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ny Rimer 谈错过的交易、投资纪律与建设 Index Ventures

Danny Rimer 说，Index Ventures 努力保持聚焦、支持杰出创始人，并避免让市场规模估算成为思维陷阱。他还相信，准备就绪的优秀公司可以在艰难市场中上市。这些是他的投资判断，而不是对融资或回报的保证。

Harry Stebbings 采访 Index Ventures 合伙人 Rimer，讨论合伙决策、错过的投资、退出以及在欧洲和美国建设机构。Index 在 Figma、King、Etsy 和 Discord 等讨论中的公司持有利益，因此他的评价反映了一位投资者的视角。

Rimer 回忆，自己小时候与母亲关系亲密、对艺术感兴趣，也习惯以不同方式做事。他并没有从小就坚定地认为成功不可避免。他仍在意保持透明，以及行为是否与自己的价值观一致。

他从 Jim Barksdale 身上学到，要始终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说，Index 没有跟风进入中国或印度，是保持聚焦的一个例子，而不是追逐每个流行机会。

Barksdale 著名的“蛇规则”是一个比喻，强调作出决定、坚定执行，而不是不断重新讨论已经决定的事情。Rimer 说，困难之处在于评估那些初看像威胁或干扰的机会，然后给出明确答案。

Index 的投资委员会使用一至四分和七至十分的投票方式，不设五分和六分，并要求达到一定的正面门槛。Rimer 说，这套流程检验交易发起合伙人的信念，也让不寻常的创意有机会获得支持。他声称机构最好的投资都获得一致通过，这是事后评价，不能证明一致通过会带来成功。

他将 Spotify、Snap、Airbnb 和 LinkedIn 列为 Index 未能以理想方式获得的机会。在 Airbnb 的案例中，Rimer 说自己与 Brian Chesky 关系密切，但机构没有投资。各笔交易的原因不同，并非同一种类型的错过。

Index 使用投资论点来建立纪律，让合伙人在发现机会时能够行动。投资者独立发展自己的关注领域，与同事讨论检验想法，再把成熟论点提交给合伙团队。

其中一个论点是，时尚可能像过去的音乐一样成为共同的社交语言。Rimer 说，这一视角帮助团队研究 Net-a-Porter、ASOS、Farfetch 和 GOAT 等公司。这些例子反映了机构的投资利益，并不能证明该论点普遍适用。

Stebbings 问，投资论点是否会让投资者拒绝杰出的例外。Rimer 同意这是一个风险。他从 Daniel Ek 早期的工作中知道 Spotify 创始人有才能，但此前在音乐公司的艰难经历影响了他的判断，最终没有支持对方。

他对种子轮和 A 轮的教训是，杰出的创始人可能值得投资者重新审视对不理想市场的先入之见。他关注创始人对招聘人员的判断，同时承认投资阶段会影响决定。

Index 确实会看市场规模，但 Rimer 说传统的总体可服务市场估算往往噪声很大，可能限制想象力。他回忆，评估 Airbnb 时，团队关注的是它可能抢走多少酒店房间，而不是它能创造多少新住宿供给。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市场都会变大。

Rimer 说，合伙团队既分析错误，也分析成功，并努力避免把过去结果变成自动适用的规则。他还鼓励创始人在艰难旅程中庆祝进展，而不是只盯着下一个里程碑。

他认为，如果投资者只与当前同行比较，没有考虑市场或公司未来如何变化，估值也会成为陷阱。Stebbings 担心少数大型科技公司会与其他企业拉开差距；Rimer 回应说，最大公司的组成会随时间改变。

谈到时机，Rimer 说太早进入并不会得到额外回报，但他相信准备就绪的杰出公司可以在艰难市场中上市。这是他的观点，不能保证任何市场中都能上市或获得合适价格。

他区分了对技术开发保持耐心，与押注未来会出现一个新市场。他说，在 Figma 的例子中，团队明确表示产品需要多年开发，但设计需求已经存在。随着他更加了解创始人和团队，信心也随之增强；Index 投资了该公司。

关于预留资金，Index 拥有种子、风险和成长基金，许多有限合伙人参与了多个基金。Rimer 说，当机构获得强有力的证据且创始人愿意接受时，会寻求追加资本。不同基金及有限合伙人的需求会影响这种能力。

