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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 Wu 讲 Anthropic 怎样把产品周期从几个月压到几天:砍流程、用研究预览发版、招有品味的工程师。她认为现在最要紧的能力是产品品味、把当前模型的能力尽量榨出来,以及愿意直接动手;并给出用 Claude Code 和 Cowork 把工作自动化到百分之百的具体做法。
- 1产品周期已经从六个月塌到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产品经理该少花力气对齐多季度路线图,多去缩短从想法到用户的路径。
- 2几乎所有功能都标成研究预览再发出去,降低对单一功能的承诺,团队才能在一两周内把东西交到用户手里。
- 3写代码变便宜之后,决定写什么成了稀缺技能Wu 说产品品味足够稀缺,团队几乎会招任何已经清楚展示过这种能力的人。
- 4难的不是给超级聪明的模型做产品,而是从当前模型里引出最大能力。她最看重的习惯是让模型自己反省为什么会错。
- 5模型会吃掉脚手架Claude Code 的待办清单是给早期模型的拐杖;每次新模型发布,团队都会删掉系统提示里不再需要的提醒,并解锁之前不可靠的功能,比如多智能体代码审查。
- 6百分之九十五能跑的自动化,还不算自动化Wu 劝人把最后那截力气花完,把工作流做到百分之百再依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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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从几个月缩到几天,产品经理该优化到用户手里的速度
Cat Wu 是 Anthropic 里 Claude Code 和 Cowork 的产品负责人。她把自己的角色说成对 Boris Cherny 的补充。Cherny 是技术负责人和产品远见的人,负责定义三到六个月后那个「吃了 AGI 药」的产品该长什么样。Wu 的工作是画出从今天走到那幅图景的路,确保市场、销售、财务和产能规划都在同一条船上,功能一旦就绪就没有卡点。两人之间的界限很模糊,大约八成想法是对齐的。
她说自己在面试几百个想进 AI 公司的产品经理,很多人还按旧办法来。AI 出现之前,技术变化慢,可以按六到十二个月做计划;代码贵,产品经理大量精力花在和合作团队对齐。现在 Anthropic 里不少功能的周期已经从六个月掉到一个月,有时是一周甚至一天。
这意味着少去对齐多季度路线图,多去找把东西交到用户手里的最快路径。她希望产品里有一块角落:工程师或产品经理有个想法,周末之前就能进用户手里。在 AI 原生产品上做得最好的产品经理,是那些缩短从想法到用户时间、并定义出开箱必须跑通的那几项任务的人。
快来自清晰目标、研究预览和紧凑的发布流程,不完全靠新模型
Wu 列了三件产品经理能帮团队加速的事。第一是把目标说清楚,因为大模型太通用,产品到底为谁做、解决什么问题会变得含糊。她举的例子是:让企业里的职业开发者安全地把权限提示降到零。目标一旦这么具体,很多做法就被排除了。第二是可重复的发版流程。Claude Code 几乎所有功能都标成研究预览发出去,让用户知道这是早期想法、可能不会长期支持。承诺变低,一两周就能交出去。
第三是拉合作方的框架。工程师把内部试用过的功能发到常设的发布频道,文档、产品市场和开发者关系可以第二天就写出公告。日常不靠长篇需求文档,而是每周做指标复盘,并维护一份团队原则,写明关键用户和取舍,让人不必等产品经理就能做决定。特别含糊或偏基础设施的项目,他们仍会写一页纸甚至完整需求文档。
有人问节奏是不是因为强大的 Mythos 模型。Wu 说模型帮了一点忙,解释不了大部分。团队已经按这个速度跑了好几个季度。她把大部分归到流程少,以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在一周内把想法带到世界上。
源码泄漏是流程失败,限制 OpenClaw 是产能取舍
Lenny 问到不久前 Claude Code 源码泄漏。Wu 说团队立刻查了,结论是人为失误:有人用 Claude 写了一份改动发包方式的拉取请求,过了两层人工审查。她称之为流程失败,那个人仍在 Anthropic。团队已经加固流程,大部分防护措施已经上线。
