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o Draghi：欧洲增长、能源与安全的选择

Bloomberg Television 的 Lisa Abramowicz 介绍了欧洲央行前行长、意大利前总理 Mario Draghi。在 Citadel Securities 于 2026 年 10 月 20 日举办的活动上，她向他询问欧洲的社会动荡、财政压力和改革意愿。

Draghi 表示，不同国家的抗议有不同原因，但他认为期望受阻是共同因素。按照他的看法，许多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声音没有被听到，也没有为快速的技术变化做好准备。增长疲弱让代际公平和社会流动更加难以维持。

他表示，政治行为者和人群动态可能放大动荡，并谴责暴力。Abramowicz 问，在增长疲弱的情况下，各国特别是法国如何解决债务问题，以及政治领导人能否让投资者相信他们会采取行动。

Draghi 将欧洲描述为富裕但老龄化、活力不足的社会，尽管一些增长预测有所上调。他认为，增长疲弱时，既有利益群体仍然有影响力，年轻人可能感到被排除在外。这些是他在活动中对局势的解释。

谈到法国，他指出多年财政赤字和债务占 GDP 比例上升，加上利率提高，使预算更难管理。在讨论欧洲央行前，他提醒自己已近七年没有担任央行官员，所说的是如果自己处于那个位置会怎么做，而非央行政策。

被问及欧洲央行是否应干预以缩小利差时，Draghi 说，当时利差看起来反映了财政和政治风险的重新定价。在他看来，干预门槛很高，尤其是在通胀偏高、物价稳定是欧洲央行核心职责的情况下。

他表示，使用干预工具时需要关注风险传染，以及货币政策向信贷市场传导是否受损。当时他没有看到类似早期危机中那样的大规模传染，也没有看到信贷传导明显受损，并指出银行贷款有所增长。

Draghi 补充说，过度赤字程序不会自动禁止使用传导保护工具，但他认为它会进一步提高实际门槛。他预计，欧洲央行会关注利差上升的速度和幅度，同时暂时保持观望。

按照他的判断，法国有一些因素可以争取时间：当年剩余债券发行规模很小、债务期限相对较长，外部赤字也有限。他还说，正在讨论的预算方案如果获得通过，将满足一项最低要求。他强调财政调整是政治问题，需要时间。

Draghi 表示，社会对预算需要调整的共识比以前更广，但各方对如何分配负担存在分歧。选举前的议会讨论和候选人辩论将影响结果。这些评论描述的是他在 2026 年 10 月所看到的政治进程。

Abramowicz 转向油价冲击，询问欧洲央行是否应该放缓加息。Draghi 再次强调他以个人身份发言。他表示首要任务是评估通胀：冲击是否暂时、二轮效应是否出现，以及通胀预期和核心通胀如何变化。

他表示名义工资增长当时尚未明显加速，但指出未加工食品价格上涨，也不确定能源市场动荡会持续多久。他认为，动荡持续越久、程度越严重，出现二轮效应的风险就越大。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融资条件收紧可以替央行完成部分工作。Draghi 说，政策制定者必须区分利率上升的原因。伴随更强增长的利率上升，与其他因素导致的上升不同；他引用的一项估计认为，欧洲长期利率涨幅约一半来自外部因素，主要是美国国债市场。

因此，他不赞成只凭融资条件总体收紧这一描述作决定。短期政策利率是否应跟随上升，取决于背后的原因和对通胀的评估。这是他当时的政策判断，不是欧洲央行的声明。

被问及 2024 年竞争力报告发布后发生了什么时，Draghi 表示，一些简化监管和促进竞争的措施已经实施。他认为最大的变化是观念：自满情绪正在消退，欧洲需要行动的认识更加广泛。

他看到企业层面的行动多于政府或欧盟层面，包括合作、并购和合资。他认为，在创新行业，单一国家市场可能太小；私营企业正在联合起来，他将此称为自下而上的一体化。

Draghi 将深化服务业单一市场和建立资本市场联盟列为重要优先事项。他表示，欧洲已有商品单一市场，却仍缺少包括 AI 在内的同等服务市场；按他的说法，服务业如今占欧盟 GDP 的 70% 以上。

