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什么可能顺利:Jason Calacanis 谈 Robinhood、忠诚与给特斯拉的两张支票

原标题Ask What Could Go Right: Jason Calacanis on Robinhood, Loyalty, and Two Checks for Tesla

这位天使投资人兼 All-In 节目联合主持人,陪 Lex Fridman 从帕洛阿尔托的一家小酒吧聊到 GameStop、硅谷对摩擦的战争,以及一段让一家汽车公司多撑了十二天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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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Fridman 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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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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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Calacanis 告诉 Lex Fridman,他是如何在半岛上最糟的一家酒吧听完推介后支持 Robinhood 的;他为什么认为 GameStop 事件对一个仍然隐藏做空者的市场做了压力测试;以及他认为,公司真正的失败是沟通,与对冲基金的秘密交易无关。他主张,好的产品创造市场,而不只是抢走已有的市场;稻农和武士不能放在同一张计分表上;中国混合了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是一场关乎生存的竞争,而美国却忙着指责自己的创业者。贯穿始终的是忠诚:一家你投资的公司陷入火海时的三种选择,2008 年最黑暗的时候写下的两张 5 万美元支票,以及他拒绝成为那个签下第三千张支票的人。

  1. 1Calacanis 说,无论是做天使投资、做科技,还是过日子,做得好的关键都在于:不去问什么可能出错,而去问事情如果成功,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2. 2GameStop 事件之后,他去找过一份做空者名单,但没有这样的名单。做空持仓只在滞后的报告中出现,而借股票仍然要像在找一辆 1973 年款的野马(Mustang)那样,一个个电话去问。
  3. 3他把中国的混合体制描述成一套古怪的操作系统:保留共产主义,好让它随时能拿走你的收益,同时又要求人们去创业。马云消失、道歉、再消失,是他始终不肯放下的例子。
  4. 4Facebook 早期的群组功能让任何人都能把别人加进群里,还会把这次加入发到对方的动态墙上。一个大学里的男同性恋合唱团被成批拉进群,18、19 岁的学生因此被迫在家人面前出柜。
  5. 5他认为,种稻和持剑都是正当的工作,但不能把两者混为一谈,也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人们在评论亚马逊和特斯拉时,一再犯的正是这种类别错误。
  6. 6Calacanis 说,你投资了一家公司之后,有三种选择:为团队而战、保持沉默,或者把他们推出去背锅。沉默他不能接受,把人推出去背锅他也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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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他在一家小酒吧听到一款免费的千禧一代炒股应用,连声说“阿门”

Lex Fridman 开场就谈 WallStreetBets 与 GameStop,把它们当作一次关于权力、贪婪,以及谁有资格参与市场的历史性压力测试。Calacanis 先做了一个披露,然后讲了一个故事:他在 Robinhood 上线前就是它的天使投资人。那是在他于 Founder Institute 做完一场演讲之后,被人拉去帕洛阿尔托的 Antonio’s Nut House 喝一杯,因为马斯克当晚也要过去。他说,那是半岛上最糟的酒吧:地上有垃圾,廉价的温啤酒,杯子上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口红印。他在那里见到了创始人 Vlad 和他的合伙人。

Vlad 认出了他,Calacanis 把这看成对方确有创业项目的证据。Vlad 说自己是个量化分析师。Calacanis 的第一句刺探最直接:如果算法能印钱,为什么还要卖?但那不是生意。生意是一款能让千禧一代炒股的应用。Calacanis 把各种反对意见一股脑儿摆出来:散户在互联网泡沫和 2008 年的金融危机中被洗劫一空;这些人住在父母的地下室里,叫 Uber 出行,背着 25 万美元的学贷,对自己的财务前景毫无兴趣;而且这门生意的模式是免费的。

Vlad 每次的回答都是,这些反对意见正是机会所在。Calacanis 连声说“阿门”。他认为,最没有人相信的疯狂想法,往往带来最大的回报。他曾把 Uber 介绍给大约 25 位投资人,有 3 位说了好,命中率 12%。有用的问题,与其问成功的概率,不如问: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了,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特斯拉在马斯克想要挽救它的时候,是“几乎肯定不会成功”的,而马斯克自己也清楚。那场押注,就是那句话的后半句。

