathi 询问，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撤销多项气候政策之后，美国中期选举对气候行动意味着什么。前副总统阿尔·戈尔认为，选举结果是对政府施政记录的否定，其中包括气候政策；但他也提到，选民关心关税、战争等其他问题。

Rathi 指出，民主党的竞选重点并不是气候，并问他们如何能在 2028 年重新把气候问题摆上选票。戈尔区分了支持行动和公开谈论行动。他将这种沉默比作企业的“气候噤声”：继续推进可持续发展工作，却减少公开谈论。

戈尔认为，化石燃料供应中断和价格波动使能源安全与气候安全联系在了一起。他说，与此同时，太阳能、风能、电池和电动汽车持续降价，让清洁能源对企业和政策制定者都有吸引力。

戈尔说，前一年全球新增发电装机中，可再生能源占 86%，美国的比例则为 91%。他将燃气轮机五到六年的等待时间与太阳能和电池设备可以立即获得的情况作对比。

Rathi 引用 Global Carbon Project 的预测，称 2026 年排放量可能下降 0.4%，并问如果没有能源危机这样的冲击，下降趋势能否持续。戈尔将疫情期间的暂时下降与他眼中更持久的发电和交通转变作对比，同时承认供应中断也可能有所影响。

戈尔说，随着电动汽车价格下降，内燃机汽车的销量已经从峰值回落。他将中国在清洁技术领域的地位归因于早先作出的决策，并预计美国最终会作出类似选择。在他看来，这种根本性变化很可能持续下去。

Rathi 转而谈到一项两党支持的许可改革法案。支持者称它将加快清洁能源项目建设，他问戈尔为何反对。戈尔说，他尊重民主党谈判代表，但认为选举结果改变了谈判开始时的力量对比。

戈尔说，未来两年行政部门仍由特朗普掌控，他不相信总统会公平地执行这项法案。他提到特朗普反对风电场，并担心加快审批反而会让管道和塑料设施受益。

戈尔还提到了环境正义，以及路易斯安那州南部被称为“癌症走廊”的工业地带的社区。他同意项目审批需要提速，但认为拟议法案赋予总统过大的自由裁量权。他说，重大修正可能改变他的看法。

Rathi 问，在气候执法和法律保护遭到削弱、一些企业撤回承诺后，国会还能做些什么。戈尔预计会出现政治斗争，但说公众舆论正在转变。尽管他怀疑特朗普的意图，仍不排除达成妥协的可能。

Rathi 提出一种选项：国会通过一项重大的气候法案，迫使总统行使否决权。戈尔说，一些民主党人支持这种做法，而另一些人可能寻求妥协，包括恢复《通胀削减法案》中的部分清洁能源税收抵免。

谈到各州的作用，戈尔预计它们会推进各自的政策，而不一定共同行动。他说，他的团队在选举后的分析发现，由民主党人担任州长的州占美国温室气体排放量的 68%；他认为各州、城市和企业都在继续推进气候工作。

Rathi 说，他在国外遇到的人已经厌倦了美国反复退出和重返气候协议。他问，如果美国不仅退出《巴黎协定》，还退出作为基础的联合国气候条约，还能保有多少可信度。

戈尔说，重返条约的法律途径尚无定论。他认为，未来政府可能无需参议院就条约进行表决就能重新加入，并说一些国际落实目标并不需要条约。他不知道国会能否在退出日期之前采取什么近期行动。

Rathi 追问实际问题：可信度也需要资金，即使拜登政府也难以履行全部国际气候融资承诺。戈尔同意，在美国，为国际基金筹集大笔资金在政治上一直很困难。

戈尔认为，融资的核心难题是能否获得负担得起的私人信贷。他说，发展中国家有时支付的利率是欧洲、北美或日本的六倍，这使项目更难获得资金，哪怕相关技术本身正在降价。

他提到世界银行的努力，并说汇率波动、合同执行和腐败等因素有助于解释投资者为何收取更高费用。尽管如此，他认为公共与私人金融体系的信贷分配并不公平，发展中国家需要以更好的条件获得信贷。

戈尔引用一份报告说，预计未来排放增长将来自发展中国家，但它们获得的能源转型资金只占一小部分。他还说，太阳能板正在成为巴基斯坦和尼日利亚常见的家庭购置品，价格较低的中国电动汽车也正在进入发展中市场。

Rathi 描述了太阳能装机的速度：第一个太瓦的装机花费了多年，之后约四年内又增加了两个太瓦，发展中国家所占比例越来越高。戈尔将缺乏广泛电网地区的采用情况，比作移动电话绕过固定电话的过程。

Rathi 说，中国企业也在提供融资，帮助客户购买其太阳能板，同时中国政府贷款支持购买清洁技术。他将这种不断增长的影响力，与他所观察到的中国在国际气候谈判中较为低调的立场，以及美国退出气候外交作对比。

戈尔补充说，非洲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对中国信贷安排的条款越来越不满。尽管如此，他认为世界会欢迎美国真诚地重返气候外交，而未来的总统如果拥有强有力的团队和提议，就能重建可信度。

被问到新版《难以忽视的真相》会讲什么时，戈尔提到发展中国家获得融资的问题，以及如何在不过度赋权气候行动反对者的情况下加快审批。他还会研究太阳能、风能和电池之外的技术，包括适用于寒冷气候和工业用途的热泵。

戈尔引用研究称，AI 可能通过提高效率帮助减排，减排量甚至可能超过其数据中心增加的排放，但他说结果仍有待观察。他指出，化石燃料企业也在利用 AI 扩大产量。他预计，对石油基塑料的反对将推动替代品发展。

Rathi 问，在气候计划仍然薄弱、极端天气日益恶化的情况下，如何让公众感到行动的紧迫性。戈尔引用一位经济学家的观察：变化可能比人们预计的更久才发生，但发生后速度又可能超出预期。他认为，清洁技术成本下降与气候影响加剧共同作用，可能带来一个积极的临界点。

戈尔提到了尼泊尔的悲剧，以及喜马拉雅冰川对亚洲主要河流和供水的广泛重要性。他还警告说，热度上升、湿度增加和水资源短缺可能导致更多人流离失所，并给政治体制带来压力。

戈尔说，过去二十年，随着成本下降，太阳能装机速度显著加快。谈到数据中心时，他认为使用太阳能替代燃气轮机，有助于回应社区对污染和电价的担忧，让项目更容易获得支持。

Rathi 请戈尔谈谈长期推动其气候倡导的道德理由。戈尔将气候变化形容为一项巨大的挑战，并说化石燃料政策和补贴就像恒温器：它们影响着排入大气的碳有多少。

戈尔说，行动所需的技术和部署模式已经具备，政治意愿是否足够仍是问题。他最后认为，政治意愿可以重新得到激发，而美国选举已经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