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is Ohanian 谈 Angel City：球队经营与注意力生意

Alexis Ohanian 告诉 Harry Stebbings，体育俱乐部需要讲述运动员赛场之外的故事，每天争取观众的注意力。他认为，支持运动员的组织也应该像运动员本人一样，不断追求进步。

Ohanian 重视有目的的面对面会议，但说疫情促使他更谨慎地安排非正式会面。他希望清楚一次会面要达成什么，而不是简单地约人叙旧。

他从科技行业转向体育球队所有权，始于 2019 年的一条推文。他看到一支与 Megan Rapinoe 有关的球队以约 400 万美元出售，觉得价格不合理：在他看来，一位营销得当的明星本身就能带来可观的品牌收入。

Ohanian 认为，美国女足国家队的成功表明存在庞大观众群，只是这些观众可能每四年关注一次，而不会在世界杯之间持续追随球员。Alex Morgan 在网上回应了他的兴趣；他与她见面，询问有关这项运动的问题，之后决定买一支球队。

他说，一些现有球队老板把女队当作送给家人的慈善项目，他不愿继承这样的文化。后来他遇到了 Kara Nortman、Julie Uhrman 和 Natalie Portman，她们对洛杉矶球队的愿景与他一致。他同意提供资金，由她们运营。

他回忆，当时联盟扩张费为 100 万美元，运营还需要几百万美元。他写了一份很长的投资备忘录，研究球队经济模式，并认为女足当时在 Lifetime 播出的选择与观众不匹配，同时存在投资不足和价格偏低的问题。

这项投资在 Initialized 内部争议很大。Ohanian 说，投资人的过往业绩可以让有限合伙人更有信心容忍非传统的押注。他的论点既包括女子体育的机会，也包括另一个判断：私人资本进入体育行业后，最终会形成更大的潜在买家群体。

他将长期由富裕家族持有的球队，与在开放市场争夺注意力的公司作比较。他认为，稀缺性和联盟结构使一些体育组织忽视了消费科技公司所需的运营纪律。他以 Dan Snyder 旗下的华盛顿橄榄球队为例，认为这位老板管理不善。

Ohanian 预测，专业资本将带来更成熟的管理和更高收入。当时他设想，十余年后可能迎来退出机会，球队估值或许能达到 10 亿美元。这是他的投资论点，而非有保证的结果。

他将 Angel City 列为自己在公司内部颇有争议的投资之一。他说，与合伙人高度一致的交易不同，风投机构需要一种机制，让普通合伙人在同事反对时仍可支持自己坚信的项目；这就是他使用该机制的案例之一。

在与有限合伙人讨论后，Ohanian 还通过子女信托以个人名义投资了 25 万美元。他认为，自己和 Serena Williams 的女儿成为年轻的体育球队所有者这一故事有助于球队营销。他说，后来的估值使孩子们所持份额的账面价值达到数百万美元。

他说，一个错误是把创业公司的所有权结构套用到体育球队上。在联盟看来，他是球队的控制人，负责提供资金，但他没有董事会控制权。三位创始人持有多数股权；Ohanian 说，资金责任与治理权的分离后来造成了问题。

他估计自己的总投资约为 700 万美元，并回忆最初一轮融资约为 600 万美元。与典型创业公司不同，加盟费必须立即支付，而球队要过几年才开始比赛；疫情又进一步推迟了正常比赛日收入的到来。

Angel City 还没有标志和正式上场的球员时，Ohanian 就通过投资组合公司 Fourthwall 销售周边，后者提供按需印制服务。他利用客户订单通知录制个人感谢视频，后来在 LA Golf Club 也延续了这一做法。

他记得，Angel City 开赛前就依靠品牌和价值观卖出了约几十万美元的周边。他认为，建立社区需要做那些不光鲜的工作：回复留言、与人见面，并亲自感谢早期支持者。

营收负责人 Jess Smith 争取到了 DoorDash 的球衣胸前赞助。Ohanian 在 Y Combinator 时就认识 CEO Tony Xu，并亲自鼓励他支持球队。他称这份金额为数百万美元低段的合同在当时创下纪录，并说它提升了其他品牌对 Angel City 的信任。

运营球队需要支付球员和员工费用，同时遵守联盟规则及集体谈判协议。Ohanian 说，Angel City 同时依靠收入和后续融资。离开 Initialized、与同事创办 776 后，他也通过新公司投资了球队。

除了球队层面的赞助，新联盟媒体版权协议也是重要收入机会。Ohanian 认为 NWSL 的价值被低估，并把社交媒体上的精彩片段视为衡量体育项目吸引注意力能力的证据。他据此不看好其他运动，是他自己的投资判断。

Angel City 进入联盟时，针对女子足球领域虐待事件的调查正在进行，包括 Yates 报告。Ohanian 说，外界审视迫使 NWSL 正视失败、更换领导层，并迎来新任总裁 Jessica Berman。他赞扬新领导层和球队老板推动改善媒体版权协议。

他说，后来的一份联盟协议涉及多家媒体伙伴，金额为每年 6,000 万美元、持续四年，较此前大幅增加。Stebbings 大致用球队数量除以总额，但对话没有确认各队获得的净额是否相同。