在这个框架里,Robinhood 问的是:如果一代人能熟练运用看涨期权、看跌期权、做空和研究,会是什么样子?结果来的是一个 subreddit(Reddit 社区)和一个 Discord 服务器,它们一起行动,对抗拥有更多信息和资金的内部人。Calacanis 说,这类东西大多会失败,就像维基百科当初也该失败那样:你不付钱给任何人,怎么可能建成史上最大的百科全书?可它还是成功了。随后,外围的系统经受了压力测试,边缘情况一个个浮现。

02

做空至今仍靠打电话,靠一个可能手里有股票的人

Calacanis 把 GameStop 与特朗普的四年任期放在一起,称两者都是压力测试。宪法、高等教育和金融基础设施,在有人找到边缘情况之前,看上去都没有问题。在市场里,那个边缘情况是数学上的:做空的股数超过了已发行的股数。他至今不明白,这种情况怎么会被允许存在。

他去找过一份做空者名单,但并没有。能拿到的,最多是每周或每两周一次的滞后报告,只有总量,没有名字。给交易台打电话借股票,他说,那感觉就像去找一辆 1973 年款的野马(Mustang):让我看看,我好像认识一个有车可以借给你的人。他认为,这一过程应该放在一本公开的账本上。在信息的真空里,人们会编造阴谋。有时阴谋确实存在,有时只是头脑在自行补全。

照他的说法,Robinhood 真正的目标是让更多人参与交易。逼空期间,公司如果无法覆盖交易,作为一个实体几乎就要停摆;结果它在一周之内筹到了大约 35 亿美元。Fridman 从中听到了维基百科的影子:一个分布式系统本不该成功,却成功了,并把对抗中心化玩家的工具交到了一代人手中。Calacanis 表示同意,同时提醒人们注意速度。现在的创业公司几年内就能覆盖全球,这意味着压力测试在有人写出操作手册之前就已经到来了。

03

最好的创业公司会培育出原本不存在的市场

Calacanis 说,Airbnb 按理说不该行得通:把自家的空房租给陌生人,或者睡进陌生人的房子。但它并没有摧毁酒店,反而增加了出行的次数。他关心的规律是:最好的创业公司会催生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市场。Uber 最终竞争的对象,是私家车、公共交通、步行,以及待在家里。很多人卖掉了自己的车。京都是 Airbnb 版的同一论点:一间每晚 75 美元、评价很好的房间,连续三周,就是有人决定来这里的全部理由。

Robinhood 在金融素养方面也做了类似的事。你没法像学扑克、吉他、网球或滑雪那样,只靠看视频学会期权。总有一天你得上山,把筹码放进底池,而那会很疼。先去玩小桌。那些最后才冲进 GameStop 的人,公司可能只值几十亿美元,远达不到几百亿,他们注定会输。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场对抗对冲基金的动量游戏。但在他看来,这种教育依然值得拥有,前提是你要理解破产风险。

对一个年轻人来说,破产的代价可能是 5000 美元和一段漫长的重建。他担心的是那部分停不下来的人,就像有些人无法停在两杯红酒上。你不该围绕那个会喝到二十杯的人来设计社会。Fridman 问,WallStreetBets 究竟是针对精英的道德起义,还是一台新的混乱引擎。Calacanis 引用了《黑暗骑士》:有些人就是想看着世界烧起来,而这些人住在论坛里。他预期的更长远走势是大众教育,以及他在那些失败创始人身上看到的同样的风险胃口:他们带着满是拼写错误的 ICO 白皮书回来,计划把公寓放上不可篡改的账本。

