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u Atluru：AI 时代的艺术、运动与人的独特之处

Anu Atluru 追问，当机器能完成大部分工作时，什么仍然属于人类。她与创始人、投资人、运营人员、作家、AI 构建者，以及工作受到影响的人交谈后，提出了一个思考这个问题的暂定框架。

作为作家，Atluru 通常会努力提出新想法，同时保持自己的声音。她说，最近她也发现自己在努力让文字听起来像人写的。随着 AI 学会熟悉的写作风格，读者开始把某些表达模式当成机器创作的证据。

她的第一个例子是破折号：她喜欢这种标点，如今却看到它被与 AI 联系起来。她开玩笑说，自己起初曾抗议，后来却在一篇文章中注明破折号由人添加。她还提到，一些词和对比句式也变得可疑。

这种怀疑不只针对个别词语：编辑可能显得过于干净，句子可能过于整齐，文字也可能过于工整。Atluru 说，随着模型更擅长模仿人类写作，作家感到压力，不得不不断改变表明自己是人的方式。

一些作家的回应是让文字更不整齐：保留不同寻常的题外话、直接与读者对话，或留下过去会删掉的故事。Atluru 把这描述为让个人声音更加鲜明，同时仍努力表达新颖而有用的内容。

她将这种不确定性与 Kevin Kelly 所说的“模糊时代”联系起来：人们不确定技术、地缘政治、工作以及网络上的真假。对她而言，一个尤其有趣的不确定因素是，人们如何在生活和工作中定义“人”。

借助 Stewart Brand 的“步伐层次”概念，Atluru 认为技术已经走到了文化的前面。她认为，AI 同时影响时尚、商业、政府、基础设施、文化，最终还会影响自然，让习惯于较慢变化的人们难以适应。

她说，在重新协商人的角色时，人们需要区分工作中的实用部分与个人独有的东西。过去，生产或付出劳动本身很容易被视为人的贡献；AI 则迫使人们重新追问，人能做什么是机器不能做的。

Atluru 问，社会会接受哪些技能变得过时。书法曾经有实用价值，如今以艺术形式存在；她预测，驾驶可能越来越像骑马，成为人们为享受或运动而做的事。她从过去人们对技能被替代的反应中寻找线索。

她说，当机器在运动中战胜人时，最初的震惊并不会终结人类比赛。深蓝战胜了 Garry Kasparov，人们仍然赞赏国际象棋冠军。她对比机器和人的跑步纪录，说明观众看重人挑战自身极限时的戏剧性。

Atluru 观察到，在艺术领域，人们可能会因为知道作品由 AI 生成而拒绝它，或给它贴上不同标签。她认为 AI 可以创造复杂、美丽或动人的东西，但追问这些是否属于人们熟悉的艺术。她以对已发表文章的审视和电影奖项的争论为例。

尽管艺术和运动不同，她认为两者有共同点：精湛技艺和独创性、接受评判或失败时的脆弱性，以及一个处于中心的具体的人。观众能从奋斗与胜利中找到共鸣。她还提到皮克斯一条关于人们欣赏角色努力的叙事原则。

她针对长期未来提出一个启发式论断：每项技能会走向三种命运之一——艺术、运动或消亡。她所说的消亡，是人们不再认为这项技能需要由人学习，而把它交给机器。她认为，找到技能中的艺术性或竞技性，是让它继续有意义的一种方式。

Atluru 说，在较短的时间尺度上，人们正在拆解自己的角色，区分个人独有的贡献与别人或机器也能完成的工作。她举出工程师审查 AI 代码、律师检查生成的合同和放射科医生确认 AI 阅读的影像等例子，说明人正在监督承担部分工作的工具。

Atluru 认为创业处于艺术和运动的交汇处。创始人的愿景——构建什么、不构建什么以及如何构建——使公司成为艺术作品；竞争性的构建过程则是运动。不同的创始人可能更受工艺或比赛本身吸引。

她将这一想法应用于从高管、工程师到作家和运营人员的普通角色。有些工作是有用的，但别人也可以完成；另一些体现了特定个人独有的贡献。她猜测，后者过去只占大多数人时间的一小部分。

Atluru 提议反转一个说明性的 80/20 分配：不再将 80% 的时间用于普遍有用的工作、20% 用于独特的个人贡献，而是设想未来接近相反的比例。她觉得这一前景既令人自由，也令人害怕。一张幻灯片展示了这个反转。

按照她的说法，艺术家想要创造美丽或动人的东西，实现自己的愿景；运动员想要获胜、创造纪录并挑战极限。她建议组织不要过分把员工人数当作成就的衡量，而应更多关注艺术家和运动员式人才的独特贡献。

发现这些品质的一种方法，是问自己在什么样的不确定性中表现出色。Atluru 说，艺术家可能写到第三稿才知道文章的论点，而运动员必须应对不确定的天气或对手。两者在不同环节与不确定性共处。

她认为，组织既要招聘这样的人，也要创造让他们发挥的条件。标准化可能让许多人产生平均水平的结果，却使特定个人更难作出卓越贡献。她呼吁把人当作具体的个人，而不是可互换的员工。

回到开篇的两个问题——只有人能做什么，以及人们仍然希望人做什么——Atluru 用艺术和运动作答。她列举了科技界常讨论的相关品质，包括品味、毅力、关怀、工艺、故事、目的和意义，并预测“灵魂”一词会更常出现。

Atluru 承认可能存在反对意见：艺术和运动似乎离许多工作很远，可能只与少数精英有关，或者过于柔软，无法解释不平等和经济压力。她的回应是，人们一直希望自己的工作有意义，也希望被视为创造了某个具体事物的具体个人。

她认为，新事物和富足取决于释放个人的独特之处，而不仅仅是让更大的实验室和产品继续扩大。机器正迫使人们明确自己的价值观。最后，她邀请听众把艺术和运动按字面理解，或将其视为人们选择在各自领域保留的个人贡献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