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 Ferrari：Bending Spoons、收购与从风险中学习

Bending Spoons 联合创始人兼 CEO Luca Ferrari 告诉 Harry Stebbings，他小时候很害羞，很难交到朋友。后来他在社交中逐渐自在，但他说自己如今用于社交的耐心和时间又变少了。他感谢儿时的朋友帮助自己学会与人交往。

Ferrari 澄清，他与联合创始人分享麦肯锡薪水，是为了支持此前的创业公司 Evertale，而不是 Bending Spoons。创始人约定，找到薪水最高工作的人负责生活费，其他人则全职经营公司。麦肯锡允许他兼职参与项目，直到他全职加入。

Evertale 经营约两年半后失败。Ferrari 说，创始人从中学会更审慎地组建团队，在匆忙执行想法前质疑假设。他认为当时他们自负地以为自己知道市场需要什么；审慎思考无法避免所有失败，但可以提高成功概率。

Bending Spoons 采取了不同方法：建立技术、文化和运营能力，然后收购已经显示出市场契合度的产品并加以改进。Ferrari 会寻找已有用户群、知名品牌或强势分销位置的产品。他将这种方法视为对团队此前错误的回应：他们曾以为自己知道用户想要什么。

公司以 Evertale 剩余的约 4 万美元起步；此前投资人没有追索清算所得，而是将股份卖回。Ferrari 说，最初几个简单应用由团队内部开发；其中一款字体应用累计收入约 1 万美元。成立约六七个月后，团队以约 15.5 万美元收购一款键盘应用，并将所得继续投入业务。

Ferrari 说，创始人从一开始就有很高的雄心，但他个人对能否实现始终保持谨慎。Bending Spoons 选择自筹资金，部分原因是创始人带着失败经历在意大利采用不寻常的策略，不确定能否获得有吸引力的融资条款。早期现金流为正，也意味着公司不必立即寻求外部资金。

Stebbings 将这一模式比作私募股权。Ferrari 称 Bending Spoons 是混合体：它像投资人一样配置资本，同时深度运营产品，重写代码、重新设计界面并改变营销或变现方式。他说，公司会收购增长、稳定或下滑的产品，只要价格和改进潜力足以支持交易。

公司集中配置现金和团队成员，将其投入预计每单位资源能创造最多价值的机会。Ferrari 承认这些估算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如果证据不支持继续投资，公司也会关闭项目。

一个例子是移动游戏订阅库 PlayOn。Ferrari 说，Bending Spoons 在关闭项目前投入了 600 万至 700 万美元。团队相信无限访问游戏会很有吸引力，但指标表现糟糕。Apple Arcade 大约同时推出；Ferrari 不认为这是 PlayOn 失败的主要原因。

在他看来，教训是预测新产品需求时要保持谦逊。创始人认为显然划算的想法，仍可能无法吸引用户。他建议，当热情或对领域不熟悉可能使团队预测产生偏差时，应降低假定的成功概率。

谈到 Evernote，Ferrari 说公司看到了改进产品、变现和成本的机会。他强调其品牌价值，以及数百万用户已经建立的工作流程和笔记。他的正面评价及团队已经改进产品的说法，来自收购公司 CEO 的立场。

Ferrari 说，Bending Spoons 利用长期预测的未来自由现金流折现来评估收购价值。公司通常买入后持有几十年，而不是假设几年后按某个倍数退出。计算方法本身很直接，难点在于准确预测现金流。

公司力求迅速给出认真的报价，接近自己愿意支付的最高金额，然后由卖方决定。Ferrari 说，据他所知，在卖方愿意出售且公司有机会竞价的交易中，Bending Spoons 尚未输掉过竞标。他认为运营改进可能使公司有理由支付更高价格，同时承认谈判能力不足也可能是另一种解释。

Ferrari 说，收购主要通过留存收益和债务融资，在收购 Evernote 之前及过程中使用的股权资金相对较少。他说，近来公司在十个月内筹集了约 2 亿美元股权资金。这些是他对当时融资结构的描述，并非对公司财务的独立核实。

Ferrari 说，每项收购预测在某些方面都出过错：有些结果好于预期，有些更差。反复出现的最大下行错误，是高估未来获客速度。他认为获客尤其难预测，因为它取决于许多公司无法控制的因素，而追加广告投入未必符合经济效益。

