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 Hult：Tradeweb、领导力与对人才下注

Harry Stebbings 询问 Tradeweb CEO Billy Hult 的童年。Hult 回忆自己小时候很安静，对感兴趣的科目表现出色，对其他科目则很吃力。他认为人们投入感情时往往表现最好，但提醒说，早期职业决定可能产生持久影响，单纯追随热情可能过于天真。

Hult 在曼哈顿长大，高中末或大学初的一个暑假，他在南布朗克斯的一家场外赛马投注站担任售票员。这份辛苦的工作要求他迅速思考，也让他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后来他做过债券经纪人和交易员；他说自己既不喜欢，也没有做得特别好。

担任 CEO 的某些方面对 Hult 来说很自然，另一些则更困难。他将公司视为一群性格和动机各不相同的人。CEO 必须对外代表公司、制定战略，并足够贴近执行，以了解计划是否有效。

Hult 不认为招聘优秀人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消失：他努力支持他们，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亲自发挥作用，包括与重要客户和投资人的关系。他在一次会议上看到 JPMorgan CEO Jamie Dimon 专注于客户，更加认识到亲自关注客户的重要性。

Hult 赞同在人们展现自身品格时认真观察。Stebbings 反驳说人会改变；Hult 表示同意，认为领导者应该持续观察并认可成长，而不是用过去某一次印象将一个人定型。

Stebbings 问如何做到直接而不营造恐惧文化。Hult 重视直接沟通，但承认自己有时会过度软化困难的反馈。他认为领导者可以在维持高标准的同时保持善意和理解；他说自己在意是否被喜欢，但并不认为自己容易被人左右。

Hult 说，何时寻求共识、何时独自决定，没有完美规则。他希望听取聪明同事和客户的意见，但重大决策出错时 CEO 不能推卸责任。即使进行了广泛咨询，他也会承担这类决定的责任。

据 Hult 所述，Tradeweb 主要通过内部投资增长，而不是依赖重大收购。他鼓励公司讨论更大、可能带来转型的押注和交易，以推动自身改变。他说，这就像高尔夫课上一开始感觉别扭的动作调整：强调新方向可以帮助组织感受并练习这种改变。

Stebbings 问顶尖工程师是否愿意到 Tradeweb 工作。Hult 承认，公司在提高技术和商业人才对其认知方面仍需努力。公司长期保持相对低调也有好处：作为连接大型金融机构的电子接口，它可以帮助客户，而不必在每个场合都成为最显眼的一方。

Hult 回忆，一位银行家曾提醒他，一家大型资产管理公司也是银行家的客户。这次交流体现了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周围并存的自我意识和关系。他认为 Tradeweb 上市后，提高知名度更重要，同时仍要理解公司与客户共同所处的位置。

Hult 坦承自己也有自我意识。他担任总裁、长期作为公司二号人物时，希望别人认可他是 CEO 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无名的配角。他们的关系容纳了这一愿望，尽管 CEO 仍然拥有最终领导权。

Hult 说，成为 CEO 对他而言是自然的下一章，而不是充满焦虑的时刻。他一直在为这个职位努力，也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他同样意识到非正式风格的挑战：同事不应将随和的态度误解为对结果的要求也很随意。

Hult 有时会在家中感受到压力：忙碌一天后，很难放松并全身心陪伴家人。他通常在公开露面或业绩电话会议上不会紧张，但董事会会议中不熟悉的部分仍可能让他紧张。Stebbings 也描述了从工作转向家庭时类似的困难。

Hult 说，总体而言，他陪伴了孩子成长，但最近因为工作错过了女儿高中最后几场篮球比赛。女儿理解他，他却感到失去了那些时刻。回头看，他说工作可能不值得让他错过比赛，虽然他无法确切知道另一种选择会怎样。

他形容自己是个充满爱意、有时很难说不的父亲。他说，要让拥有比自己更优越经济条件的孩子保持雄心很困难。他努力区分享有优越条件和被宠坏，并教孩子体会亲自挣得成果的满足感。