04

中国既想要创始人,也想随时夺走他们的成果

对 Calacanis 而言,ICO 狂热证明了全球对尝试新事物的渴望,他把这归入人类精神,也归入资本主义。让他担忧的是相反的情绪:创业不好,科技不好,发财不好。他今年 50 岁,属于 X 世代,他觉得自己这一代可能过度崇拜了比尔·盖茨,但至少他们把资本主义当作一股正面的力量。当一款产品在全球范围内铺开,比如特斯拉、SpaceX、谷歌、Airbnb、Uber 和 Robinhood,每个人都会从竞争中受益。他说,那些缺乏竞争的地方,包括公立教育和认证学位,往往会变得“有点怪”,而身处其中的人则受到保护。

他并不反对安全网或医疗保障。他的意思是要保持资本主义的活力,因为中国建立了一种混合体:共产主义加资本主义。“我们依然想保留共产主义,好随时拿走你的任何收益,”他说,“但我们希望你去创业。”马云消失了几周,回来道歉,然后又消失了。他说,如果中国在资本主义上赢了,那对人类就是生存层面的威胁。Fridman 指出,监控国家在短期内似乎确实有效。Calacanis 同意短期收益是真实的,但他仍然希望美国的故事把创业者塑造成英雄:那个怀揣梦想的少年,而不是一场税收辩论。

在他的描绘中,真正有害的是一小撮喧闹的城市特权自由派:他们声称在保护穷人,却不相信那些人能改变自己的处境。他发推文说,麻省理工、哈佛和斯坦福的每一门课程都在 edX 和 Coursera 上,回复随即出现:他们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他贴出普及率图表,还有每月 12 或 15 美元的高速网络套餐,并向所有人发起挑战:找一个没有智能手机的穷人给我看看。他补充说,普通美国人每天仍然要看四五个小时电视。

然后是那种需要一位技术联合创始人和一百万美元、本人却没有任何技能的创始人:没有设计,没有产品,没有代码,也不懂销售。“我有个点子。”Calacanis 反复引用 Sam Harris 的一句话:每个人每小时都在涌出一百万个点子,睡着的时候也不例外。点子本身不算功劳。执行才是全部,而个人依然可以成为执行的核心。在他的叙述中,WallStreetBets 证明,一个人仍然可以从外部改变一个系统。

05

永远不会过时的技能,是擅长学习下一项技能

Calacanis 给年轻人的建议,归结为一项元技能:擅长学习新技能。Tim Ferriss 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意大利的一次团体旅行中,那里有一座篮球场。Calacanis 从布鲁克林时代起就一直在打球;Ferriss 则出了名地手脚不协调,蒙着眼睛去做一次上篮都够呛。Ferriss 在旁边观察、做笔记、检查自己的动作,几个小时后就能打了。Calacanis 认为,这几乎是现在任何技能的学习路径。如果你把 400 个小时用在《权力的游戏》和《绝命毒师》上,你本可以用它们去学平面设计或编程。

他自己也这样做过:在布鲁克林上夜校,把设计、写作、销售甚至开发的知识都学到大约 50% 的水平。50% 已经足够,让被他雇用的人没法糊弄他。Fridman 经营一个播客,没有庞大的团队,也是同一种模式。关键的单位不是时长。《后翼弃兵》播出后,Calacanis 又回去下国际象棋,下了很多,却没有进步,因为他从来不复盘输掉的棋局。Chess.com 对失误的分析改变了这一点。再往前走,你甚至不必再下完整的棋:残局、开局、谜题,每年 100 美元,对手按你的等级全天 24 小时匹配。他说,这就是资本主义和竞争为社会创造盈余的方式。

《最后之舞》里的迈克尔·乔丹,是同一论点的人类版本:把一切都当作私人恩怨,以此制造动力。马斯克用了十年时间被人嘲笑电动车,却迫使每一家传统车企宣布 2035 年的电动化未来。Calacanis 希望有更多这样的事,哪怕是在疫情中:mRNA 技术一直搁在那里;他觉得英国的挑战性试验,比我们已经在庆祝的那些仪式更合理,比如跳伞、徒手攀岩、在 200 英尺的高空焊接。而如果让一千名年轻志愿者每人拿到 100 万美元,与数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相比,几乎算不上零头。他把检测试剂迟迟不能推出的原因,归于裙带资本主义和迟缓的监管者,并非科学构想本身的失败;其他国家从春天起就在用这些检测试剂了。