至于停止让人用 Claude 订阅跑 OpenClaw,她解释需求很高,公司正在扩基础设施,也在把脚手架做得更省 token。订阅本来不是给第三方产品设计的,那些产品的用量模式不同。Anthropic 选择优先第一方产品和 API,同时给订阅用户一些额度,让过渡顺一点。
角色在合并,产品品味成了最稀缺的技能
Wu 说 Anthropic 大约有三十到四十名产品经理,分成几块:研究产品经理把客户对模型的反馈送到研究侧,Claude 开发者平台(含托管智能体),Claude Code 与 Cowork,企业,以及增长。被问到产品经理会不会变少时,她说所有角色都在合并:产品经理做一点工程,工程师做产品工作,设计师也在交代码。她的团队选择招有很强产品品味的工程师,有些人能从一条用户推文走到周末发版,几乎不需要产品经理插手。
她手下几乎所有产品经理都做过工程师,或在 Claude Code 上交过代码,这能建立信任、加快速度。被问哪种背景最要紧时,她回到品味:写代码变便宜之后,决定写什么更值钱。GitHub 上有成千上万条 issue,什么都有人要,挑什么值得做,需要小心和品味。
工程背景眼下仍然有用,因为它让你知道一件事该有多难,这会进入优先级判断。但她提醒,有价值的技能组合每隔几个月就会随编码能力跃迁而变。更耐久的是第一性原理思考、看见团队缺口,以及足够低的自我,愿意戴很多顶帽子。
人仍要提供常识,发得这么快会牺牲产品一致性
被问到人脑还会在哪里有用,Wu 指向发布所需的常识和情绪智力。一次发布有上千个活动件。模型并不总知道利益相关者是谁、彼此怎么关联、该在哪个场合把人留在船上。她预期模型会进步,但今天仍有缺口。
怎么在持续混乱里保持清醒?她说团队招的是会迎着混乱走的人:对着难题微笑,接受自己不会完美。她开玩笑,周日晚上的 P0,到周一变成 P00,下午再变成 P000。做法是睡好、狠排优先级,接受有些产品发出去没她希望的那么精,因为快速反馈能在下一版修。
主要牺牲的是产品一致性。功能会重叠,因为团队想让用户告诉他们两种形态哪一种更好。新用户可能不知道完成某项任务的最佳路径,老用户会觉得必须天天刷 Twitter。所以 Anthropic 加了 `/powerup` 命令,偏离了早先「不要引导流程」的原则,把一百个功能里最该用的十个走一遍。
统一的使命和狠心的聚焦,解释了 Anthropic 从落后位置赶上来
Lenny 提到 Anthropic 起步时资金和分发都落后,现在增长极快。Wu 点了两样。第一是统一的使命:公司招的是在意把安全 AGI 带给人类的人。优先级打架时,他们问哪一件更服务这个使命。这让公司能做横切整个组织的快决策,并且人人站在同一边。
第二样是聚焦。她描述的文化是:团队愿意为 Anthropic 的目标牺牲自己的目标和 KR。极端的说法是,如果 Claude Code 失败但 Anthropic 成功,她会非常高兴。谈到 OpenClaw 的决定,她把它框成加码第一方订阅:能触达的用户数最要紧,有时会牺牲第三方产品。
按产出选界面:写代码用终端和桌面,出门用手机,其余交给 Cowork
Wu 给了一张产品心智图。一次性写代码她用 Claude Code 命令行,因为功能先落在那里,也是最强的界面。做前端、需要实时预览时,桌面端更好;不习惯终端的人也更适合图形界面。桌面还能当控制平面,一眼看到命令行、桌面、网页和手机上的会话。网页和手机用来在路上把任务踢出去,不必把笔记本拴在手机上。
产出不是代码的工作,她交给 Cowork:清 Slack、清收件箱、做幻灯片、写文档。建议是先接上和角色相关的数据源,比如 Google 日历、Slack、Gmail 和 Google Drive,质量取决于上下文。她举最近的例子:为 Code with Claude 的一场演讲,她把产品市场写的草稿、自己不满意的手写稿都丢进去,先让它出一份大纲。
她选定终稿该讲什么之后,Cowork 跑了几个小时,搜了 Twitter、发布频道和演示频道,做出一份大约二十页的幻灯片,她觉得已经相当好。因为字太多,她给了一轮反馈。它能对上 Anthropic 的设计系统,是因为她给了对外演讲用的标准模板。Wu 把这看成产品经理仍然要做的事:Claude 负责头脑风暴和综合,人做最后决定。
便宜的定制软件和以 Slack 为操作系统的工作流,把 AI 铺进每个团队
