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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 Harry Stebbings 的对话中,Satya Nadella 将模型对齐与约束智能体所需的安全工程系统区分开来。他主张为智能体建立身份、防篡改日志和行为监控,同时承认思维链记录可能并不忠实。 Nadella 还讨论了开放与封闭模型、企业专属评估基准、AI 的落地工作、基础设施经济学,以及 AI 能否促进更广泛的全球经济增长。
- 1在模型之外建立安全边界Nadella 提议建立零信任环境,约束出现故障的智能体。他将这项工程工作与尚未解决的模型对齐科学问题区分开来。
- 2推理过程并非可靠的审计记录他说,思维链可能并不忠实,但隐藏它会让审计更加困难。他希望可信合作伙伴能够检查并比较这些记录。
- 3拥有企业自己的智能企业应能够积累知识,并保留数据和使用反馈创造的价值。私有评估可以体现企业重视的标准,而不必把所有知识都放进模型权重。
- 4AI 落地成为一项业务能力Nadella 认为,AI 落地结合了业务咨询与技术工作。他以 Unilever 的订单到收款和贸易索赔智能体流程为例。
- 5投资必须与经济产出相连训练和基础设施支出需要收入及经济增长支撑;电力和芯片供给的扩张也需要时间。
- 6对对齐问题的新看法Nadella 曾认为对齐会随着规模扩大自然出现;他现在不再作此假设,并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更难、性质不同的问题。
要点建议
- 将 AI 模型视为可能已遭入侵,用零信任架构约束智能体,而不是等待对齐问题得到解决。
- 智能体的身份、工具调用、审计日志和行为都需要策略控制;推理过程应可供检查,但不能假定它忠实可靠。
- 企业应保留数据、使用反馈和私有评估创造的价值,而不是让这些价值全部流向模型提供商。
- Nadella 预计前沿模型仍会有市场,但大量 token 用量将转向成本更低的开放权重或封闭模型。
- 持续的 AI 基础设施支出最终需要收入、生产率和更广泛的经济增长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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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信任与 AI 的对话
Stebbings 介绍 Nadella,以及这场对话对自己的意义。Nadella 解释为什么能力增强并不能消除安全研究的必要性。
Satya Nadella 说,他曾相信随着 AI 模型规模扩大,对齐会自然出现。如今他不再这样认为。Harry Stebbings 在介绍 Microsoft 首席执行官时,回忆起自己 18 岁时在伦敦卧室创办 20VC:当时既没有资金,也没有人脉。他说,这次访谈对自己有着特殊意义。
Stebbings 问起 Nadella 最近提出的观点:人们应该假定模型已经遭到入侵。这是否意味着用户不能依赖模型提供商的披露?Nadella 回答,规模扩展仍在让模型变得更强,但对齐并没有自然随之而来;理解模型内部机制也仍然困难。
零信任、智能体与可审计性
Nadella 描述了一套位于模型外部的智能体安全架构,包括身份、日志和监控。他将这种约束与模型内部的对齐区分开来。
面对这些不确定性,Nadella 提议采用一个已有的安全理念:零信任。目标是建立工程化的环境,在智能体出现故障并造成伤害之前将其控制住。他说,如果智能体越来越强大,却仍未完全对齐,用户就需要一套独立、可靠的信任系统。
当被问到谁应当建立和管理这套系统时,Nadella 把安全架构与 AI 安全研究问题区分开来。在他看来,对齐需要嵌入模型训练过程,甚至可能从预训练阶段就开始;他怀疑仅靠强化学习能否实现对齐。相比之下,安全从业者现在就可以着手建立外部约束。
Nadella 以 Microsoft 的 Agent 365 和安全工具为例介绍这种方法:为每个智能体建立身份,记录其行为和工具调用,防止日志遭到篡改,制定策略,并监控行为是否符合策略。他也希望可信合作方能够检查模型调用和推理记录,并使用多个模型进行核查。