他说，实现这些变化需要强有力的政府。Abramowicz 问，监管变化和银行整合，包括围绕 UniCredit 与 Commerzbank 的讨论，是否显示障碍正在减少。

Draghi 认为，欧洲监管可能过度或过时，在变化迅速的服务业尤其如此。他认为更严重的问题是碎片化：即使有欧洲规则，各国附加的监管层也可能不同。他以社交媒体年龄要求各异为例，说明差异可能增加开发难度。

他看到银行业国家间的某些碎片化有所缓解，但表示这不足以让欧洲在 AI 方面与美国和中国竞争。他不会选择仅以监管作为竞争领域。

Draghi 认为，如果没有能够让投资具备融资条件的客户需求，就很难建设大规模计算能力。现有大型云服务商已经汇集了大量需求；按照他的判断，与美国和中国同行相比，欧洲前沿模型公司的发展仍处较早阶段。

他的首要 AI 优先事项是电力。其次，他建议为国防、安全、网络安全和医疗等领域建设具有战略规模的计算能力，可能包括隔离的云环境。他表示单一国家规模可能不足，并指出欧洲公共医疗数据的潜在价值。

第三，Draghi 认为欧洲可以通过应用推广来竞争：在工业自动化、制药和金融等具有比较优势的领域，迅速让企业采用 AI。他对一项较早的欧洲工业自动化份额估计表示不确定，并说企业可以选择开放或闭源模型。

他补充说，欧洲仍依赖其他地方生产的芯片，这使计算能力竞争更加困难。Abramowicz 问，在曾依赖不同化石燃料供应商、天然气价格承压之后，欧洲如何改善能源安全。

Draghi 表示，脱碳和电气化仍是欧洲的长期方向。他认为，进口化石燃料带来的地缘政治风险、AI 和建筑及交通电气化带来的电力需求增长，以及清洁技术成本下降，都是继续扩大可再生能源的理由。

他认为，欧洲此前的气候目标并不总是配备了实现目标所需的工具。发展可再生能源需要电网，发展电动车需要充电设施。漫长的许可程序可能拖慢电网扩张；他引用了一个较早的估计：约 2.5 万公里电网正在等待许可。

Draghi 还引用一个估计，称由于电网不足，每年有 10% 的可再生电力被浪费。他表示应保留目标，同时让工具和投资与目标相匹配。这些基础设施数字是他在活动中提出的估计。

他说，投资不必全部来自公共资金。Draghi 认为，资本市场碎片化阻碍欧洲企业扩大规模，也有助于解释储蓄为何流向海外。他称每年约有 5000 亿欧元储蓄流出，其中约 3000 亿流向美国。

在他看来，私人资本应提供大部分投资，公共资金可以为周期较长的项目提供催化或降低风险。他也承认转型存在问题：工业可能在预期的廉价清洁电力带来好处之前，面临高能源成本。

Draghi 建议调整电力市场安排，减少天然气价格波动的影响，同时承认现有边际定价制度有其理由。Abramowicz 问，欧洲是否仍能将美国视为盟友。

他区分了持久的民主共同点与近期关系受到的损害。Draghi 表示，国际贸易规则和传统联盟已经改变，带来不确定性；他认为欧洲承担更多自身防务责任早就应该发生。

他预计跨大西洋决策会更加交易化，并表示双方关系的未来将受到乌克兰局势影响。他指出俄罗斯入侵了乌克兰，并认为和平协议如何达成、欧洲是否参与，将对双方关系产生重大影响。

Abramowicz 问欧元区是否面临类似 Draghi 担任欧洲央行行长时的危机威胁。他指出，近期流入欧洲的资本强劲，并表示选举可能带来更多分歧，但依照他的判断，联合政府政治和共同利益使分裂不太可能。

Draghi 表示，自己对欧洲团结保持乐观，同时警告俄罗斯干预政治进程。被具体问及是否有证据表明俄罗斯参与了最近的抗议和骚乱时，他说目前没有证据。最后，他表示乐观地认为，其报告中的一些公共部门建议会获得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