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es Grimshaw：风险投资、创始人伙伴关系与 AI 商业模式

在这场 2023 年 9 月的访谈中，Benchmark 普通合伙人 Miles Grimshaw 向 Harry Stebbings 讲述了自己如何进入风险投资行业。成长过程中，他看到继父在家中厨房餐桌上创办电子商务软件公司，开始对创造企业的人着迷。

大学即将毕业时，纽约早期云计算和应用生态让他结识了正在创办 Thrive Capital 的 Josh Kushner 和 Will Gaybrick。他们邀请他加入。他说，这段经历将他对创业的兴趣与快速发展的科技环境结合了起来。

回顾过去，Grimshaw 希望自己当时能更充分地认识云计算转型的规模。他记得曾比较 Shopify 和 Etsy，如今认为重要的是，尽管两者产品和最终结果不同，它们都可能从大规模线上转型中受益。

他给新投资人的建议是，不要被风险投资术语淹没，而要问用户是谁、产品为什么对他们重要。他建议从客户出发反向思考，而不是先从抽象的投资框架入手。

他从 Kushner 身上学到，善良和竞争心可以共存，相信他人的潜力也很有力量。他除了看重已经证明的技能，也重视决心和好奇心。他认为热情会让人投入更多工作，这是个人观点，并非适用于所有人的要求。

第三个教训是在当下积极而紧迫，同时在长期保持耐心和标准。Stebbings 说，建立投资机构时这种张力很难处理：每周的进展重要，但建立持久机构需要多年。

加入 Benchmark 前，Grimshaw 说最重要的商量是与妻子讨论是否将家庭从美国东海岸搬到加利福尼亚。在 Benchmark，他得到的鼓励是做自己，而不是适应某种预设角色。

他将 Benchmark 的合伙人会议描述为自由讨论的时间段，没有固定项目清单、正式演示或议程。合伙人分享自己的见闻，讨论创业者和机会。他说，彼此之间的信任让这种方式能够运作。

Grimshaw 将风险投资分为五个部分：寻找项目、选择、签约、支持，以及最终“登顶”，即向股东或基金投资人分配价值。他强调，投资结果与公司持续经营是不同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工作是将战略与行动顺序、组织和执行联系起来。他希望尽职调查像与创始人共同规划探险：资源和人员等严肃问题很重要，但目标是一起展望未来，而不是进行考试。

他鼓励创始人在演示稿看起来完美之前就与投资人会面。他说，作为早期投资机构，Benchmark 即使在产品和指标尚未成熟时，也可以与创始人共同推敲想法。这既是他对机构做法的描述，也是一位寻找投资机会的投资人发出的邀请。

他回忆一位年轻的技术创始人在路演中询问客户终身价值是什么意思。Grimshaw 认为承认知识缺口并快速学习是一种优势。Stebbings 不同意，认为软件创始人应该了解基本指标；Grimshaw 则说经验、背景和学习意愿都很重要。

被问到风险投资人是否带来价值时，Grimshaw 说，值得信任的伙伴可以帮助创始人在多年里作出更好的决定。他强调作决定的仍是创始人。信任、背景理解和频繁沟通是建议发挥作用的必要条件。

他提醒投资人避免造成伤害：如果不了解产品和战略就套用通用检查清单，可能增加创始人的负担。伙伴不必对每个问题都有答案，但应愿意一起解决问题。他认为优秀创始人即使没有某位投资人也能做出重要成果，而好的伙伴可能有所帮助。

Grimshaw 更愿意把投资视为承诺，而非押注。Stebbings 指出，一些创始人对融资的看法更偏向交易。两人都承认关系各不相同，Grimshaw 说最好的伙伴关系希望超越单纯交易。

他不单独排列创始人、市场和业务进展的重要性，而是考虑它们如何相互作用。他称自己是“数据第二”的投资人：先对产品和客户形成判断，再用数据验证。他提醒，早期收入增长即使看起来漂亮，也可能没有建立持久需求。

