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k Allebest 谈 Chess.com 的建设、增长与指标之外的生活

Erik Allebest 说，Chess.com 通过早期商业化、远程建设和投资内容实现增长，而不是依靠风投融资。这位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与 Harry Stebbings 讨论公司历史、增长和股权变化，以及他对工作、家庭和金钱的看法。公司数字来自他在访谈时的叙述。

Allebest 记得小时候在学校卖东西、收集易拉罐回收、挨家挨户推销。他在家人身上看到创业行为，但谨慎地认为不能假定所有优秀创始人都会早早表现出来。他说，有些人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抱负。

他开玩笑说自己不适合受雇，因为他能为自己选择的使命投入非凡精力，却很难被别人的使命激励。父亲尝试过创业项目，同时以律师职业作为后路。Allebest 在进入国际象棋生意前，也考虑过传统的后路。

他主修英语，却对科技和创业感兴趣。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他最初申请商学院和法学院均未成功。后来，他对正在经营的事业不满，于是进入 Stanford 商学院，部分是为了探索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精心规划一条安全后路。

同学 Andy Dunn 告诉他，他给人的感觉不够友善，总是太想掌控场面。Allebest 感谢这番坦率反馈，并尝试给别人留下更多空间。他说这段经历帮助自己变得更友善、更了解自己。

Stebbings 问如何保持直接，同时不损失效率。Allebest 说善意与清晰可以兼顾：积极互动能积累信任，让对方更容易接受困难的谈话。他努力与同事、家人和朋友建立这种善意。

Chess.com 是他的第三个国际象棋生意。大学时他组织课后国际象棋班，随后向项目出售器材，最终与朋友 Jay 建立在线国际象棋零售业务。在网站成为下棋平台之前，这些生意让他积累了服务社区的经验。

零售业务通过付费搜索获客的成本很高。Allebest 想建立一个凭自身价值吸引人们访问的国际象棋社区，最初设想的是社交网络，而非在线游戏。他以 5.6 万美元从一次破产拍卖中买下 Chess.com 域名和学习材料。

他认为，在以网页为主的早期，域名发挥了特别重要的作用，不过在如今的移动应用生态中重要性会降低。他最初用 Word 制作线框图和前端页面，技术联合创始人 Jay 再将它们整合进网站。

第一个版本提供个人资料、论坛、博客和新闻，却没有下棋功能。用户提出需求后，团队尽管面临当时浏览器游戏的技术困难，还是开发了这一功能。早期流量和论坛形成了社区，但付费学习更清楚地表明了产品与市场的契合。

公司将收购来的 Chess Mentor 材料搬到网上，以订阅形式提供。人们立即付费，让 Allebest 和联合创始人看到用户重视产品的证据，于是他们全力投入。最初的使命是为自己所属的国际象棋社区创造有用且有趣的东西。

第二项使命是让公司成为好的工作场所和贡献者的好伙伴。Allebest 说，新冠疫情和《后翼弃兵》大幅提高了人们的兴趣后，团队增加了第三项目标：主动扩大国际象棋的参与范围。他对增长幅度的描述来自公司回忆，未经独立测量验证。

与刻意避免外部资金的简单故事不同，Allebest 说创始人曾尝试融资约五年。投资人一再认为国际象棋市场太小，给出的条件也缺乏吸引力。他承认，创始人当时也低估了潜在市场。

Stebbings 质疑国际象棋企业能否满足追求数十亿美元退出的风投基金。Allebest 接受它可能不符合每位投资人的要求。金钱为他提供安全感和体验，但他说自己不再把金钱作为衡量自我价值的首要标准。

他鼓励人们从不完全依赖他人认可的自我价值感出发。他说自己也仍在为此努力，不同的人可以通过独处、冥想或投入专注的活动找到内心的安定。他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心理治疗师。

Allebest 回忆参加死藤水静修营的经历，说它改变了自己对分心和焦虑的理解。他将 Slack、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描述为可能让他远离稳定自我感的影响。这是他对个人经历的解释，并不能证明这种物质或静修方式适合其他人。

没有外部融资，团队必须采用不同于他在硅谷看到的高支出模式。他们立即寻找收入，不设办公室，并在全球招聘工程师。他感谢这些约束，同时承认许多企业确实需要资本和运营资金。