06

Robinhood 的真正失败是沉默,买入按钮只是表层问题

Fridman 请他把 Robinhood 哪里做错了这件事,用最有力的方式讲一遍。Calacanis 既是散户权力的啦啦队,又是早期投资人。他说,沟通始终是这些公司的头号问题:抢在问题前面,把坏消息说出来。在他看来,公开的记录显示的是一场流动性危机。太多人试图买入某只“迷因股”的五股,以至于系统崩溃,清算机构一夜之间要求追加保证金,先是 10 亿美元,接着是 20 亿,然后是 30 亿。人没法坐在沙发上变出这些抵押品。

两难之处在于:上电视说自己遭遇流动性危机,看起来就像银行挤兑。所有人同时登录,把手里每一股都卖掉。于是 Vlad 只能含糊其辞,真空便被“对冲基金逼迫关掉买入按钮”的说法填满。Calacanis 并不相信这种说法。他也承认,从外部看,不当行为的表象与真正的不当行为很难分辨。Fridman 追问,为什么有些 CEO 听起来像在隐瞒什么。马斯克在推特上不会这样,扎克伯格常常会,Jack Dorsey 则没那么明显。保密协议、紧张情绪,以及在一个新闻周期里成为全世界最遭人憎恨的人,都可能留下同样的破绽。

在他的叙述中,媒体的套路很固定。Uber、Facebook、特斯拉的 Autopilot:新技术出了事,我们怪的是技术,而不是操作的人。有人骑着摩托车以每小时 60 英里的速度站在车上,却没有人起诉雅马哈。有人违反 Autopilot 的所有规则,在特斯拉里睡觉,特斯拉自己承担了责任。Airbnb 一直清楚,房客总有可能把房子糟蹋了。然后一场毒品派对毁了一位女士的公寓,撕碎了她的照片,并登上了每一档新闻。洛杉矶的酒店也遭遇过摇滚乐队把电视机扔出窗外,但那不是新闻,因为那只是一家酒店。Airbnb 禁止了派对类租房,并吸取了教训。学习曲线现在被压缩到两三年、四年,而不是几十年,因为应用商店、绑定的银行卡,以及每个人口袋里的超级计算机,把整个市场从 6000 万个宽带家庭搬到了手机上。

07

硅谷花了二十年删除点击步骤,结果有人受了伤

Fridman 列出的那一周有些超现实:马斯克在 Clubhouse 上采访 Vlad,两周内卖出七部电影,几天内筹到 35 亿美元,一位新总统,还有一个月前的国会大厦遭袭,以及特朗普被各大电视网封杀。令 Fridman 仍然不安的是 Parler 被 AWS 下架。Calacanis 说,这种偏执是有根据的。这些公司要向暴民低头;失去观众、客户和员工,人就会被取消。于是,封禁的层级从社交层一路下沉到基础设施层,甚至到了 CDN,那是最底层的管道。他预测的反应是点对点的社交网络,以及用闲置硬盘拼成的分布式云,因为封闭的网络会不断把人踢出去,而开放标准则不会。

会有东西取代 Twitter 和 Facebook 吗?他说,会有十个 Clubhouse。Friendster 一度无人能敌,然后 MySpace 拥有了 1 亿用户和 1 亿美元收入,接着是 Facebook、LinkedIn、Snapchat、FriendFeed。一个品类通常会有二十个赢家,前两三名拿走 80%,而名字会变。他认为,如果没有 Instagram,Facebook 早就是一家走下坡路的公司了;WhatsApp 和 Instagram 救了它。Instagram 刚从红杉资本那里拿到 5000 万美元,估值 5 亿美元,本来完全不必出售。他认为,独立存在的话,它会值几千亿美元。在这幅画像里,扎克伯格是一个没有道德罗盘的掠夺者:他抄袭 Snapchat,直到 WhatsApp 和 Instagram 的创始人离开。这些人拿走了数十亿美元,投资了 Telegram,离开时还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造就了这些亿万富翁,而他们真的很不喜欢他。”