Stebbings 问,这样的架构今天是否已经存在。Nadella 说已经存在,并提醒人们不要把两个问题混为一谈。AI 安全可能很难、尚未完成,但这不意味着用户没有任何可用的安全措施。他主张建立外部信任系统,积极监测偏离策略的行为。
问题在于,模型的思维链本身可能并不忠实。Nadella 认为,如果提供商因为思维链不可靠而将其隐藏,反而会让检查变得更加困难。他支持标准化,并让可信合作方获得可审计的访问权限,同时也承认,可检查并不意味着记录天然可信。
Nadella 认为,对透明度的需求可能有利于开放权重模型。封闭模型目前可能更强大,但如果提供商不给可信合作伙伴足够的可见性,就可能遇到问题。Stebbings 追问,中国开放模型的突出地位是否带来了另一类安全顾虑。
开放权重、封闭模型与竞争
话题转向开放权重模型、其来源和控制权,以及廉价模型与前沿模型并存的可能性。
Nadella 认为,未对齐的模型并不会因为出自某个国家,就自动成为该国的安全资产:它也可能伤害自己的来源国。他提到西方开放权重模型取得的进展,并说 Microsoft 的 MAI 模型将采用他所说的“授权权重”。他希望建立一种直接的软件业务,让客户能够使用并控制模型。
Stebbings 问,未来两年开放与封闭模型之间的流量和支出将如何分配。Nadella 没有给出比例。他说,答案取决于前沿能力向哪里发展,以及现有任务的能力提升何时趋于饱和:一旦问题稳定下来,便宜的模型往往就能胜任,尤其是客户可以利用自己的使用轨迹训练模型时。
对于不断提高标准的评估任务,客户可能仍愿意为前沿能力付费。Nadella 还描绘了一个由多个智能体和子智能体组成的未来,其中可能包括本地模型。他认为前沿模型始终会有市场,但大多数 token 的使用可能逐渐商品化;这既可能由开放权重模型提供,也可能由价格竞争中的廉价封闭模型提供。
Nadella 说,他自己使用 Copilot 时,会把较便宜的封闭模型与开放权重模型结合起来。Stebbings 随后提出一个相关的商业问题:企业是否应该围绕自身数据拥有专门的智能?Nadella 称,智能时代的企业将如何存在,是最核心的问题之一。
企业智能与私有评估
Nadella 主张企业应保留自身知识和 AI 使用所创造的价值。他认为私有基准可能成为企业知识产权的一种形式。
Nadella 引用 Friedrich Hayek 关于知识分散的观点:有用的知识往往是隐性的,分布在整个经济体系中,而不是集中在单一智能或单一企业里。他认为,对企业而言,AI 应该增强其积累知识的能力,而不是让知识流失。
他将由此产生的顾虑称为“反向信息悖论”。Kenneth Arrow 曾描述过出售信息时的困境:卖方一旦披露信息,价值可能随之流失。Nadella 说,现在智能的购买者也需要保护。问题不只是原始数据,还包括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反馈信号;这些信号可能让提供商的模型变得更好,却没有让客户保留相应价值。
Nadella 认为,企业使用智能创造的更多剩余价值应该留在企业内部。这些知识不一定只能写进模型权重,也可以存在于上下文和评估中。他设想每家公司都维护自己的私有基准,将其作为核心知识产权,让不同模型围绕这些基准竞争。
Stebbings 怀疑,私有评估是否只属于少数走在前沿的 AI 企业。Nadella 将当前时刻与 20 世纪 80 年代末和 90 年代初相比:当时,能够使用个人电脑、电子表格和电子邮件的公司显得非常特别。他说,这些做法后来逐渐普及,“AI 原生”也可能同样变得平常。
话题转向 AI 是否会催生庞大的实施经济。Nadella 说,系统集成商一直在帮助企业采用技术,但 AI 的实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结合了业务与技术工作。它既不是传统管理咨询,也不完全等同于经典的系统集成。
AI 落地与技术栈
两人讨论部署 AI 所需的业务和技术工作,随后探讨行业是否必须走向垂直整合。
他以 Unilever 为例:该公司建立了一个智能体系统,用于订单到收款和贸易索赔流程。项目最初使用前沿模型,随后在索赔处理上换成成本更低的 MAI 模型。Nadella 说,客户可以利用自己的使用轨迹训练并控制模型。前期有前置部署工程师参与,如今公司的 IT 团队已经能够自行管理系统。
这类项目首先要明确业务目标、评估方式和智能体架构。Nadella 预计,生态系统中将围绕这种组合形成一套新技能,前置部署工程也会成为更常见的实施方式。