赞助价格也可能在联盟中相互推动。Ohanian 说，各队会分享合同信息，让其他球队在谈判中参考可比交易。一支球队获得更高价格，可以帮助其他球队建立更高的基准。

Ohanian 起初说 Angel City 年收入约为 3,100 万美元，主要来自赞助。后来他明确更正可能产生的误解：3,100 万美元是球队年度总收入，包括周边和门票，并非仅是赞助收入。

他从 100 Thieves 等电竞组织身上学习如何围绕选手建立观众群。他说，粉丝关心的不只是比赛，还包括运动员的生活，因此俱乐部可以围绕训练和日常制作内容，为球队及运动员创造赞助机会。

Ohanian 认为，许多女运动员在讲故事方面变得很有办法，部分原因是她们过去需要依靠品牌合作补充体育收入。他对男性和女性内容创作者的宽泛比较属于个人概括。他希望年轻粉丝将来能同时把女运动员和男运动员视为偶像。

他说，周边收入仍在几百万美元的量级，小于赞助收入。联盟与 Fanatics 等供应商签订整体协议，可以改善基础设施并带来收入，但也可能限制希望独立尝试周边产品和客户关系的球队。

他对周边商品的兴趣可以追溯到 Reddit 早期。他说，尽管联合创始人 Steve 反对，他还是卖出约 100 至 200 件 T 恤，亲手打包并附上感谢信。看到粉丝穿着带有公司标志的衣服，让他认识到这种归属感有多大力量。

他看到讲述运动员背后个人故事的机会，并以《极速求生》等纪录片为例。Ohanian 认为这种方式可以吸引传统体育转播之外的观众。他强调不能强迫运动员参与，不过他认为许多人愿意借此讲述自己的故事。

Ohanian 出资制作真人秀《The Off-Season》，记录 11 名女子足球运动员在迈阿密共同生活和训练。他估计成本为 400 万至 500 万美元，并说节目计划在 X 上播出。制作人需要取得运动员的信任，让她们相信剪辑会如实呈现，而不是制造冲突。

Stebbings 问，顶级运动员为什么愿意在休赛期面对镜头。Ohanian 回应说，即使是顶尖女足球员，当时的收入通常也远低于顶尖男球员，讲述个人故事可以创造额外机会。他对薪酬的比较只是谈话中的估计，并非全面的薪酬研究。

Stebbings 担心媒体活动可能损害球队文化或赛场表现。Ohanian 承认明星和角色球员之间存在差异，但相信讲故事也可能让知名度较低的运动员获得粉丝和机会。教练仍需处理由此产生的紧张关系。

Ohanian 说，Angel City 在约 2.2 万座的球场平均吸引约 2 万名观众，约一半比赛售罄。票价存在取舍：涨价可以支持球队和球员，但球迷也希望比赛保持可负担。

他预计，较小的场馆以及赛事前后的丰富体验会越来越重要，因为非常大的体育场在非比赛日也要寻找用途。他看好 AI 盛行的媒体环境中的真人现场体育，认为人们与真实比赛的情感联系会变得更加珍贵。这是一项预测。

谈及成本时，Ohanian 将此前估计的联盟工资帽更正为访谈时每队 275 万美元。他说，一年前约为 130 万美元，并主张进一步提高。球员可以通过自己的品牌合作补充工资。

他在田径领域看到了类似机会。Ohanian 说，钻石联赛冠军最高奖金为 3 万美元，而他自己的 Athlos 赛事将提供 6 万美元最高奖金。他说，更高奖金既能改善运动员激励，也能带来宣传；他在这一赛事中有直接经济利益。

谈到工资帽，他认可支持者的理由：它能帮助小市场球队参与竞争。但联盟也需要吸引新球迷的优秀球队和明星。他不确定工资帽是否是平衡竞争希望与卓越吸引力的最佳方式。

员工和运营管理是另一项主要开支，但对话没有给出完整的成本明细。Ohanian 认为软件能提高小团队的效率，并说自己在建设保有所有权和控制权的 LA Golf Club 时，运用了从 Angel City 学到的经验。

他警告说，体育和名气的吸引力可能让球队老板容忍他们在其他行业不会接受的决策。在他看来，最有效的运营者会关注持续改进、文化和运动员需要的支持，而不是把球队当作满足虚荣心的项目。

关于媒体报道的 Angel City 2.5 亿美元交易，Ohanian 说那是一笔投资，并非他出售股份。他描述了一项安排，让新投资人 Willow Bay 和 Bob Iger 统一承担资金责任与董事会控制权。他说自己没有卖出任何股份，仍持有投资。

他仍希望 Angel City 成为价值 10 亿美元的球队，同时承认其他联盟可能带来竞争威胁。谈到体育领域的私募股权投资，他总体欢迎更多资金和更成熟的管理者，但也认识到投资者长期激励方面的张力。

Ohanian 认为一些体育资产可能定价过高；他提到 MLS，并质疑如果它不能成为顶尖球员的主要目的地，估值能否持续。他预测 NWSL 十年后将比 MLS 更大。这两项判断都反映了他的投资利益，并非已确定的结果。