被要求排列金钱、名声和权力的重要性时，Hult 将名声远远排在第三，并说应该诚实评估权力，而不是自动否定它。他喜欢不刻意追求关注也能获得成功的想法。他并未断言富有的领导者一定更优秀，但看到一些例子中，经验和财务独立可能有所帮助。

Hult 回忆 Tradeweb 上市前曾短暂见过 Blackstone 的 Steve Schwarzman；当时 Blackstone 是公司的控股股东。Schwarzman 告诉他要享受胜利。Hult 将此视为一位他认为擅长打造企业的人提醒自己，珍惜通过努力赢得的时刻。

Hult 说，上市公司生活带来耗时的公司治理和监管要求，但也给予公司知名度和公开的业绩衡量方式。他会查看股价，努力区分整个市场重新定价与市场对公司表现疲弱的反应。即便能作出区分，负面反应仍可能让人感到难受。

Stebbings 问 Hult 担任 CEO 后是否下过足够大胆的赌注。Hult 说，有些战略交易相对较小，但他在人和关系上承担了实质性风险，包括招聘人员和董事会成员。他认为，对不同声音保持开放是建立这些合作关系的一部分。

尽管 Hult 认为判断人是自己的强项，他估计自己在人身上的押注只有约一半成功。失败可能来自误判某人的能力、将其推向不想担任的角色，或彼此的默契破裂。他会反思自己是否清楚传达期望和反馈，同时承认关系由双方共同形成。

Hult 不认为第一次对一位员工产生疑虑就一定要立即采取行动：有些人经历困难开局后能够扭转表现。他的乐观让他看到潜力并推动人们进步，但他说改善机会不是无限的。决定取决于具体情况以及员工对期望的回应。

Stebbings 担心年轻员工不太愿意努力工作。Hult 避免对整代人作出笼统判断，但重视勤奋、韧性和毅力，认为培养这些品质的年轻人有很大机会。两人讨论了早年持续取得成就与经历挫折后保持韧性，哪一种更有价值。

Hult 说，他也会被优势与自己不同的人吸引，包括拥有出色分析能力的人。Stebbings 描述了自己曾招聘名校背景但不合适的候选人，也曾招聘缺乏经验、渴望成功但尚未准备好的人。Hult 认为，智慧与动力、韧性相结合尤其强大。

Hult 回忆自己在债券市场工作时，Bear Stearns 的文化重视毅力和实际智慧，而不只看出身。他说，看到它倒闭令人痛苦。他把这种文化作为个人记忆，而非证明某一种招聘画像普遍有效的证据。

回顾危机时，Hult 说自己在 9 月 11 日当天身处世贸中心北塔。2008 年金融危机期间，Tradeweb 看到重要客户陷入困境，不确定性扩散到整个金融系统。较近的地区银行冲击和疫情进一步强化了他对系统可能脆弱的感受。

Hult 认为，2024 年的市场比金融危机时更有韧性，因为机构已有维护市场运作的应对方法。但他仍担心中东、俄罗斯和中国等方面的地缘政治波动，并指出全球事件会通过市场和国际业务影响 Tradeweb。这些是他当时的观察，并非对市场安全的预测。

在 2024 年美国大选之前，Hult 说自己改变了对 Donald Trump 当选可能性的看法，并预测他会获胜。他表示这一前景让他感到不安，同时认为人们可以讨论自己认为 Trump 做对的政策。这些是 2024 年 3 月对话中的观点和预测。

Hult 称赞纽约的韧性，并推荐 Tom Wolfe 小说《虚荣的篝火》中描写金融市场的段落。他给刚担任 CEO 时自己的建议是尽快设立边界、保护时间，包括决定哪些外部关系值得投入精力。

如果可以与任何人共进晚餐，Hult 会选择自己的父亲；父亲在 Hult 26 岁时去世。他遗憾父亲没有看到他后来的成功，也没能与孙辈相处。这个回答让讨论从职业决策转向无法挽回的个人时刻。

Hult 说，他对 Tradeweb 的机会以及自己作为领导者的成长持乐观态度。他希望未来十年公司通过合作和新方向，成为更大、更强的全球市场。作为 CEO，他将自满、办公室政治和忽视客户列为潜在威胁；这些是公司的目标和管理观点，并非有保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