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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pify 联合创始人兼 CEO Tobi Lütke 与 Harry Stebbings 讨论好奇心、决策、创造性约束,以及公司转向以数字化为默认的工作方式。他重视线下学习和协作,也解释了促使 Shopify 转向远程的分布式人才权衡。 两人还就领导者干预、不平等和知足展开讨论。Lütke 的发言来自他个人经验及其在 Shopify 的商业角色;文中的主张和预测均作为他的观点呈现,并非经独立证实的结论。
- 1低成本测试不确定性Lütke 根据所需精力和可撤回性决定如何探索想法。一个下午的实验可能就能提供足够信息,帮助判断是否值得深入。
- 2约束促进协作他借鉴爵士和布鲁斯,认为共同边界让人们能够一起即兴创造。Shopify 对原型阶段的时间和人员设置限制。
- 3近距离协作与分布式人才Lütke 重视线下学习,但说 Shopify 的规模和环境变化促使公司转向远程。他举例的生产率折损是假设,并非实测结果。
- 4对生活水平的分歧Lütke 对长期进步持乐观态度;Harry 质疑他对人们自身生活感受的描述。双方承认真实问题存在,但没有消除分歧。
- 5领导者应干预多少?Lütke 反对全面禁止深入细节的干预。Harry 认为领导者必须保护自主权,为可撤回的错误留出空间。
- 6作为共同约束的设计系统Lütke 说,Shopify 的 Polaris 将共同原则融入其中,使众多贡献者能够构建一致的产品,而信任让他不必事事过问。
要点建议
- 面对不确定的想法,先用小规模、可撤回的步骤测试,再投入大量资源。
- 共同约束有助于团队协调和创造,但有害的规则可以修改。
- 应根据新证据更新决定,而不是仅因过去已经投入就继续。
- 远程办公以部分近距离协作的优势换取更广的人才来源,取舍取决于工作性质。
- 领导者可以参与细节,同时建立信任并授权。
- 区分短暂的快乐与知足,认识到社会比较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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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好奇心与心智模型
Lütke 回忆儿时学习编程的经历,并解释为何不喜欢黑箱。他认为学习可以改善决策背后的模型。
Shopify 联合创始人兼 CEO Tobi Lütke 告诉 Harry Stebbings,他认为快乐是暂时的,知足则是另一种目标。他们在这场 2023 年的对话中探讨了他的学习方法、如何设计约束、对远程办公的看法以及如何领导一家大型产品公司。
Lütke 在德国一个小镇长大,六岁时接触了电脑。他跟着杂志上的代码学习编程,当时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叫什么。大约十二岁时,他就想一辈子编程;虽然工作发生了变化,他却从未停止编程。
第一次在键盘上打出字母、看到它出现在屏幕上,让他觉得像魔法一样。他想理解机器是如何工作的:他不喜欢黑箱,也告诉孩子们,事物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往往比表面看上去更有趣。
电脑让一个身处严格学校制度的孩子拥有了难得的自主感。他可以创造东西、控制它的行为,并与别人分享。Lütke 认为创业者需要边界,需要有机会探索新事物并创造价值。
被问到自己在逃避什么时,他提到了无聊和无知,但他说,吸引他的是未来可能成为的人。他用一个个人想象来描述:生命结束时遇见那个本可以成为的自己,并努力缩小两者之间的差距。
Lütke 认为,学习会更新一个人的世界心智模型。他带着这个模型做决策,希望它尽量接近现实。这也是他想充分理解 Transformer 模型和嵌入向量的原因:这样才能与团队一起推理,而不是把它们当作黑箱。
选择学习什么
他追随好奇心,同时考虑测试想法的成本及可撤回性。对他而言,把知识转化为他人可用的东西会让学习更有价值。
他说自己跟随好奇心,因为他屡次从意想不到的领域获得有价值的教训。Harry 问,最终价值不确定时,该如何投入有限的时间。Lütke 会衡量实验所需的精力以及它是否容易撤回。
如果测试成本低、容易撤回,他建议试一试。利用已有材料花一个下午做出初步评估,可以帮助判断是否值得深入研究或尝试新渠道。即使测试不成功,也能填补心智模型中的一个空白。
谈到目标,Lütke 说自己更像工匠而非科学家。为了学习而学习可以有价值,但他重视把知识转化成别人能使用、判断或探索的东西。如果看不到让更多人受益的路径,他通常会降低其优先级。
约束之中的创造力
音乐带来的经验塑造了 Lütke 对团队协作的看法。他介绍原型限制和有意丢弃代码如何磨炼工作。