这种增长背后的打法,是删除摩擦。Uber 把信用卡从车里拿掉,让你上车下车都不用操心。Amazon 从一键购买起家。Clubhouse:一键收听,两次点击发言;唯一更快的办法,是麦克风本来就开着。意外后果也以同样的速度到来。Facebook 的群组让朋友无需征得同意就能把你加进去。有人建了一个假的 NAMBLA 群组,把扎克伯格、Michael Arrington、Calacanis 以及二十来个硅谷名字放了进去,然后截图留证。更糟的是:一个大学里的男同性恋合唱团被成批拉进群,入群的消息被发到墙上以提高互动,18、19 岁的学生被迫在家人面前出柜。增长与对个人而言什么是对的之间的裂缝,是他希望硅谷去审视的地方,也是他认为扎克伯格缺乏的那种眼光。

08

你没法用稻农的工时表给武士打分

Calacanis 说,伟大的领导者,就像在做一件看起来像奥运项目或海豹突击队任务的事。我们不会心疼 Michael Phelps 每天凌晨四点的游泳和冰浴;他想成为最伟大的人,也清楚代价。可在工作中,人们却把“我来上班是为了付账单”和菲尔普斯、迈克尔·乔丹、马斯克或贝索斯相提并论。《纽约时报》关于 Amazon 的报道采访了 200 人,描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残酷文化。你也能找到那些从 MBA 毕业后进来、待了 24 年、死心塌地的人。这种错位本身就是重点。有些人应该去种稻,把谷物装进篮子,然后回家。那是有价值的工作。有些人则要持剑。“你不能把两者混为一谈,也不能拿它们相比。”如果你不是认真想拿下这片海滩,就别去给贝索斯或马斯克打工。

他说,创业公司里的工作与生活平衡,是个荒谬的概念。如果你想要它,那就别去。有很多工作可以让你把圆木塞进圆孔,然后把稻米带回家。他看到的反而是一个变得软弱的国家:X 世代没有经历过越战,却赶上了无人机战争;美国人则死于自杀、肥胖、心脏病和焦虑,他的说法是,他们是在自杀,或者把自己吃死。Fridman 早前的问题,他终于回答了:领导力就是设定标准,并且身体力行。与他做了二十年朋友的马斯克,精力永不枯竭,这种旺盛的精力会感染团队。贝索斯喜欢犀利的辩论。乔布斯弥合了设计上的鸿沟。当你再也无法设定标准的时候,你作为领导者的时代就结束了。57 岁的贝索斯,视当周的情况而定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他把亚马逊交给别人,而不是再熬上 25 年,这就是那种健康的版本。

如果美国把资本主义输给中国,他说,人类就输了。Steven Pinker 的图表在贫困、寿命、科学和增长方面看起来很漂亮,但有一条线是平的:生活在民主国家的人口比例,大约在 53% 或 54% 时见顶,现在已经低于 50%,因为民主国家的人口增长赶不上威权国家。战场是科学、技术和金融。接着,他对新疆做出了访谈中最严厉的评价:拘留营、棉花、种族灭绝;并说他问过的每一位犹太人,都把这个案例视为“不得用大屠杀作比喻”这条规则的例外。与此同时,在他看来,美国正忙着污名化那些本该赢得这场竞争的创业者、科学家、教育工作者和金融家。他告诉创始人把 Twitter 关掉。这不是一项健康的运动。

09

风险投资是火箭燃料:三十个项目里,只有一两个能救活基金

Calacanis 每年教六次天使投资课程,写过《Angel》一书,经营着他所说的世界最大的投资联合体,拥有 6500 名成员。他们做的第一笔交易是冥想应用 Calm:以 37.8 万美元投入一家 500 万美元估值的公司,占股 6% 或 7%,如今价值 20 亿美元。他之所以投,是因为问 Sam Harris 冥想是怎么回事,Harris 把他介绍给 UCLA 的正念研究和 Diana Winston,而 UCLA 的人告诉他,Phil Jackson、Kobe Bryant 和 Shaquille O’Neal 在夺冠途中都用过它。如果 UCLA 也参与其中,而 Harris 说它是真的,他就开了支票。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二大的成果,仅次于 Uber,而且可能会超过 Uber。当时没有别人愿意参与这一轮。