Stebbings 问产品组合是否带来交叉推广或网络效应。Ferrari 说，根据他们的经验，这并未成为重要因素，也许是公司尚未有效利用。无论结果高于还是低于预期，更普遍的教训是在每项资源配置及整个投资组合中留出安全边际。

Ferrari 提醒，成功可能让决策者过度自信。他建议先假设自己可能偏爱某个想法，或想跳过困难分析，然后仍然完成必要工作。在一次未透露名称的收购中，团队预计获客会下降，却没有足够仔细地调查底层因素；实际下降速度远超预期。

团队会反复回顾这个错误，防止教训淡化。Ferrari 也认为自己在其他方面可能承担了太少风险：因为担心让同事和投资人失望，他等了太久才融资并加快发展。他无法测试另一种历史，因此这一结论仍是事后判断。

他说，批评和害怕被人不喜欢仍会影响他，尽管反复经历已让他更有韧性。Ferrari 认为自己高度自我批评，可能到了不健康的程度，也不会建议每个人都这样。他还会从更广阔的角度看待商业困难，并认为自己能够从事喜欢的工作是一种幸运。

招聘时，Ferrari 区分天赋、经验和动机。Bending Spoons 更重视天赋与动机，而非过往经验，因为公司可以提供经验，却不能简单创造一个人的能力或愿望。他承认其中存在取舍，也承认一些有经验的员工表现非常出色。

公司使用实践测试来模拟岗位所需的基础能力和通用问题解决能力，而不是主要依赖面试官的印象。公司也尝试了解候选人的动力来源，以及自己能否提供相应条件。Ferrari 说，即使流程已有改善，对人的预测仍然非常不准确。

他认为过去的招聘错误之一是过度重视经验：眼前的胜任能力可能以长期潜力和动机为代价。谈到远程工作，他说公司观察到现场工作与更高表现相关，但不能由此确定因果关系。一些表现最优秀的员工远程工作，因此公司继续支持远程办公，并在不同地点使用相同薪酬水平。

被问及欧洲人是否缺少雄心时，Ferrari 反对简单区分工作与生活，并说自己不知道地理位置能否预测职业勤奋程度。他认为，在竞争激烈的领域做到顶尖通常既需要天赋，也需要持续努力，但他不认为每个人都有道德义务追求这一目标。

Ferrari 认为，牢固的联合创始人关系部分归功于运气和长期友谊。创始人一起经历过失败的创业项目，关系却没有破裂；在他看来，艰难经历反而让关系更牢固。他认为这说明双方有可以继续建设的基础。

选择投资人时，Bending Spoons 咨询了信任的顾问，加入已有关系名单，并与那些见过潜在投资人在困难情况下表现的创始人交谈。Ferrari 说，挫折中的行为比回报丰厚时的行为更能说明问题。最终选择是双向的，双方都评估了合作关系。

未来融资时，他会创造更多竞争。他说，投资人的早期热情可能在尽职调查中减退；如果创始人已经放弃其他选择，可能面临投资承诺减少或条款改变。他建议，条件允许时让合理范围内的潜在投资人保持参与，直到签约。

Ferrari 说，一项始终坚持的谈判重点是避免清算优先权：在不利结果下，创始人、机构投资人和员工股东享有同等经济条款。他希望避免员工的股权可能代表巨大个人投入，却最终一无所获，而一两个投资人得到保护的情况。这描述的是他说公司争取到的条款，并非所有风险融资的条款。

在快问快答中，Ferrari 说自己已从尽可能多读书，转向精挑较少的书并深入研究。他描述了包括锻炼、阅读、大量个人工作和有限会议的日常安排。他鼓励公司各层级亲自开展个人工作。

Ferrari 预测，从中长期看，AI 可能消灭的就业岗位多于创造的岗位，同时承认自己可能错了，也无法确定时间。被问到善意时，他回忆两位同学曾耐心帮助他克服害羞。关于就业的说法是一项预测，而非既定结果。

展望十年后，Ferrari 希望 Bending Spoons 能不断改善并扩大其模式，积累资源和能力，产生积极影响。他说自己认为公司目前还没有达到他所追求的正面影响，并以大型公共卫生项目作为灵感。这是个人抱负，而非经过测量的影响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