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tt Nolan：重建美国铀浓缩能力与核电成本的挑战

General Matter 联合创始人兼 CEO Scott Nolan 与 John Collison 讨论核燃料、铀浓缩，以及美国建设新产能的经济问题。Nolan 说，公司的首要任务是在本世纪末前为先进反应堆生产燃料。

Nolan 从 2023 年开始关注浓缩业务，当时反应堆公司告诉他，最大的障碍是获得燃料。他说，美国现有和新建反应堆都依赖外国浓缩供应商，主要来自俄罗斯和欧洲。

他把核燃料链条概括为开采铀、将其转化为气体、浓缩、再转化为固体并制造燃料。浓缩环节提高可裂变同位素铀-235 的比例。

Nolan 说，现有大型反应堆一般使用浓缩度约 3% 至 5% 的铀。许多先进设计需要浓缩度略低于 20% 的高丰度低浓铀，即 HALEU。根据具体设计，更高浓缩度可以支持更小的堆芯和更长的换料间隔。

Collison 将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的吸引力概括为：减少定制化现场建设，更多采用可重复的工厂制造。Nolan 同意，减少施工工作量是核心目标。

Nolan 说，美国相当一部分浓缩供应来自俄罗斯，其他供应则来自欧洲。铀矿本身在加拿大和哈萨克斯坦等地开采，然后再进行转化和浓缩。

他说，对先进反应堆公司而言，眼前的问题是能否在首次部署及之后扩张时获得 HALEU。他介绍了美国对俄罗斯铀进口的限制，以及 General Matter 在本世纪末前供应燃料的目标。

他说，商业核燃料主要由美国核管理委员会监管，而部分政府和研究项目可能通过能源部的路径进行。Nolan 积极评价自己与核管理委员会合作的经历，并说许可工作主要围绕安全、安保和环境分析。

美国电网上大多数反应堆是使用低浓铀的轻水堆，水同时起到冷却剂和慢化剂的作用。Nolan 将其大型建设项目与新公司追求的更小型、模块化设计作对比。

他解释了小堆芯和浓缩度之间的关系：一些偏远地区的反应堆希望多年才换一次燃料，因此燃料和堆芯设计必须支持这样的运行周期。

Collison 问更高浓缩度本身是否带来被动安全性，Nolan 纠正说：安全特性来自反应堆设计，而非浓缩度本身。他介绍了不同拟议设计中的被动和主动安全思路。

谈到 AI 数据中心的需求，Nolan 说浓缩企业近期的大部分合同仍来自现有公用事业客户。他预计核电需求会增长，但大型反应堆与小型模块化设计各占多少，要取决于两者部署的速度和成本。

Nolan 认为核电作为低碳、稳定的电力来源有优势，但成本竞争力还不够。Collison 提出太阳能加电池可能成为竞争对手；Nolan 质疑储能成本能否降到足以支持高可靠性数据中心，并设想了其他可能方案。

谈到核电成本，Nolan 认为项目从未形成足够的可重复规模。供应链和施工人员在项目之间流动，而漫长的建设周期使融资成本变得十分重要。

他提到核电建设放缓时期的高利率，并认为成本竞争力是核心因素。他说，安全担忧可能有所影响，但不应将其视为唯一原因。

他认为，降低成本需要更快地建设更多反应堆，并建立更强的降价激励。他把核供应链的部分情况与低成本竞争者出现之前的航天发射行业作比较。

Collison 描述了人们对核电从早期乐观转向强烈反对的变化。两人讨论了环保运动内部的分歧，以及节约能源和不同发电来源各自的利弊。

Nolan 认为，如今公众和政治环境对核电更加有利，并提到两党对扩大核电的支持。这些是他对政策和能源格局的判断。

谈到潜在客户时，Nolan 介绍了从军事或偏远地区使用的微型反应堆，到面向数据中心和电网的较大型系统。他列举了多家公司，同时指出燃料选择因设计和供应情况而异。

他说，一些拟议反应堆可能先使用更低浓缩度的燃料，因为这种燃料更容易获得；大型现有设计也有各自的限制。两人区分了民用 HALEU 和某些海军用途所用的高得多的浓缩度。

Nolan 说，General Matter 于 2023 年底成立，现已增长到 200 多人。公司总部和工程团队在洛杉矶，首座工厂计划建在肯塔基州 Paducah。

