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sten Reil：打造 Helsing 与欧洲国防科技

Harry Stebbings 问 Torsten Reil，从创建 NaturalMotion 到联合创立 Helsing，他带走了哪些经验。NaturalMotion 最初是牛津大学的衍生公司，用神经网络模拟控制生物。其技术授权给《侠盗猎车手》等电影和游戏，但收入增长比 Reil 预期缓慢。

公司冒险从技术授权转向自己制作游戏。Reil 说，他们低估了难度，但 CSR Racing 成为热门 iPhone 游戏，公司也随之腾飞。他将专注、认识到战略何时失效以及迅速调整的意愿带到了 Helsing。

Reil 还认识到招聘需要投入多少精力。在 NaturalMotion，增加人手加快工作有时反而增加复杂性，公司曾作出包括裁员在内的大幅调整，才重新运转。他和联合创始人 Gundbert、Niklas 承诺，Helsing 从一开始就要招聘杰出人才。

采访时 Helsing 约有 350 名员工。Stebbings 问，随着公司壮大，是否最终必须接受只是优秀而非杰出的人。Reil 认为，对于这种规模的公司，杰出人才数量足够，顶尖员工可以让团队更快速、更轻巧；不过他承认规模更大时可能需要妥协。

面试中，Reil 会寻找一种从容自如、掌握细节的感觉，通常在 30 分钟内判断。Stebbings 寻找在任何领域取得的非凡成就；Reil 则更喜欢没有脚本的对话，而非固定问题。他说 Helsing 追求人才密度，宁愿以高于市场的薪酬雇用四名杰出人才，也不要八名优秀员工。

Helsing 没有同时进行大量小型押注，而是用少数小团队负责确定需要存在的领域。员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主选择沟通顺畅的团队，一个团队完成工作后也可能由另一个团队接手。Reil 说，绩效管理需要进行艰难对话、尽早作出承诺，并愿意帮助员工改进或友好分手。

Reil 不再与资深同事定期举行一对一会议，但承认，对于组织得当或需要发展指导的人，这种会议可能有效。他说例会可能占满日程。Helsing 的领导者还会定期审查和校准绩效评级，纠正过于严苛或过于宽松的判断。

招聘失误可能涉及文化契合度、付出额外努力的意愿，或解决新问题的技术能力。Reil 说，关键是尽早发现问题并与当事人合作改进；他见过绩效改进计划成功，因此不认为结果注定。

Helsing 从 Zynga 借鉴了速度的概念。公司成立于 2021 年，当时感到地缘政治条件正在变化，因此早期融资以快速行动。Reil 说，公司曾暂时接受效率不高，以建立招聘能力，随后从外部服务商转向内部团队。

Stebbings 警告，创始人可能用闪电扩张作为不必要开支的借口。Reil 说，低效阶段应明确是暂时的：Helsing 计划持续六到十二个月。据他介绍，公司获得 850 万欧元种子轮融资，约四个月后又获得 Daniel Ek 的 Prima Materia 投资 1 亿欧元。

Reil 说，这些资金让 Helsing 能够尽早招聘，并争取大型正式国防项目，而不是依赖小额创新拨款。他认为，公司只能由多人共同创办：国防业务结合了政府关系、安全、出口法和公司建设，而三名创始人也能在艰难决策中互相商议。

Reil 将俄罗斯 2014 年吞并克里米亚，以及他认为西方反应不足的情况视为转折点。他说 Helsing 在 2021 年 3 月的演示文稿中预见了两个可能带来巨变的事件：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和中国入侵台湾。俄乌战争于 2022 年爆发，比他们预期的 2025 年更早；台湾情景仍是预测，而非事实。

Reil 认为，欧洲社会没有充分面对克里米亚被吞并的后果，因为思考冲突与苦难令人不安。他主张即使牺牲其他优先事项也要增加国防支出，同时承认预算压力和说服选民的困难。他在采访中提供的支出数字只是粗略估计。

被问及可能上任的特朗普政府时，他说欧洲早已朝增加国防开支和提升自主能力的方向发展。他预计，随着欧洲越来越难以无限期依赖伙伴，这一趋势可能加快。他并不声称知道特朗普是否会撤回对乌克兰的支持。

Reil 不确定是否应把预期的增长称为国防支出热潮：面临更大威胁的国家可能增支更快，部分新增资金将用于弥补现有缺陷，而非购买新技术。他的公司可能从新国防装备投资中受益。