Stebbings 问,企业是否必须拥有从芯片、模型到应用的完整技术栈。Nadella 说,这取决于行业结构。应用也可以通过路由器和决策引擎,为每项任务选择最佳模型,从多个相互竞争的开放或封闭权重模型中作出选择。
垂直整合的赢家仍有可能出现,但 Nadella 认为市场最近正朝相反方向发展。他看到芯片、芯片配套系统、模型和应用各层的竞争都在增加。他希望看到的是横向专业化:每一层都有多个赢家,用户也能把不同产品组合起来。
Stebbings 说,他低估了推理需求的深度;如果一年前就明白这一点,他会作出不同的投资决定。他问,面对可能达到 1,000 亿美元的训练项目,世界是否有足够的电力和基础设施,而能够承担这种成本的实验室只有少数几家。
基础设施、生产率与增长
Nadella 将大规模训练支出与收入和经济增长联系起来,并讨论电力与芯片的约束。他认为医疗、软件等领域可能带来生产率提升。
Nadella 从收入端思考这个问题。训练项目是研发支出的一部分;企业只有产生足够收入,才有能力在这一规模上投入,而从根本上说,这需要其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能够支撑收入。供给端同样重要:发电、芯片制造和其他产能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建设完成。
许多供应商正在根据需求建设产能,但 Nadella 说,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些产能何时上线,也不知道供需将如何平衡。企业的基本经济逻辑仍然适用:有收入、有成本,也必须有利润。在他看来,更大的问题是全球 GDP 增长率会发生什么变化。
当被问及 AI 能否显著提高经济增速时,Nadella 说他相信可以,也希望如此。他以医疗和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使用 Copilot 为例:在降低医疗成本的同时改善患者结果,在他看来就是有意义的经济收益。他希望找到收益显著、人员替代相对较少的应用领域。
软件开发是另一个例子。Nadella 认为,这一领域的需求弹性很大,许多组织此前甚至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积累了多少 IT 待办工作。Stebbings 接着问,财务、销售和营销等其他职能,是否也可能出现类似编程领域的能力提升。
Nadella 说,编程受益于相对容易验证的奖励信号和强化学习,而在更广泛的知识工作中做到类似验证更难。尽管如此,他仍看到联络中心、供应链和业务流程中的进展。科学和工程也可能有很大的需求弹性;他举例提到更快的芯片开发和仿真。
两人还讨论了维护排程这一优化问题。在快问快答中,Stebbings 问 Nadella 如何在频繁出差的情况下坚持锻炼。Nadella 说,他保持晨练习惯大约已有 25 年:膝盖问题让他从跑步改为坡度步行,但即使有时差,他仍尽量每天去健身房。
对齐与未来十年
在快问快答中,Nadella 谈到锻炼习惯、对对齐问题的看法变化,以及他希望 AI 惠及全球经济的愿景。
被问到过去一年改变了什么看法时,Nadella 再次谈到对齐。他回忆起 OpenAI 早期相信规模定律的几位人物,自己在 2018 年和 2019 年也持有同样观点。他过去预期对齐会随着规模扩大自然出现,如今则认为它可能是一个更难、性质不同的问题。
什么事情今天看似奇怪,五年后却可能很普遍?Nadella 再次提到企业专属评估,认为一家公司的特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通过它的 AI 基准体现出来。Stebbings 随后问他,未来十年最让他兴奋的是什么,并提到自己的母亲患有多发性硬化症,因此他对药物研发的潜力感到期待。
Nadella 希望,作为一种强大的通用技术,AI 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到不同产业和国家。他期待全球经济增长发生持久转变,让更多人受益,而不只是产生新一轮赢家和输家。他把这一愿望与父亲作为发展经济学家的工作联系起来,也希望全球南方能够获得促进经济趋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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