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lok Kohli：创投融资、AngelList 与快速打造产品

AngelList 首席执行官 Avlok Kohli 告诉 Harry Stebbings，公司是一群聚在一起为客户打造产品的人。他的做法是消除拖慢交付的会议和流程，再根据客户反馈快速迭代。

Kohli 说，AngelList 联合创始人 Naval Ravikant 投资了他创办的全部三家公司。最后一家公司被收购后，Kohli 原本打算专注投资，但 Ravikant 请他考虑出任首席执行官。他最初拒绝了，经过六个月的交谈后，于 2019 年 7 月接受邀请。

Kohli 说，他创办的配送公司 Fastbite 承诺 15 分钟送达，平均耗时七分钟。为自己打造产品帮助他理解客户，但这段经历也表明，优化速度等单一变量可能忽略整体体验：客户有时反而希望配送慢一些。

他认为，率先进入市场并不保证成功。第一个进入者可能为后来的创始人绘制出“创意迷宫”，自己却没能成功走出去；他以 Google 和 iPhone 为例，指出它们都不是各自品类中的第一个产品。

Kohli 将可防御性定义为随着时间推移复制一家企业所需的成本。他说，在第一天实际上还没有需要防御的业务，即使一个网络很快建立起来，也可能被复制。他对把早期可防御性视为已经建立的护城河持怀疑态度。

被问到欧洲快速配送初创公司时，Kohli 提醒说，物流和线上线下业务需要大量资本。他预测这些公司会在低迷期倒闭，因为资本成本上升使扩张融资和达到规模前的早期亏损难以支撑。这是他在 2023 年作出的笼统预测，并非每家公司的已验证结果。

Kohli 说，AngelList 为 2 万只基金和投资联合体提供支持，其投资组合涵盖超过 1.3 万家初创公司，并作为基金的签署方接收投资文件。这使公司能从特定角度观察创投活动，但其观察基于自身平台，不一定代表整个市场。

AngelList 跟踪获得投资的初创公司比例，以及这些投资中估值上升轮次的比例。Kohli 将 2021 年和 2022 年初描述为繁荣期，称其数据中的当前季度已进入深度熊市。他说，相较以往观察，这两个阶段之间的变化异常大且快。

Stebbings 说种子轮价格看起来仍然很高。Kohli 区分了种子前期、种子轮与后续融资：他说，在 AngelList 的观察中，B 轮交易量和估值均下降超过 50%，A 轮也在下降，后期交易则很少。他认为种子轮价格较坚挺，部分原因是后期投资者转向更早阶段，并预计种子轮估值仍会相对有韧性。

Stebbings 提出，多阶段基金的初级投资人也进入种子轮，对价格的敏感度较低。对于 A 轮，Kohli 说，有可信增长迹象的公司仍能融资，其他公司则不能；AngelList 的数据不足以让他区分现有投资人领投与新外部投资人领投的公司质量。

两人将“联合融资轮”定义为没有任何投资人承担超过 40% 融资额的轮次。Kohli 说，尽管交易总量下降，这类轮次所占比例大体稳定。反复进行小额追加融资已困难得多，但没有领投方的融资仍可能完成，尤其是较小规模的种子轮；以这种方式凑齐 500 万美元比凑齐 200 万美元更难。

Kohli 说，融资和获得估值上调所需的时间都在变长。AngelList 将近期投资样本与自 2015 年以来的历史平均水平比较后发现，截至相应时间点，完成融资的公司数量比预期少约 33%。他认为这表明市场相对历史水平出现冻结，预计重新定价还需要几个季度。

Kohli 说，AngelList 在当年第一季度截至访谈时已看到 48 笔平价轮、降价轮和按比例追加投资等交易。他预计，靠裁员和削减成本延长现金跑道的公司最终接近资金耗尽时，此类交易会增加。他对后续季度的预测取决于市场条件；这个数字是笔数，不是百分比。

尽管有人预计会出现整合潮，Kohli 怀疑收购数量会迅速增加。上市公司面临现金创造和股权薪酬压力，非上市买卖双方则必须就估值达成一致。即使看似免费的收购也会带来整合和人员成本；他说 AngelList 自身数据显示并购已大幅减少。

Kohli 预计，如果利率在更长时间内保持高位，接下来六个月仍会艰难。他说，创投资本要与更安全的收益选择竞争；18 个月内能否复苏则取决于利率、通胀和整体经济。这些是他当时的预测，并非已经发生的结果。

AngelList 观察到更多人有意出售基金份额，包括与知名公司相关的持仓。卖方可能需要流动性，也可能需要重新平衡非流动性资产。Kohli 说，部分基金份额交易相对上轮估值的折价从约 20% 起，更常见的是 40% 至 50%；他谈的是基金份额，而非直接二级交易。

Kohli 说，在滚动基金中，个人和机构的承诺出资都下降约 20%。在 AngelList 的传统创投基金中，个人承诺出资较 2022 年初下降约 60%，而机构承诺出资先下降、近期又在其数据中恢复。他对“机构”的定义较宽泛，包括有团队的家族办公室。

Kohli 假设，宏观经济更具确定性以及人们对 AI 的热情，有助于解释近期机构资金的回升。他将这一解释称为假设，而不是经过测量的因果结论，并说大型语言模型已经影响了 AngelList 的运营。