Helsing 表示，它在选择客户时考虑的不只是出口法。Reil 介绍，公司举办员工伦理研讨会，审视技术使用和潜在销售，最终由创始人作决定。他说，这个过程旨在让持不同观点的人参与，但并非每个人都一定同意结果。

他说，公司最初参考《经济学人》的民主指数：排名两端的国家更容易判断，中间国家及其联盟关系则提出更难的选择。Stebbings 以围绕以色列和加沙不断变化的争论为例，说明客户是否合适可能引发争议。Reil 说，冲突涉及艰难权衡，公司必须形成超越静态出口规则的判断。

Reil 说，公司近期宣布的攻击型无人机进一步引发了有关技术和使用方式的问题，但没有详细说明所有问题。被问到收入机会是否可能与欧洲自主目标冲突时，他表示 Helsing 的宗旨是让欧洲更安全，规模和收入服务于这一目标。这是国防公司创始人对其优先事项的自述。

Reil 说 Helsing 仍以软件为先，并举出与 Saab 合作升级 Eurofighter 电子战系统的例子。他声称软件可以显著倍增能力。他认为，无人机需要为大规模生产而设计：在他看来，许多现有西方产品产量小、价格高，无法满足他设想的数量需求。

Reil 说，Helsing 决定把复杂性转移到软件、简化硬件之后，发布了 HX-2 无人机。硬件仍需要组件和供应链方面的专业知识，但公司利用仿真和软件测试，在实物测试之前进行迭代。他提醒说，包括乌克兰在内的真实部署可能暴露仿真遗漏的情况。

Stebbings 问，合规要求是否妨碍政府购买一次性无人机。Reil 同意这可能成为障碍，但说采购规则往往有其合理原因。他认为，更大的制度可能倾向既有关系，尽管一些官员和政治人物希望创新。

他的建议是将国防装备支出的 20% 留给新兴国防公司，分母不包括维护费用。他估计目前的比例低于 1%，但没有提供来源。Stebbings 指出，这项建议可能偏向 Helsing；Reil 后来承认这听起来有利于自身，而公司确实有直接经济利益。

Reil 说，现有国防主承包商仍然重要，但警告如果它们不适应自主技术、软件和 AI，可能迎来“特斯拉时刻”。他说，Saab 是密切合作伙伴，也是 Helsing 的股东。他希望老牌企业与新进入者合作，而不是假设主承包商会消失。

他以伊朗和俄罗斯的无人机发展为例，认为趋势是使用更多自主系统。他认为欧洲必须连接自己的系统，并建立大规模能力以威慑对手。这些是他的战略主张，并非独立验证的性能比较。

谈到乌克兰，Reil 估计乌克兰每年生产 150 万架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俄罗斯的产量大致相同。他预计操作员很快将能够控制多架无人机，而不是每人只控制一架。产量估计和转变时间均是他在采访中的说法。

Reil 说，无人机是否成功的一部分取决于能否在电子干扰下击中目标。他将通信和导航干扰描述为主要限制，并认为成本较低的无人机可以威胁昂贵的坦克和火炮。他对所需数量及饱和攻击效果的例子只是说明性判断，并非普遍适用的结果。

他预测，未来战场对人类将越来越危险，最终会减少人与人的直接接触，同时承认冲突仍然围绕港口和路线等实体地点展开。Stebbings 说自主无人机群令人恐惧；Reil 同意这应该引起所有人关注，并认为社会必须决定如何兼顾安全与伦理标准。

Reil 认为，公众对国防开支的支持有所增加，但一旦提出具体取舍，人们可能出现分歧。在假设自己担任国防部长时，他重申了 20% 的建议。他还认为，主承包商缺乏足够的研发激励，而 Helsing 使用投资者资金预先资助开发。

他预计未来市场会有少数主承包商和许多供应商。Reil 提醒风险投资者，为国防技术团队提供资金并不能保证退出：收购价格可能无法支撑风险投资估值，而成为上市主承包商需要的不只是有前景的技术。他的看法偏向大型成熟项目，也受到自己公司地位的影响。

他解释说，正式政府项目通常持续多年，与小型创新项目不同。例如，一家初创公司从创新项目获得 50 万欧元收入，仍可能缺乏竞争大型合同所需的政府关系、合规、安全和销售基础能力。