在专注 Shopify 多年后,学习吉他、参加乐队最初只是他的个人爱好,却意外地教会了他团队和创造力方面的道理。在爵士和布鲁斯中,音乐家先确定节奏和调性,再在共同框架内即兴演奏。
这些约束让协作成为可能,并没有消灭创造力。技艺娴熟的音乐家可以灵活调整甚至改变规则,其他人也能跟上;团队同样可以在共同创造时了解彼此的长处。Lütke 说,优秀团队会主动寻找有用的边界。
他说,在 Shopify,项目要经过提案、原型、开发和发布阶段。原型阶段有人数和时间限制:他提到最多三人、最长六周,同时认为用一周时间反复从头尝试可能更好。
早期,Lütke 和一位工程师结对编程时采用了更严格的约束:每天扔掉除测试以外的源代码,再重新实现功能。他认为这个练习提高了他们的水平,并说创造约束本身就是一种创造性行为。
Harry 问,资金充足的公司如何让人为约束真正生效。Lütke 提到文化、体现受重视工作方式的故事,以及限制各阶段人员和时间的项目管理系统。他也说,如果规则有害,就可以挑战或修改。
领导、学习与改变方向
Lütke 将良好的资源分配与准确的世界模型联系起来。他讨论信息来源、沉没成本以及决策中可撤回性的作用。
最好的 CEO 主要是资源分配者吗?Lütke 认为这种解释不完整。在他看来,良好的资源分配往往是更准确的世界模型、有效沟通和信任带来的可见结果,这些因素使人们能够朝着共同方向建设。
他也强调做减法。公司会因为别人都在做而增加某些做法,但移除流程往往比增加流程更难。如果什么都不移除,系统就会积累不必要的工作。
Harry 指出,CEO 可以直接打电话向专家请教。Lütke 承认这种渠道有帮助,但认为播客、书籍、论文和网络讨论同样让知识触手可及。在科技中心之外长大、后来住在 Ottawa 的经历,帮助他养成了远程寻找和整理信息的习惯。
他会听取观点、做笔记,再查阅不熟悉的概念,包括查阅 Wikipedia。对他来说,更深层的区别在于追求群体认可的观点,还是追求真相。后者可能很孤独,需要回到一手资料,也需要与愿意挑战假设的人交流。
谈到沉没成本,Lütke 承认这一谬误的存在:人们可能因为改变方向似乎是否定过去的选择,而继续做某件事。他更希望根据现有知识判断下一步最好的行动。新证据应是更新信念的机会,而不是对身份认同的威胁。
他强调,这是一种努力追求的状态,并不是说自己能做到完全理性。他鲜明地表达当前观点,部分原因是希望引出不同意见;如果别人掌握更好的信息,他希望从中学习并改变看法。
多少证据才够?Lütke 引用一个粗略经验法则:掌握 40%–70% 的信息时作出选择,随后补充了一个关键维度——撤回决定的成本。成本低、容易撤回的选择可以早点测试;代价高或不可逆的决定则需要更加谨慎。
近距离协作与远程办公
Shopify 员工分布和新冠疫情改变了办公地点这一实际选择。Lütke 与 Stebbings 讨论人才来源、协作和远程头脑风暴的局限。
Lütke 以 Shopify 转向远程办公为例,说明如何应对条件变化。他非常重视人与人近距离共事,回忆自己做学徒时坐在一位出色的导师身边,听他与别人交谈并获得代码反馈,从中学到了很多。
他理想中的小团队拥有多样化的专业能力,同时距离足够近,可以潜移默化地学习。他按偏好依次列出同一房间、楼层、建筑和时区。Shopify 曾围绕这些理念设计促进协作的办公室。
但随着 Shopify 发展壮大,公司无法在同一座城市招到所有需要的人,于是扩展到多个地点和时区。Lütke 认为混合办公可能让影响力集中在总部附近,并把远程同事当作附属人员。
他说,Shopify 之前曾暂时关闭办公室,体验远程员工的处境并发现工具问题。随着员工分布发生变化,他认为公司可能在一两年内全面转向远程。
新冠疫情期间的封锁改变了他模型中一个隐含的前提:人们是否能出门。Shopify 转为居家办公,随后决定以数字化为默认工作方式。Lütke 说,对于能容纳在一层楼的小公司,他仍认为近距离共事是理想方式。
Harry 问,创业第一天就采用远程办公,是否能避免日后艰难转型。Lütke 说,这项权衡包含人才库:即使远程协作的生产率较低,接触更多地区候选人的好处也可能抵消损失。他提出的 10%–20% 生产率折损是用于计算的假设,并非 Shopify 的实测结果。
Lütke 认为人们在一起工作通常更有生产率,但也承认答案取决于工作性质。需要专注的任务可能受益于远程环境;开放式头脑风暴和紧急协调则可能更难通过视频完成。分布式团队也可以在需要时让成员线下见面。
市场、关系与看待生活的角度
Lütke 将股价与自己对公司价值的判断区分开,并讨论做空。他也感谢妻子的支持,介绍自己对工作与家庭的看法。
Harry 问,股价下跌影响员工时,如何维持士气。Lütke 说,他会告诉 Shopify 员工,股价不等于公司:他区分市场不断变化的评估与公司的产品、人员和能力等基础。他对这些资产的判断是个人看法,而非市场估值。
谈及做空者,他说做空可以发挥正当的市场作用,并把这与自己对某一位做空者的批评区分开。他指称对方在持有空头头寸的同时作出虚假指控;访谈呈现的是 Lütke 的单方说法,并未认定那些指控为虚假。