Wu 的工具栈主要是 Claude Code、Cowork 和 Slack。她把 Slack 称作 Anthropic 的核心操作系统,大约三成时间用来把这些工具推到极限,弄清它们不擅长什么。Claude Code 降低了做定制应用的门槛,人们不再将就不合适的工具,而是自己做。一位销售做了个网页应用,从 Salesforce、Gong 和笔记里拉客户上下文,按云平台、安全和该讲的功能页,在几秒内改出 Claude Code 演示稿,以前要二十到三十分钟。
工程之外,她点名 Applied AI:非常技术向的市场团队,帮客户采用 API。他们会给客户做原型,开会前一晚让 Cowork 整理待办、未关闭的请求,并在 Slack 里查答案。Wu 说每次模型跃迁后,每位工程师或知识工作者的 token 成本都会上升,但仍远低于薪水。公司信任个人负责任地用 token,浪费会被皱眉,但不会按人配给。
最难的产品技能,是从今天的模型里引出最大能力
Wu 觉得最难的技能,是在模型能力和用户行为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定义一个月后产品该长什么样。她说很难吃到「刚好适量的 AGI 药」。给假设中极强的模型做产品很容易,一个文本框就够;更难的是从当前模型里引出最多能力,把用户领上黄金路径,并补上弱点。
她点了三个做法。一是让模型反省意外行为,比如为什么改了前端、跑了测试,却从不用界面,这可能暴露混乱的提示或没被检查的子智能体。二是找到那一小撮能准确讲清模型质量的用户。三是做评估:哪怕十条很好的评估,也能量化目标和进度。有一个小小组和研究侧一起盯 Claude Code 的行为。
她点名塑造 Claude 性格的 Amanda,以及 Claude 团队午饭时对新模型做的氛围检查。她说性格是 Claude 成功的核心:轻松却自信,自我低,正面,愿意给认真的反馈而不是事事附和。这些特质,她认为会造就一个好同事。
新模型让你删掉拐杖、解锁功能,并去做那些眼下还不太能用的产品
Wu 说每次换新模型,很多改动是删掉曾经当拐杖的功能。经典例子是待办清单:早期 Claude Code 要改二十处调用点,改五处就停,同事 Sid 给它加了清单工具。到了 Opus 4 及以后,它会自己用清单;今天这已经是产品里被弱化的部分。每次发新模型,团队都会重读整份系统提示,删掉模型不再需要的提醒。
更让人兴奋的是功能变得可用。她举代码审查:试过几次之后,最近的模型才可靠到工程师合并前会依赖它,多个审查智能体遍历代码库并综合出真正要修的问题。所以她认为,去做那些眼下还不能完全跑通的产品很重要,换上最新模型,看缺口会不会被补上。
长期愿景她用积木来讲。任务是核心单元;模型变强后,人会同时跑好几个,她预期会到几十上百个,而且多半在远端。这就需要能告诉你该看哪些任务的界面、能把自己工作验完的智能体,以及一条自我改进回路:反馈进来,同样的错下次不再犯。
把讨厌的事自动化,做到百分之百,并且每天真用自己做的东西
怎样在这场过渡里活得好?Wu 的建议是:注意到自己反复在做的手工活,交给 Claude Code 或 Cowork。AI 可以接手工作里乏味的部分,让你把时间放在创造性的部分,以及一直没人手去做的宠物项目。她还劝人迭代到每次都能成功,因为百分之九十五能跑的自动化,还不算自动化。
她和 Lenny 都承认自己太早放弃过自动化,比如收件箱分类大体对、偶尔会漏。Wu 说团队正在简化定制流程,因为用户现在得知道技能、反馈、再让模型根据反馈更新技能。她建议做自己每天真会用的应用,并提醒另一端的陷阱:没完没了地调技能和 MCP,却不把东西发出去。简单的配置往往更好用。
谈到有人早早放弃聊天机器人、有人已经在用 AI 写代码,她说转变是从 2024 年那种基于聊天的产品,走到基于行动的产品。真正「啊」的一刻,是智能体开始替你做事,而不只是告诉你该做什么。
「直接去做」:能动性比岗位边界更要紧
被问到人生口号,Wu 答「直接去做」。她看重第一性原理:知道自己在优化什么,推出该采取的行动,向利益相关者说清楚,然后尽快做;错了就学、道歉或修好。她觉得把这句话告诉别人是解放性的,因为很多公司把角色和代码所有权边界划得很死。
她把这份能力归到早年在一家二十人公司的经历:没有流程、问题很大,教会她不受边界约束地干活。Lenny 补充,许多人必须忘掉学校那套「等人告诉你做什么」。Wu 最后请听众把 Claude Code 或 Cowork 失败且可复现的例子寄来,边角情况和错误能改进下一代模型和脚手架。想找她,去 Twitter 上的 `_cat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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