他对学生说,无法伪造的,是用匠心做出的产品(Calm、Robinhood、Uber、特斯拉、Amazon),以及真正感到惊喜的客户。团队、产品、客户:三个向量,缺一不可。聪明的团队多的是,其中很多只能交付平庸的东西。稀缺的事件,是产品让某个用户亮起来,你会把它读作用户停留的时长,业内的词是参与度(engagement)。Snapchat 的用户数只是一小部分,但其中前三分之一的人每小时都会打开应用,连续一百天,这是前所未见的;连击(streaks)和阅后即焚的消息就是钩子。Clubhouse 也凭借同样的信号拿到了夸张的估值:每月的使用时长看起来不太真实。按时间倒序排列的动态,曾经让人觉得新鲜。后来,按 Calacanis 的叙述,Dave Morin 也卷入了其中,Facebook 学会了把已经赢得点赞和评论的内容推到前面。愤怒、取消文化,以及特朗普身上那种 Howard Stern 式的本能,成了排序函数,人类的大脑被迫去处理超出它所能承受范围的痛苦。

创业公司应不应该接受风险投资?美国只有不到 1% 的公司能拿到风投,大约是 10 个基点。风投是火箭燃料。只有当你想快速做成一件大事,并且接受火箭可能会爆炸,才值得接受。他投资的公司中,七成会归零。如果客户收入每年增长 10%,你就像骑着自行车:不会死,但也跑不快。一支 3 亿美元的基金写 30 张 1000 万美元的支票,需要一两家公司把基金回报拉到三倍。这意味着单家公司要做到 30 倍才能回本,做到 60 倍才能翻倍,而目标是年化 25%,也就是十年内让现金翻三倍。创始人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这个孩子活下去,风投则是想把三十个里的两个送进奥运会。

Calm 是他反复引用的那辆自行车:以 500 万美元估值投入,下一轮估值 2.5 亿美元,中间没有其他资金;营收从每月 1 万美元增长到数百万美元。这种资本效率,他只在三四家公司身上见过,而且都是高利润率、产品市场契合度极高的软件。硬件通常做不到。年轻的风投又会因为害怕而撞上 J 曲线:坏消息先来,十个押注里有两三个在第二年就已死去,业绩下滑,直到第四到第六年,曲线才会向上。像他一样在 2009 年金融危机之后入行的人,因为市场一路上涨,看起来都像天才。要知道你是不是好,需要十年;而接受这笔钱的创始人,刚刚走进了这座赌场。

10

忠诚有三种走法:为团队而战、保持沉默,或者把团队推出去背锅

Calacanis、Chamath Palihapitiya、David Sacks 和 David Friedberg 每个周五录制 All-In 节目;他们是扑克牌友。在 GameStop 那一周,他们在节目里吵得不可开交。按 Calacanis 的理解,Chamath 的观点是:Robinhood 关掉买入,是因为对冲基金让它这么做的。Calacanis 说这不是真的。信息不透明的时候,阴谋论就会冒出来,有时阴谋确实存在;但在这件事里,他说,Robinhood 需要数十亿美元才能维持偿付能力,又不被允许公开说明,只能融资或者关门。节目之后,他们有过一次私下的交谈,这是 Calacanis 在这次访谈之前从未公开描述过的。他们彼此喜爱。在他这边,那次是出于忠诚。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创始人的斗牛犬:Uber 的 Travis、Robinhood、David Sacks,还有名单上的任何人。Uber 犯过很多错误,他仍然上了 CNBC,说初衷是好的,他们会修正,于是他因此挨骂。Robinhood 那一周也遭遇了同样的反弹。他认为,两次他最终都是对的。如果你在团队里,你就得为之战斗、保持沉默,或者把人推出去背锅。他见过投资人抛弃那些让他们致富的人,这是不能接受的。沉默也不能接受。他会先问创始人:你希望我在公开场合为你辩护吗?如果对方说希望,他就去做。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的布鲁克林,以及一位开酒吧的父亲,灌输给他同样的道理:你不会想在十个人的打斗里做一个孤身的浪人。Chamath 称他的那些人是“混蛋”,应该坐牢。疫情中的第一个假期,Calacanis 正和女儿在滑雪,他一下山就撞进一则全球性的新闻,而他手里没有完整的信息来回应。