他认为体育球队应该更多使用软件。例如，他提到另一家被他投资的公司 ScorePlay，据他说，这家公司帮助球队利用 AI 整理比赛视频和照片，更高效地为赞助商准备社交内容或报告。

Stebbings 批评体育组织对技术和球迷互动的理解不足。Ohanian 同意，收入和成功案例能够说服球队老板改变。他预计，一旦领先俱乐部展示出成果，其他球队会更快采用工具，但旧合同和惯例会造成阻力。

他预测，技术放大优势后，体育球队的价值可能更加集中。一个小例子是新建 Clippers 球馆的每个座位都配有充电接口：Ohanian 认为，电量充足的手机和良好网络可以帮助球迷向更广泛的观众分享赛事。

Stebbings 描述了 Wembley 一场演唱会上移动网络不佳的情况。Ohanian 推测，旧有转播利益可能与此类限制有关，但没有确认原因。他预计，一些保护传统收入来源的障碍会在此后五到十年逐渐消失。

被问到体育内容扩大后哪些娱乐形式会失去注意力，Ohanian 预测，随着 AI 加快内容生产，许多普通电视、电影和音乐作品将面临困难。他认为，出色的现场体验和对球队的忠诚仍将吸引观众。这些是情景预测，而非已测量的结果。

Ohanian 在 MrBeast 的 Feastables 上线前投资了这家公司。他此前曾在 Patreon 的种子轮投资，并一直希望与创作者 Jimmy Donaldson 合作。他说，愿意支持 Donaldson 真正相信的产品，因为后者已经建立了受众信任和影响力。

Ohanian 说，自己在 2020 年、产品尚未上线时，以 4,000 万美元估值买入 10% 的股份。一些有限合伙人质疑巧克力公司是否符合风险基金的投资方向。他认为这押注的是创作者的分发能力和投入，而不仅是另一家消费品公司。

他说，自己还投资了 MrBeast 的控股公司。在他看来，Donaldson 从早期项目中吸取了经验，并对 Feastables 保持了更大的控制权。Ohanian 在两家公司都有经济利益，因此他的积极评价并非独立意见。

他提到创作者分析软件 ViewStats，认为这是 Donaldson 运用自身经验的另一个例子。Ohanian 预测 Beast Industries 整体未来的收入可能与 Reddit 上市前收入相当，并给出自己对数十亿美元估值的看法；他没有把这些说成已经实现的结果。

他还预计，MrBeast 在 Amazon Prime Video 的节目将展示创作者通过吸引订阅者所能带来的价值。他预测，这可能提升未来谈判能力。他说，同样的逻辑让直播体育对寻求新观众的平台具有吸引力。

被问到 Feastables 如何成为价值 10 亿美元的企业，Ohanian 指出其增长速度和巧克力市场的规模。他与 Stebbings 还开玩笑讨论了美国和欧洲巧克力的差别。这里的估值是对潜在未来价值的讨论，并非已经完成的出售。

快问快答中，Ohanian 称以太坊上线前的代币购买是自己最好的投资。他说，1 万美元投资按他当时查看的价格价值约 1,710 万美元，并指出自己卖出过部分以太坊。这是特定时点的估值，不一定是已实现利润。

他还讲述了对 GrubWithUs、即后来的 GOAT 早期投资 1 万美元的经历。按最近一次估值，他估计这笔投资价值约 740 万美元。他说，这一持仓已纳入 Initialized 的第一支基金，尚未全部变现。

谈到希望当时卖出的投资，他回忆了一笔计划中的 Zenefits 老股交易，因估值下调而告吹；他还在 Clubhouse 后来一轮高估值融资期间继续持有。Stebbings 认为，在当时对音频平台的乐观情绪是可以理解的。

观察 Serena Williams 让他认识到投入的意义。Ohanian 说，自己每天都热爱工作，而 Williams 即使并不享受训练过程的每一部分，也会为了获胜的结果坚持。他对她从小持续保持的自律深感钦佩。

他认为美容和时尚行业还有空间增加体育合作投入，尤其随着女运动员穿搭受到更多关注。他提到 Glossier 和 Skims 等早期案例，Stebbings 则强调品牌通过一级方程式赞助获得的曝光。

被问到什么特质帮助自己成功却可能让别人难以相处时，Ohanian 选择了“不懈”。他说，自己很难与不具备类似取向的人合作，也逐渐学会更坦然地围绕重要的事设定界限。

母亲的晚期癌症让他年轻时就更深刻地意识到生命有限。无论工作还是与家人朋友相处，他都尽量不浪费时间，即使这意味着有时会在群聊里消失一段时间。他说，自己努力作为父亲和丈夫全情投入。

Ohanian 说，约在访谈四年前，他开始更坦然地接受自己性格中的这一面，离开 Reddit 董事会、与 Initialized 分开并创立 776。他建议人们弄清楚什么真正重要，并且不要在这些事情上妥协。

对话结束时，Ohanian 计划在伦敦之行中与女儿共度时光。Stebbings 感谢他参加这场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