谈到个人关系,Lütke 感谢妻子 Fiona 鼓励他创立公司并帮助他思考难题,尽管她从未领取 Shopify 的薪水。他们有时会分头读书,再分享各自学到的东西。
他将他们的关系描述为共同项目和各自兴趣的结合,靠对彼此的好奇心维系。他也承认自己很幸运,没有把婚姻描述成别人可以照搬的公式。
Lütke 说自己的大脑很少停止运转,比起严格区分工作和生活,他更喜欢“工作与生活的和谐”。Shopify 给了他探索新技术、思考如何帮助小企业的理由;这种看法也与他在公司的角色和商业利益有关。
乐观、不平等与知足
两人对世界现状存在分歧,并讨论气候、不平等和政治分裂。Lütke 区分短暂快乐与知足,也反思自己的财富。
Harry 表达了对不平等、气候变化和世界现状的担忧。Lütke 对长期进步表示乐观,并说他也担心气候变化,但相信技术能够解决它。这些是他的观点,而非访谈确立的结论。
Lütke 认为,人们常觉得自己的生活还不错,却以为其他人过得很糟。他凭记忆引用了大致数字,没有提供来源,也承认真实问题和过高的财富不平等确实存在。Harry 对此提出质疑,认为许多人对自己的生活水平也不满意。
Lütke 同意人们希望改变,而且现实中存在问题,但认为政治对手的共同目标可能比争论表现出来的更多。他承认自己不是这些问题的专家。对话并未解决他们对公众处境的分歧。
Harry 说,尽管自己实现了一些抱负,仍然想要更多,于是问 Lütke 是否快乐。Lütke 区分短暂的快乐和知足,认为社会比较可能削弱知足感,尤其是社交媒体让人们与全世界比较时。
他也认为,对更多东西的渴望能够激励创业者和研究者。但同样的驱动力也可能带来不满,因此他不想把它当作衡量人生的唯一标准。他将此描述为个人哲学,而非处方。
Lütke 承认自己在许多方面都非常幸运,包括财务方面,Shopify 给他带来了可观财富。他喜欢制作精良的生活环境,估计这些消费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但认为交谈、创造、家人和健康的影响要大得多。
对他而言,令人愉悦的奢侈品可以是一把好键盘:他喜欢组装机械键盘,也喜欢每天使用自己欣赏的工具。Harry 则举出好车的例子,说它能改善自己的心情。
参与细节的领导方式
Lütke 质疑全面否定事无巨细的管理,而 Stebbings 提出自主权和规模方面的担忧。两人讨论授权、共同责任和 Shopify 的设计系统。
快问快答时,Lütke 说,愿意改变主意是他一个既有用、有时又让别人觉得困难的特质。他后悔许多小决策:明明有相反的信息,却仍希望某个结论是真的。
他说,自己曾接受“事无巨细地管理总是不好”的观点,如今不再认同这种一概而论。Harry 提出异议:领导者如果干预所有事情,可能损害自主权、缺乏最充分的信息,也会让自己不堪重负。
Lütke 将建设性干预与糟糕管理者随意更改事情区分开。Harry 同意在错误后果致命时领导者必须介入,但认为许多决定可以撤回,人们需要犯错和学习的空间。Lütke 说领导者应与专家一起工作,建立信任后再授权。
他认为领导者可以分享责任,却不能简单地放弃责任。在他看来,深入参与应带来有用视角,以寻求最佳结果为目标,而不是只为证明领导者正确。他把这称为一种注重细节的领导方式。
大型产品即使有数千人参与,也应像一本声音统一的书一样保持一致。Lütke 以 Shopify 的 Polaris 设计系统为例,称它是一种共同约束,将用户界面知识融入其中,提高质量底线,同时保留创造空间。
他参与制定 Polaris 并审阅细节,因为这一系统体现了他重视的原则;但他并没有完成所有工作。他说,在建立对团队及其原则的信任之后,他不再需要检查每一个下拉菜单,但希望在发生重大变化时得到通知。
Lütke 认为产品开发需要跨组织层级协作。领导者应该支持实际建设的人,帮助协调工作并明确目标。他从娱乐和科技领域的例子中汲取灵感,同时提醒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全部答案。
从游戏学习,为商家构建产品
Lütke 认为公司协调工作还有改进空间,并建议研究游戏社区。他最后谈到 Shopify 帮助创业者的使命。
他认为公司建设还有很大改进空间,并用一个推测性的评分作类比:如果当前水平只有十分制中的几分,适度改进也可能带来显著效果。他预计后人会更了解这门技艺,但这是他的信念,而非可衡量的预测。
关于协调工作的经验,他建议除了研究公司,也可以研究 World of Warcraft 的团队副本公会。他更广泛的观点是:无论有用的想法出现在哪里,都要去寻找,不断追问系统如何运作,避免把它们当成黑箱。
Lütke 最后回到他所描述的 Shopify 使命:帮助创业者参与全球商业,并将新技术带给小企业。他认为,探索可能性、判断什么对商家重要并据此构建产品的循环,尤其令人振奋。
Harry 感谢 Lütke 参与对话,Lütke 也给予赞赏并向他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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