他们把这件事说开了。Chamath 说,他为普通人辩护时情绪激动了;Calacanis 说,这正是 Robinhood 被建立起来要做的事。朋友之间会有争吵。这一次碰巧是全世界头号新闻,他怀疑如果特朗普还有推特账号、还能吞掉新闻周期,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他认为,细微差别(nuance)和意图(intent)都已经丢失了。当有人攻击他的时候,他会去找意图,而意图几乎从来都不是他脑中写好的那部电影。去年夏天,一位《纽约时报》记者的粉丝对一张天空和树林的照片做了反向图片搜索,找到一张旧的房产挂牌,然后公开了 Calacanis 的住址和房价。那个人 42 岁,在波士顿做私募股权,有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和 Calacanis 在 LinkedIn 上有七个共同联系人。Calacanis 请他删掉,威胁要打电话给他的老板,然后却改为直接打电话给他。那人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他的妻子骂他是白痴。Calacanis 就算了。打电话给老板会让一位新手爸爸丢掉工作。“生活已经够难了。”

11

两张 5 万美元的支票,为特斯拉换来十二天的资金跑道

Fridman 问,在这样残酷的路上,爱、家庭和友谊究竟意味着什么。Calacanis 讲了一个他通常避免讲的故事,因为马斯克如今太出名了,而且他只讲马斯克自己公开讲过的部分。金融危机期间,他们在洛杉矶吃牛排,Roadster 和一辆迈凯伦停在门口,交给泊车员。Calacanis 当时读到的报道说特斯拉只剩五周的现金,马斯克却说只有两周。SpaceX 的第三次发射即将到来,前两次都爆炸了,第三次失败就意味着公司结束。Calacanis 主动提出借给他两百万美元左右,而那笔钱他其实并没有。马斯克说,他们的朋友 Bob 已经借过钱给他了。用 Calacanis 的话说,他实际上已经破产,股权正快速归零,还在琢磨今年圣诞节能不能休假。

Calacanis 问他有没有点好消息。马斯克掏出一部黑莓手机(那时还没有 iPhone),滑出一张全尺寸黏土 Model S 的照片,然后让他别告诉任何人。续航大概 250 英里,价格可能在 5 万到 6 万美元之间。Calacanis 告诉他,如果能造出这款车,他就会改变世界:Roadster 只服务于八个州的几千人,而这款车是为整个国家准备的。回到家,他向妻子 Jade 要来支票本,写了两张 5 万美元的支票,潦草地写下“我爱这辆新车,我要两辆”,亲了亲支票,然后用 FedEx 寄出,要求周一送达。他告诉妻子,这 10 万美元 48 小时就会花光,只够一两天的工资,却能让公司多撑十二天。支票没有立即兑现。马斯克在接下来的一两周里完成了融资,几个月后,支票才真正兑现。

三年后,两封邮件到了:预订编号 0000001,然后五秒钟后是 0000073。Calacanis 把第一号转发回去,说自己不能收。马斯克说,他已经有五个预订,而 Calacanis 是第一个下单的人。Calacanis 说马斯克有些哽咽。对两人来说,这都是美好的时刻,就在马斯克曾描述为自己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期之中。那辆 Roadster 如今罩着车罩,停在 Calacanis 的车库里,里程大约 2 万英里,旁边还停着 16 号。每次从它们旁边经过,他都会感到温暖,因为不可能的事发生了。他说,友谊就是你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善意会建立起一种非常难以打破的纽带。到头来,我们不过是与所爱之人共同经历的一连串记忆。他引用《银翼杀手》中 Roy Batty 的话:这些记忆会像雨中的泪水一样消逝。它们此刻就在这里,所以你要出现。