他采用的一个检验方法是，自己是否会兴奋地为这家公司招聘。招聘需要反复解释使命、团队和机会，因此迫使投资人评估整个主张。他还会问发生了什么变化，以及创始人为何有条件采取行动。

他提醒，不要因为世界应该改变就假设它一定会改变。有说服力的投资逻辑需要考虑采用策略以及市场中真正存在的机会。他尝试从用户反向思考，寻找变化条件正在出现的证据。

在 Benchmark，合伙人可能一起与公司会面，但通常由一人担任董事。Grimshaw 将机构描述为平等合伙关系，创始人除了主要联系人，还可以获得其他合伙人的支持。他说合伙人经常相互帮助处理投资。

谈到预留资金，Grimshaw 说 Benchmark 通常在最初建立合作时投入计划资本的大部分，并为困难情况保留资金，而不是计划日后再购买更多股权。这是他对机构做法的描述，并非基金构建的通用规则。

他估计，当时 Benchmark 约 50% 至 60% 的投资是该公司获得的第一笔机构投资，约三分之一从创立之初开始。这些是他提供的机构近似数字。他说绝对投资数量不多，并建议创始人不要认为自己的想法对 Benchmark 来说太早。

Grimshaw 区分了 HubSpot 和 Segment 等已实现的成功，以及访谈时 Benchling 和 Monzo 等仍未实现的持仓。他将 Benchling 描述为创始人与一个扩张中的专业市场相匹配，而 Monzo 则进入了一个规模庞大、已有成熟机构的银行市场。这些例子都带有投资利益。

他称赞 Monzo 创始人 Tom Blomfield 对使命的坚持，包括尽管法律程序复杂仍多次进行众筹融资。他引用的是访谈时的账户数字，并承认公司最终结果仍有待揭晓。这些数字和投资价值不应被视为当前或已实现回报。

他错过的重要机会包括 Figma、Plaid 和 Scale AI。他说自己看到了优秀创始人，却对市场过于犹豫。这些是事后判断，不能证明如果基金当时作出不同决定，就一定能获得相同结果。

对于 Figma，他低估了设计师以外会围绕数字产品协作的人数，包括营销人员、文案人员、产品经理和工程师。他说当时已有非设计人员使用的数据，但自己没有给予足够重视。他后来对客户支出的观察只是个案。

对于 Plaid，他过于关注银行账户验证从技术上应该如何运作，却没有充分考虑机构的激励和用户当时遇到的障碍。他说错误在于过于理性推演，而没有充分审视系统实际如何运作。

Grimshaw 跨领域投资源于好奇心，以及希望与特定创始人合作。他努力成为每家公司具体情况的专家，而不是套用固定流程。他说 Stripe 的经验帮助过 Segment，但把 Segment 当作 Stripe 的复制品也可能有害。

他承认，专业投资人可能对指标和基准了解得比自己更深入，因此会尝试把创始人与相关专家联系起来。他自己更喜欢寻找不寻常的变化，而不是假定每家公司都遵循既定手册。

2022 年，他看到语言模型表现出类似推理和工具使用的例子后，开始对其感兴趣。他预计 AI 开发会从机器学习专家团队扩展到许多应用开发者。这是他的投资判断，并不能证明每位开发者都会成为 AI 工程师。

这一判断意味着可能需要用于构建和评估概率性模型应用的框架和工具，也促使他投资 LangChain 及创始人 Harrison Chase。Benchmark 在该公司有财务利益，而潜在市场仍不确定。

Grimshaw 说，把 AI 比作移动互联网或互联网都并不完全准确。在他看来，移动互联网带来了新的触达方式和用途，但常常保留原有商业模式。他认为 AI 可能更深刻地改变应用架构和商业模式，同时承认这是前瞻性判断。

他将潜在变化概括为“出售工作成果，而不只是软件”。服务商可能不只承诺软件可用，而是同意交付业务结果，例如潜在客户或完成的会计工作。这些是假设的商业模式，并非已经确立的能力或服务保证。