Reil 说，这些职能所需的人才稀缺，因此不太可能每家初创公司都成为主承包商。他认为产品市场契合只是工作中的一小部分。他说 Helsing 和 Anduril 正在建设其余基础能力，同时承认 Helsing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被问到天真是否对创始人有利时，Reil 说，即使知道困难程度，他仍会创立 Helsing，部分原因是三名创始人可以分担重担。初创企业可能在团队已筋疲力尽时遭遇新挫折；下一个意外问题出现时，能够依靠联合创始人很重要。

在 NaturalMotion 工作时，Rockstar 曾告诉他，《侠盗猎车手 IV》使用的引擎必须再快十倍，否则就要移除。Reil 认为团队已经用尽优化办法。工程师前往爱丁堡，与 Rockstar 合作找到了性能提升方法；这段经历让他更加尊重杰出的工程师。

Reil 认为，欧洲初创企业的主要问题是抱负，而非早期资本。他说，更多创始人应该以建立大型公司为目标，或回来创办第二家、第三家公司，而不是以 1 亿欧元出售后退休。这是他对欧洲的判断，并非对所有创始人选择的普遍评价。

他说欧洲拥有优秀的工程人才，Helsing 几乎只在欧洲招聘。美国投资者仍能提供增长资本和有益的雄心：在 NaturalMotion 时，他感谢 Benchmark 合伙人 Mitch Lasky 鼓励他把目标定得更大。他说，Helsing 最初获得欧洲投资，后来引入美国资本，但股权仍以欧洲为主。

Stebbings 担心欧洲因依赖补贴和公共就业而失去竞争力。Reil 同意存在负面趋势，但认为创始人和政治参与者有能力改变局面。他认为创始人素质和抱负比税收及监管讨论更重要；这是值得争论的判断，而非已确定的因果结论。

被问到欧洲在哪些领域需要更强的自主能力时，Reil 提到能源，包括聚变等未来技术，以及半导体和国防。他怀疑能否在两三年内建立足够能力，但相信五到十年可以做到。这是他的预测，而非承诺或既定成果。

关于俄罗斯和乌克兰，Reil 说未来很难预测，但认为未来几年北约东翼面临威胁是有可能的。关于中国和台湾，他认为发生冲突存在可能，如果发生，或许会在不到十年内，同时强调不确定性。这些是他在 2024 年 12 月作出的地缘政治判断，并非得到验证的预测。

Reil 说，人们不愿思考冲突及其苦难，包括他自己。他补充说，NaturalMotion 带来的财富给了他安全感，让他更容易在另一家公司冒险；金钱有帮助，但不足以保证成功。每天长时间散步是让他快乐的一件小事。

在快问快答中，他重申吸引优秀创始人比税收或监管更重要的观点。他说，快速成长的公司必须反复审视组织结构，季度创始人闭门会让 Helsing 有空间讨论哪些做法有效、哪些需要改变。

Reil 不认同任何决定都比没有决定好的说法。他认为，有意识地等待必要信息本身可能是明智的决定。他也反对“聪明工作，而非努力工作”，认为两者都重要，并说 Helsing 的创始人为公司提供愿景和方向。

他改变了对杰出团队在快速变化项目初期需要多少流程的看法。根据他的经验，他们有时可以在没有每日站会或截止日期预测的情况下取得进展，不过之后仍需要结构化管理。

被问到想当哪家公司一天的 CEO 时，Reil 说他会关闭 TikTok，称其吸引用户参与的机制很危险。Stebbings 不同意，并介绍了自己如何选择有用的健身和饮食内容。Reil 认为平台可能鼓励过度使用、政治操纵和极端内容，同时承认自己不知道是否正在发生操纵。

谈到马斯克领导下的 X，Reil 说使用体验感觉不同，但对它是否更好，以及是否值得按所给估值投资，仍保留判断。这些是个人印象，而非平台影响研究。

回顾过去，Reil 希望 Helsing 当时能知道俄罗斯会如此迅速地入侵乌克兰。他说，公司本会更早集中力量解决眼前问题，而不是同时开发其他系统并建立技术基础。他认为 Helsing 最终作出了贡献，但需要时间发展能力。

最后，Reil 反思一个平等的创始人团队如何在抱负和自我意识并存的情况下合作。他的答案是相互尊重，欣赏每位联合创始人的贡献。他们的侧重点不同，角色有时也会改变，但三人都参与公司的管理和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