他说，公司刚刚提交核管理委员会许可申请。许可、工程、制造和施工都围绕本世纪末让工厂投入运营这一公开目标展开；这是公司的计划，并非已建成的设施。

Nolan 预计，工厂建成的时间将有助于弥补俄罗斯进口限制后可能出现的供应缺口，并与先进反应堆拟议部署时间相近。他承认公用事业公司拥有一些库存和其他合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过渡。

Collison 问到与 SpaceX 相关的激进排期理念，也就是“去 Malibu 一路绿灯”。Nolan 说，General Matter 的本世纪末日期是对外目标，内部则希望尽可能快地推进。

激进时间表可以暴露关键路径和浪费，但也有风险：团队可能为节省一天而做出错误的架构决定，管理者也必须判断如何衡量接近完美计划的执行表现。Nolan 说，领导者必须愿意保护正确的工程决策。

Nolan 于 2003 年以实习生身份加入 SpaceX，后来参与发动机组件和早期 Dragon 飞船子系统。他说自己与经验更丰富的设计人员一起，帮助确保组件能够承受热负荷和结构载荷。

他从中得到的教训是寻找那些未能兑现潜力的行业中的重要瓶颈。例如，小卫星需要更便宜的发射服务；先进反应堆同样需要可靠且负担得起的燃料。

他说，根据设计和市场价格，燃料可能占小型反应堆整体发电成本的很大一部分。因此 General Matter 不仅想解决供应问题，最终也希望降低浓缩成本。

Collison 指出，硬件公司在产生可观收入之前往往需要长时间支出。Nolan 介绍了股权、债务和非稀释性资金等来源，并说 General Matter 获得了 9 亿美元的政府产能建设补助。

Nolan 解释说，浓缩是一种分离过程；团队仍然需要核科学和化学专家，尤其是开展安全分析。他说公司会在之后披露更多具体技术，并没有声称新设施使用旧 Paducah 工厂的方法。

公司考察了十多个州的选址后选择 Paducah。Nolan 强调，当地社区熟悉浓缩业务并拥有人才；能源部场地还提供共享服务和已有的环境调查资料。

他解释说，浓缩是分离铀同位素，提高天然铀中铀-235 的比例。在他看来，更难的商业问题是让这一过程能够规模化，并具备国际成本竞争力。

Nolan 将美国早期浓缩能力的衰退归因于旧技术、竞争以及冷战后转向贸易，包括“Megatons to Megawatts”计划。他认为，进口限制和新兴反应堆需求创造了新的市场机会。

Collison 问新进入者如何与现有生产商竞争。Nolan 指出，除了规模和简化设计，他认为现有企业还有数十年未充分吸收的技术进步。公司提出的成本优势仍需在未来证明。

两人把这个机会与挑战航天发射和国防行业缓慢既有企业的初创公司作比较。Nolan 说，深入各自行业、发现长期瓶颈的人才看到了这些机会。

他回忆起早年在 Boeing 实习时的经历：成本加成的激励可能让团队不断扩大，项目却没有更快推进。他说，当成本高度不确定、项目紧急时，这类合同可能有用，但在成熟市场可能带来不良激励。

在 SpaceX，Nolan 看到规模小得多的团队通过快速执行挑战既有企业。这段经历让他在投资时更愿意相信，有清晰愿景的小团队能够获胜。

Collison 问 Founders Fund 与几家硬科技公司的联系。Nolan 认为，共同点之一是关注被忽视的重要问题，并首先服务迫切需要解决方案的小市场。

他说自己并不是为了创业而创业。机会必须足够重要、尚未得到充分解决，而且符合自己的技能；正是这个狭窄的交集让他有信心离开投资工作，创办 General Matter。

从目标日期倒推，Nolan 将许可、施工、采购和制造列为并行工作。General Matter 说，公司已经组建内部工程、采购和施工团队，而不是把整座工厂完全外包。

他认为，不同项目的瓶颈不同：大型反应堆可能主要面临施工挑战，小型反应堆可能主要面临工厂建设挑战，而 General Matter 面临的是制造挑战。公司仍需证明自己能规模化制造并达到目标经济性。

被问到从 Founders Fund 学到了什么时，Nolan 说要寻找别人尚未解决的重要问题，以及自己具有独特贡献能力的领域。他举的例子是制约核反应堆扩张的燃料供应。

他最后建议人们足够深入地追随自己的兴趣，才能在问题成为明显趋势之前发现被忽视的机会。Collison 感谢他参加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