Stebbings 提出，大型多阶段投资者拒绝跟投可能发出负面信号。Rimer 认为，随着更多资金和基金出现，这种风险已经减弱，同时承认自己的观点可能有利于自身。他的经验不能证明信号效应从不影响公司。

他认为风险投资资本过多，也不喜欢狭窄定义的行业、影响力和地域基金，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投资范围可能影响公司选择质量。这是对基金设计的批评，并不能证明每个专业基金或影响力基金都表现不佳。

他说，Index 原本可以募集更大的基金，但希望在拥有充足资源的同时不改变合伙文化。基金变大可能需要更多人员、改变激励，并让管理费相对于附带权益变得更加突出。他将机构的目标描述为在扩大规模的同时保留工匠式投资方法。

Rimer 认为，许多科技品牌是强大产品的自然产物，而少数公司会有意识地建设品牌。他希望创始人思考自己代表什么，以及稀缺性和分销如何影响公众认知。Stebbings 补充说，品牌在后期很难补建。

被问及寻找、筛选和服务时，Rimer 增加了第四项：退出。他说，Index 的机构有限合伙人依靠基金实现最大回报，而愿意承认失败和对成功退出保持纪律，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对于困难中的公司，他希望投资者面对现实、吸取教训，并判断创始人是否真正有信念转向新的方向。他说，尽力经营后仍关闭公司的创始人，不应仅因此被视为令人失望。

对于赢家，Index 可以在公司上市后分批出售。Rimer 说，与公司关系最密切的合伙人只有一票，而不能单方面决定退出，以减少对过去成功的依恋。他提到 Adyen、Datadog 和 Roblox 作为退出工作的例子，但没有给出已实现回报数字。

Stebbings 说自己后悔没有出售一项私募持仓。Rimer 区分了公开市场分配、整体出售，与在私营公司增长时分批出售小部分股权：后者可能更难发现价格、获取信息。他说 Index 通常不会试图对这类零散的私募老股销售择时。

他说，机构最大的退出错误更多是持有太久，但 Etsy 是出售过早的例子：Index 没有预见到 Josh Silverman 会彻底改变公司。访谈没有量化错过的收益。

被要求说出最大的赢家时，Rimer 没有选择单一公司，而是提到他希望未来可能取得重大成功的企业。这些是对投资组合的前瞻判断，不是已经报告的退出或实际回报。

他将 King 描述为坚持的教训：团队在找到更强增长之前，尝试并迭代了多种游戏形式与渠道。Index 原本想领投一轮 1500 万美元融资，但另一位投资者以更高估值提出 2500 万美元；Index 最终接受了额外投资 500 万美元的机会。

Rimer 说，对于令人信服的早期机会，Index 可以接受更高价格；在潜在倍数较小的后期成长轮，则会对估值更有纪律。观点不同的合伙人会相互质疑价格、持股和信念。

按他的讲述，King 的团队大约每 12 至 14 个月就会改变组织和市场方法，并不断重建信心。对他来说，持续学习和调整让这个团队值得获得更多时间，但这不是无条件继续支持每一家困难公司的规则。

他建议新合伙人慢下来、减少投资数量。Stebbings 认为仍需接触大量创始人来建立判断标准；Rimer 同意，但认为应把注意力集中在最杰出的人身上。

谈到 Snap，Rimer 回忆 Index 有机会参与，但没有提供锁定该轮所需的全部金额。机构愿意投资 4000 万美元，而需要的金额约为 6100 万美元，因为这会占一支早期成长基金超过 10% 的资金。他认为没有想办法承诺额外 2100 万美元是一个错误。

他说，团队相信 Evan Spiegel，但以过去的收购交易作为参照，低估了社交平台可能达到的规模。Stebbings 指出，在一家消费公司上集中超过基金 10% 的资金仍然有很大风险。这是事后回顾，并不能证明集中投资总能改善结果。

对于 Facebook，Index 最初提出以 50 亿美元估值投资 5000 万美元，后来拒绝按 100 亿美元估值投资。但 Rimer 说，Owen Van Natta 随后向 Index 出售了可观的老股，这后来成为一笔不错的投资。因此，节目标题列举的“错过”并不意味着 Index 从未投资 Facebook。