他说，正在募资的新基金数量下降，但经验更丰富的基金可能吸引更多资本。从收到第一笔资金到首次交割的时间，已从繁荣期的约三个月延长到六个月以上，并趋近七个月。规模较小及首次担任基金经理的人募集的基金也更小：原本可能募集 500 万美元的基金，可能变成 100 万至 300 万美元。

AngelList 长期管理基金文件、设立、申报、投资组合和分配。Kohli 说，大型语言模型让公司利用多年的内部数据，自动完成一些过去需要人类判断的任务。

例如，他估计 AngelList 每周代表基金收到约 1.5 万封邮件。其系统能够查看邮件和法律文件内容，识别股份购买协议或股权结构表，分派工作，并自动索取缺失文件。他将此作为自动化的一个例子，并非声称所有决定都实现了自动化。

Stebbings 问，如果 AI 能降低成本，为什么针对基金经理的价格反而上涨。Kohli 说，AngelList 已从小型基金扩展到更复杂的 5000 万、1 亿和 2 亿美元基金。公司取消了原本为小得多的基金设计的价格上限，并按基金规模调整定价；他承认这一变化的推出方式可能造成了困惑。

Kohli 说，基金管理业务并非亏损引流产品，自动化扩大了利润率。AngelList 从整个平台评估经济效益，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使用的产品相互带动。他声称整体产品体验的利润率超过 80%，但没有给出每项产品单独的利润率。

他认为这得益于从收购 Fastbite 的 Square 学到的经验：一款支付产品发展成了各项产品相互促进的平台。Kohli 说，基金是 AngelList 利润率最高的业务，而一些较小的特殊目的载体则是亏损引流产品。

他认为，管理小型特殊目的载体比看起来困难，因为服务商必须多年支持复杂的金融工具，后期还可能出现意外成本。他以特殊目的载体服务商 Assure 的失败作为警示案例，这是他本人的描述；他建议基金经理在考虑价格的同时关注长期可靠性。

被问及后悔推出哪项产品时，Kohli 提到初创公司注册业务。AngelList 后来与 Stripe Atlas 合作；他说，事后看来，公司应先问自己能否提供独特的解决方案。他将其与 AngelList 认为自身法律、产品和创始人专业知识结合具有独特优势的产品作比较。

Kohli 说，他缩减并关闭了 AngelList 的欧洲业务，以集中资源发展尚未达到规模的美国业务。按照他的说法，欧洲监管结构的标准化程度较低。他希望公司在重返欧洲前先稳固美国市场，并制定明确的标准化方法。

他把赢得美国市场定义为在创投基金和获得创投支持的初创公司各细分领域中，支持超过 50% 的市场。他没有披露初创公司业务的市场份额，但声称 AngelList 进入特定基金规模的细分市场后，通常能很快达到 50% 至 60%。这些是首席执行官的说法和目标，并非独立核实的市场数据。

Stebbings 提到与 Carta 的直接竞争。Kohli 说，AngelList 会关注竞争对手，但当自己有独特见解时，会专注创造更好的客户体验。他说，公司既吸引新成立的企业，也吸引从其他服务商转来的客户，但没有给出具体比例。

为了快速执行，Kohli 强调招聘有抱负的人、设定明确期限，以及在工作团队内保持紧密反馈。他说，要消除障碍、取消不必要的会议，并将迭代产品交付客户。他在开场时也表达了相同观点：重视速度，不要为了流程而设置流程。

Kohli 说，他不会低估有抱负的小型初创竞争对手。Stebbings 问，萎缩的创投市场是否构成更大威胁；Kohli 回应说，AngelList 当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理由是公司进入更大型基金市场、吸引其他服务商的客户并实现产品多元化。这是公司领导者对自身业务的评价。

在快问快答环节，Kohli 预测到 2023 年底形势会更糟，但 2024 年会改善。他预计 AI 将增强知识工作，并需要大规模再培训。他认为初创公司可能受益，因为创始人主导产品打磨，同时也承认现有企业的分销优势。

被问到会买入哪些投资机构时，他在多阶段机构中选择 Sequoia，在种子轮专业机构中选择 Haystack，但拒绝说出会做空哪家。他还说，自己不再相信优秀团队能够可靠地独自找到好市场：强大的团队和合适的市场必须结合，而转型需要足够的资本。

Kohli 认为，尽职调查不足和因害怕错过而投资是此前 18 个月的重大错误。他希望有限合伙人不只关注知名机构，还要评估其他信号；他说 AngelList 的数据中有表现出色的首次基金经理，并披露自己经常以有限合伙人身份投资首次基金经理。

被问及下一次美国大选时，Kohli 说他不认为 Donald Trump 会获胜，也希望出现 Joe Biden 之外的候选人。这是他在 2023 年的政治预测和个人偏好。他称 Gokul 是自己最喜欢合作的天使投资人，因为后者既有早期创业经验，也有打造持久企业的经验。

展望十年后，Kohli 希望 AngelList 成为创投基金和许多获得创投支持的初创公司的基础设施，将股权和投资活动从电子表格转移到软件中。被问及公司是否会上市时，他说自己不知道；他关注的是建立一家拥有持续复利现金流的持久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