他提醒，融资可能让人感觉像赚到了钱，因为它验证了创始人和想法。资本可能必不可少，但他也见过创始人筹得过多，或仅仅因为有钱就从事错误的活动。他无法知道早期获得 500 万美元投资会改善 Chess.com，还是会促成错误。

付费获客吃过亏后，公司制定了不做这类获客的规则，转而投资产品和内容。Allebest 说，有价值的材料帮助公司承接已有搜索需求，也让用户在应用商店、YouTube、Twitch 和后来的短视频平台发现它。这是他对公司获客策略的叙述。

与一位 Stanford 同学关于网红营销的谈话促使他与国际象棋创作者合作。合作形式各不相同：用户成为高级订阅者时，联盟伙伴可以分成；一些创作者获得现金或代言费用；在 Chess.com 受众面前曝光也能帮助他们自己的频道。

团队针对各平台调整形式，从较长的 YouTube 视频到直播、社交帖子和短片。早期一场直播比赛中，Chess.com 员工为放在两人中间的 1000 美元奖金对弈。Allebest 说，由于一些浏览器和平台限制追踪，如今的归因更困难。

他将近期一波增长归功于短视频，说公司依靠了解各渠道表达方式的人。他没有亲自决定每项创意选择，而是让年轻同事有空间尝试。Twitch 创作者也曾帮助公司带来更早的一波增长。

与 Keith Rabois 的一次谈话让他发现，玩家反复做错国际象棋谜题会感到沮丧。团队因此推出 Puzzle Rush，从较简单的谜题开始，再逐渐提高难度。Allebest 称这是重要的增长时刻，也体现了先让游戏有趣、再增加挑战的做法。

他说，根据公司的观察，第一局获胜的玩家留下来的可能性是输家两到三倍。但他认为操纵这一结果存在伦理问题。他描述的做法是让新手知情地先与教练机器人对弈，而不是把机器人伪装成人类对手。

Allebest 说，Chess.com 过去更依靠使命、直觉和有趣的感觉，而不是严格以指标驱动流程。General Atlantic 成为投资人后，公司对衡量数据更加慎重。他将这种关系描述为不同观点逐步达成理解，而不是放弃使命。

团队在服务社区中寻求成就感，但公司确实追踪活跃用户、订阅者和产品使用情况。日活跃用户对 Allebest 很重要，因为它显示有多少人正在享受国际象棋。他还讨论了一个留存指标，旨在识别每周反复使用的习惯，而不是仅记录一次由通知促成的回访。

另一个问题是有多少玩家成为学习者。下棋免费，而公司的业务由付费学习功能支撑。他给出下棋、做谜题和上课的大致使用比例，但说公司仍在把这些整合成一致的指标；不应假定这些类别等同于付费转化。

访谈时，他估计注册会员超过 1.5 亿、达到约 1.6 亿，周活跃用户约 1500 万，其中大约 10% 是付费订阅者。这些是不同群体的近似数字，并非 1.5 亿活跃或付费用户。他说多数订阅者按年付费，许多人选择最高档套餐。

他说，《后翼弃兵》带来的用户群转化为订阅者的比例高于此前基线，但后续留存较低。即便如此，这波增长仍使业务规模显著扩大。2023 年的另一波热潮通过短视频、国际象棋机器人和公众关注带来更年轻的玩家，但付费转化率较低。

Stebbings 指出，疫情和电视剧都不在公司控制之内。Allebest 的比喻是扬起帆继续划船，风来时企业才能准备好。他既归功于运气，也归功于此前让谜题、机器人和内容更易于接受的工作。

Stebbings 将 General Atlantic 描述为 2022 年的一次融资，但 Allebest 纠正说，这笔交易购买的是现有股权，并没有向公司注入一级资本。早期融资屡遭拒绝后，创始人决定独立发展，尽管后来允许一些股东变现。

他回忆，最初向一位投资人出售约 10% 股份，经济条款与创始人相同。该投资人后来寻求退出，促成了 Isai Scheinberg 的投资。Scheinberg 随后也想出售，Chess.com 选择寻找买家，最终由 General Atlantic 购买现有股份。

Allebest 说，他后悔第一次对外出售股份，因为这开启了后续的一系列交易。他回忆，第一笔交易估值约为 2000 万美元，后来价格约为其三倍，而 General Atlantic 支付的价格又约为后一次价格的十倍。这些是他对估值的大致回忆，并非经审计的交易披露。