12

他仍想写下第一张支票,第三千张对他没有吸引力

苦涩、失望、一个人在家生闷气,这些都会消耗与忠诚和善良相同的能量,Calacanis 说。水会流动,由你选择方向。他与 Sam Harris 友谊中最重要的一刻,出现在他挣扎的时候。Harris 告诉他,想象自己坐在一条思绪之河边。你不必做任何一个念头的奴隶,它们像浪一样掠过。你可以拿起其中一个,看一看,留着它,或者放回去。就在这句话里,他放下了一生的不安与冒名顶替综合征。他没有上过 MIT。在他的讲述里,他并不是屋子里最聪明的人。他先写 5 万美元的小支票,后来写 300 万美元的支票,做过记者,经营过一个小播客,到了 50 岁,他为手中积累的这一切感到自豪。

大型基金曾邀请他加入,却又说他是傻瓜,因为他每年把 3000 万美元分投给 60 家公司,每张支票 50 万美元。它们说:去写 1.5 亿美元的支票,去 Aspen 和 Cabo,别再工作了。他不想成为那些已经非常庞大的公司的提款机。他想在第一年,在地下室里遇见那两个有想法的人,然后写下第一张、第二张或第三张支票。第三千张支票是无聊的。他追求的那种感觉,是 Calm 发来的那封邮件:睡眠功能、连击、三个月增长 10 倍,我们不会死。可大多数都会死。他把其余的比作刚出壳的小海龟,冲向大海,海鸥撕咬着它们,鲨鱼在一旁等待。只有两三只会变成活了百年的海龟。你会记得那个早晨:它们的兄弟姐妹被撕碎,而它们抵达了深海。

没有人能独自抵达,他说,觉得自己做到了的人,是在自欺欺人。一月第二周,他差点漏看的一张圣诞卡,原来是一封长信,写信人是他 25 年前帮过的人,这让他猛地一震。Martin Seligman 关于幸福的研究,按他的引用,发现感谢改变你人生的人,是放大快乐最有力的方式之一,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如果你正在听,你身边大概就有十个这样的人。打个电话,发封邮件,或者寄一封信。Fridman 引用他的一句话来结束这一集:创业公司关门的头号原因,不是缺钱,而是创始人放弃了。在 Calacanis 的框架里,让创始人不放弃的,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不去做这件事的理由;那些在第九个月没有离开的人,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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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Fridman· 2026年8月12日播客 · 2 人对谈一个冷水澡,二十位冠军:Khabib Nurmagomedov 是如何炼成的嘉宾 Khabib Nurmagomedov · 主持 Lex Fridman在马哈奇卡拉的一间学校体育馆里,七十个人共用一个淋浴间,而且只有冷水。Martial ArtsCombat SportsCoachin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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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Fridman· 2026年7月28日播客 · 2 人对谈抽掉奴隶制,就没有美国内战嘉宾 Gary Gallagher · 主持 Lex Fridman1860 年,美国奴隶主名下的奴隶价值,超过了全美所有铁路和工厂的总和。Political PhilosophyLeadership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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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Fridman· 2026年6月30日播客 · 2 人对谈46% 的皇帝被暴力推翻,帝国照样延续下来嘉宾 Anthony Kaldellis · 主持 Lex Fridman历史学家 Anthony Kaldellis 与 Lex Fridman 一起走过 2200 年的罗马史,并主张我们所说的拜占庭,其实就是罗马本身。Political PhilosophyGeopoliticsLeader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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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Fridman· 2026年5月29日播客 · 2 人对谈月亮一直在下落,却总也落不到地球上嘉宾 Biggest Mysteries in Physics · 主持 Lex Fridman费米实验室(Fermilab)物理学家 Don Lincoln 在与 Lex Fridman 的对谈中说,物理学的历史就是一部统一的历史;反物质(antimatter)、暗能量(dark energy)和万物理论(theory of everything)依然远在我们能做的实验之外。Quantum MechanicsScience CommunicationPhilosophy of 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