他认为，供管理者使用的控制中心与部分工作由工具完成的方式，可能不同于为单个员工提供的按席位收费助手。他说目前很少看到这一模式完全实现，可能需要更好的模型和时间来构建可靠产品。

他将副驾驶式做法称为适合现有企业的策略，因为这些供应商掌握分销、用户界面、数据和定价。Stebbings 问初创公司是否可以从副驾驶开始，日后再交付完整工作。Grimshaw 说商业模式会塑造产品和分销，因此转型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Stebbings 担心企业采用这些系统可能很慢。Grimshaw 回应说，初创公司初期只需要足够多的客户来增长，而以更低价格交付有用成果的产品可能有吸引力。这是一种情景，并非企业已经采用或实际节省成本的证据。

两人讨论了可能的就业影响。Grimshaw 乐观认为人们会适应，并承认可能需要考虑再分配或税收。他的乐观并不能证明会创造或失去多少工作，也不能证明受影响员工能多快适应。

谈到媒体，Stebbings 担心 AI 生成内容会加剧注意力竞争。Grimshaw 认为，当文本和图像更容易生成时，值得信赖的出版机构可能更加重要，并提到 The New York Times 作为例子。这是 2023 年表达的观点，不是投资建议。

被问到 AI 初创公司是否只是模型的包装层时，他说有些公司开发了不同的技术，而许多当时的软件功能类似副驾驶。他预计新产品需要时间，因为团队需要更强的模型、微调能力和管理概率性行为的方法。

他说，Benchmark 已投资 LangChain 和 Cerebras 等基础设施公司。他相信，更广泛的 AI 开发可能使工具受益，而有价值的应用也可能逐渐出现，并推动基础设施发展。这是对该领域有投资的机构提出的投资判断。

他提醒，快速注册增长可能反映新鲜感，而非持久需求。他说团队可能重新调整，最终结果并不确定；他没有声称所有早期 AI 投资都会失败。Stebbings 补充了对企业试验预算和客户流失的观察。

Grimshaw 说，他与 LangChain 创始人在建立合作前，花了约三个月讨论开源项目和战略。他不想施压让创始人创办公司，因为这一决定伴随责任。此后公司又获得了融资。

他说，资金过多可能助长浪费，但结果取决于人员和文化。他说，在 LangChain，招聘和计划中的工作，而不是账户上有多少钱，应决定支出。这是他对投资组合公司的描述，并非独立财务评估。

他再次表示副驾驶适合现有企业，但认为初创公司可能建立不同的架构和商业模式。Stebbings 提出 AI 也可能创造新的分销渠道；Grimshaw 同意它可能打开此前服务不足的细分市场，同时将其与作为分销渠道的互联网本身区分开来。

对话转向跑步。Grimshaw 介绍了自己的休闲跑步习惯和过去的耐力赛经历，包括一次持续约 60 小时的团队赛事。他的饮食和训练习惯是个人经历，并非营养或运动建议。

他说，成为父亲让自己更能活在当下，也更有耐心。反思低利率时期之后的企业领导力时，他赞赏在证据变化后愿意撤回重大决定的做法，并以 Shopify 的收购及随后出售作为例子。

他感谢投资人 Michael Abramson 在清晰思考方面给予的帮助，并称赞 Benchmark 合伙人 Eric 主动而尊重地参与董事会工作。他比起一味支持，更重视“尊重创始人”，包括坦诚表达分歧。他说作决定的仍是创始人。

Grimshaw 说，2020 年夏末至 2022 年底之间自己只做了一项投资，并不后悔，但承认可能错过了其他机会。他发现遵守 Benchmark 早期投资重点所需的纪律具有挑战，因为好奇心也会让他关注后期机会。

被问到十年后的 LangChain 可能是什么样时，他描述了面向 AI 应用开发者的潜在框架和工具生态。与早期开发平台的比较是他作为投资人的愿景，而非一定会实现的预测。访谈以双方互相致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