他说，虽然与 General Atlantic 的关系改变了公司，但他喜欢在那里共事的人。他描述了双方重点的不同：投资人希望通过服务社区和建设产品创造股东价值，创始人则从使命出发，将股东价值视为结果。双方都在公司拥有财务利益。

Allebest 为远程工作辩护：全球人才池和灵活性可以吸引真正关心使命的人。他认为员工能自主安排生活、不必遵循办公室出勤形式，会从中受益。他也承认，自己的家庭提供了社交互动，而其他远程工作者可能需要在别处寻找。

他提醒，Chess.com 的经验未必普遍适用。按照他的描述，公司吸引的是受国际象棋和生活方式激励、而非追求最高薪酬的人。他说人们有时会因财务需求变化而离开，公司应该为他们高兴，而不是假装薪酬不重要。

对于远程团队，他强调要把人当作有共同目标的队友，而不是可以互换的劳动力。他说薪酬因国家而异，早期他经常询问候选人需要多少，而非依赖全球薪资公式。他既描述了全球薪酬基准的困难，也谈到人们进入全球劳动力市场的机会增加。

Allebest 质疑一种财务回报与创造价值的工作可能分配不均的体系。他承认投资能够创造就业和财富，但认为贪婪可能阻碍收益流向作出贡献的人。他说自己还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赞同让更多员工持股，但也描述了法律、税务、跨国和归属安排的复杂性。Stebbings 推测可能存在基于技术的所有权系统；两人都没有证明它能解决这些问题。Allebest 还提出一个假设性的基金：限制投资人回报，并将额外收益分享给员工。

他说，Scheinberg 的股份出售给 General Atlantic 时，他坚持从卖方收益中留出一部分给没有股权的员工。他回忆留出的比例约为收益的 7%，合计数千万美元，用于在一段时间内向留任员工支付款项。这些数字和条件来自他的叙述。

Allebest 回忆接到当地警方电话，警方称 FBI 已向他们通报一项与他对俄罗斯的立场有关的网上死亡威胁。访谈没有独立证实威胁的发出者，也没有确定威胁是否真实可执行。他说 Chess.com 在乌克兰和俄罗斯都有员工，并解释了自己选择谈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原因。

他承认公司选择何时公开表态既困难，也可能不一致，并区分自己对入侵乌克兰和以色列—加沙冲突的看法。他说，公司的总体立场是国际象棋应包容各种背景和身份的人。这些政治判断属于他本人。

身为四个孩子的父亲，Allebest 说，随着他认识到孩子对规则的反应不同，自己的育儿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年长和年幼的孩子带来不同挑战。他说，对于其中一个儿子，给予更多自主权并让他承担后果，比增加管束更有效。

回头看，他会告诉年轻时的自己在家里创造更多积极互动。孩子在其他地方会遇到纠正和失望，因此他希望家中能提供一份安心。他回忆，有时过于努力地解决孩子的问题，带来的负面影响比给予时间和空间更多。

在婚姻中，他建议先倾听并认可伴侣的感受，再尝试解决问题。他说，认可本身不能解决实际分歧，但可以让之后的谈话更有成效。他也重视坦诚面对自己的不完美，而不是试图一直显得坚强。

Stebbings 担心减少工作会让自己变得平庸。Allebest 理解保持忙碌的冲动，包括自己爱打扫的倾向，但建议留出时间反思和接纳自己。居家办公让他能在孩子出门和回家时陪伴左右，尽管他承认其他工作可能涉及更艰难的取舍。

Allebest 记得自己在 28 岁出售第二家企业后成为百万富翁。他说成就让他快乐，金钱可以作为成就的信号，而不必是目标本身。他重新思考了每个孩子需要多少规则，并说健康问题和死亡令他害怕，部分原因是他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感谢妻子看到自己更好的一面，并给予成长空间。被问到想与谁共进晚餐时，他选择 Bernard Arnault，因为自己对品牌、地位和营销感到好奇。他说，对他最重要的是人际关系，以及与所爱的人共度的时间。

展望十年后，Allebest 不确定自己是否仍会经营 Chess.com。他预计即使新游戏和内容不断涌现，国际象棋仍会持久吸引人们。这是他对国际象棋的希望和判断，并非对公司未来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