他回忆，曾遇到一位 DST 投资者，对方花了一年时间买入 Facebook 老股。Rimer 将其视为一个教训：在有高度信心的机会上集中时间和资本。他的事后反思没有量化采取不同策略所错过的回报。

被问及优秀创始人是否一开始看起来就无所不能时，他说，他们可能在某一领域具有非常突出的能力，同时在其他方面存在明显弱点。他认为美国和欧洲创始人的表现方式可能不同，因此投资者需要区分自信、表达技巧和真实能力；这些是总体观察，并非适用于个人的规则。

Rimer 将 Nasty Gal 称为重要失败案例。他说，在合伙人劝他放手之后，他仍不断尝试挽救公司。教训是，一项困难投资带来的情绪和机会成本可能远大于董事会会议的次数所显示的程度。

他曾强力支持初始成长投资和后续融资，并因说服了合伙人而感到责任重大。他承认自己向失败项目追加了资金，也让情绪影响了决策。如今他依靠同事和对过去错误的记忆，让自己保持诚实。

他说，最优秀的创始人可能不需要风险投资者也能成功，但有用的帮助可以改善已经很好的结果。他举出把 10 倍提高到 12 倍或 14 倍的假设例子，这只是说明，并非经过测量的贡献。

Rimer 将有效反馈描述为既有同情心又直接。他感谢 Jeff Weiner 帮助他区分理解他人的困难，与过度沉浸于其中以至于无法提供帮助。他会请创始人反馈自己提供的支持，也会直接指出他认为需要处理的重复问题。

Stebbings 更喜欢合伙人在同一办公室工作。Rimer 同意在一个地点协调更容易，但他说 Index 开设 San Francisco 和 New York 办公室时，调派了现有合伙人，而不是完全招聘新团队。目的是把合伙文化带到不同地点。

建立美国办公室需要其他地区同事的时间和支持。Rimer 说，一个挑战是在当地保持外来者视角，而不是跟随共识。他以 Index 在不投资加密货币并不流行的时期选择不进入该领域为例。

他反对认为欧洲缺乏有前景公司的说法。Index 曾预计 Brexit 会削弱伦敦的公司创立活动，并将更多注意力转向其他欧洲城市；他说，根据自己的经验，这一预测错了。他的乐观判断是当时一位投资者的看法，并非对整个生态的完整测量。

Rimer 说，他会考虑美国和欧洲创始人在表达方式上的差异，同时在两个市场都保持外来者视角。他更愿意投资 Index 理解当地文化、能够判断演讲背后实质的地方，而不是进入所有地域。

对于他来说，创始人是行业内部人士还是外部人士，不如其与问题的真实联系重要。他以 Index 投资组合公司 Empathy 及创始人对悲痛的个人经历为例。他的赞赏与机构投资有关。

他说，自己的优先顺序是家庭、工作和个人兴趣，但他后悔曾把不必要的出差放在家庭之前。他说，明确优先事项仍然需要付出努力并作出选择。

在快问快答中，Rimer 说自己越来越重视反思和相信直觉。他仍认可分析的作用，但希望关注自己对创始人的第一反应，避免仅仅用数据为预先确定的结论寻找理由。

他与 Discord 创始人 Jason Citron 的第一次难忘会面，始于对方询问 Index 如何处理 Nasty Gal。随后一次晚餐聚焦 Discord 的留存数据，Index 最终提出投资条款。Rimer 用这个故事说明，创始人也在评估投资者，而不只是反过来。

他认为 Sequoia、Accel 等是强劲竞争对手，具体取决于行业和阶段。他感谢 Benchmark 的 Kevin Harvey 在 MySQL 董事会关系中慷慨分享经验，并说 Benchmark 关于开设新办公室时调派现有合伙人的建议影响了 Index 的扩张。

他给 Stebbings 的建议是重视合伙关系并聘用能平等合作的伙伴。他说，风险投资始终令人保持谦逊：投资者会不断犯错，应当向合伙人和历史学习，而不是以为已经掌握了这门技艺。

Rimer 希望十年后的 Index 仍保持相近的合伙团队和基金规模，同时拥有更强的人才和更好的回报。他期待下一代接过领导职责，也许再开设一间办公室。这些是愿望，不是对未来业绩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