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 Maples：SVB 危机、情景规划与不确定时期的投资

在硅谷银行倒闭后的一场 2023 年 3 月对谈中，Floodgate 联合创始人 Mike Maples 讨论初创公司如何应对危机。他自 2005 年起从事种子投资，并借鉴了 2008 年金融危机和疫情期间的经历。

Maples 说，SVB 挤兑期间，不同创始人的反应质量差异很大。他建议不要只寄希望于单一结果，而应将不确定情景与可行选择对应起来，包括资金可能无法动用多久，以及随之需要作出的支出或融资决定。

他将其与针对不同时长疫情封锁的规划作比较。目标是建立一张可能条件与行动的矩阵，而不是预测某个结果必然发生。创始人随后可以冷静地与投资人讨论工资、必要支出和额外融资的可能性。

他以 SmarterDx 创始人 Michael Gao 为例。Maples 说，Gao 向投资人提出了多个选项，包括只有受保险保障的存款可以动用、部分资金延迟返还，以及问题迅速解决时分别该怎么做。Maples 说，自己和合伙人愿意在公平条件下继续投资，这也表明他们在这家公司有投资利益。

他认为情景规划不仅适用于危机，也适用于日常的不确定性。初创公司无法提前知道所有结果，但可以在信息出现时准备更精确的回应。他说，Floodgate 相当一部分创始人已在疫情期间的一次现金跑道讨论中接触过这一方法。

Stebbings 问，创始人是否会因为多阶段基金能提供紧急资金而更加青睐它们。Maples 最初提出一些基金正在退出种子阶段，随后对措辞作了限定：他预计大型基金会把时间和资本集中在对自身回报有重大影响的投资上。这是他的判断，而非覆盖全行业的实测结论。

关于多阶段投资人不领投下一轮可能产生的信号风险，Maples 大体同意 Dave Tisch 的看法，认为这种风险被高估了。他相信产品市场匹配对融资更重要。Stebbings 补充说，合伙人流动可能让公司失去内部支持者，Maples 认为这是合理的担忧。

Maples 不认同每位初创公司首席执行官都应成为银行风险专家的看法。他认为，年轻公司的核心任务是找到产品市场匹配，花时间研究债券或银行资产负债表会占用这项工作的时间。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在紧急事件发生前建立财务灵活性。

作为例子，他建议至少准备三个存放资金的地方，最好具有不同风险敞口，并在资源允许时让每个账户保有足够运营资金。他提出每个账户约保留三个月现金跑道，其余资金放在公司认为风险最低的账户。这是他在 2023 年提出的示例性方法，并不保证安全，也不是适用于所有公司的处方。

他说，公司还应提前准备转账指示，并确定有权调动资金的人员。在危机中开立账户可能需要时间，尤其是很多人同时这么做时。目标是能够迅速应对，而不是为收益多争取几个基点。

被问到货币市场账户和自动归集账户时，Maples 说适合的工具会随时间变化，其他人也可能不同意他的侧重点。他更重视一个有韧性、切实可用的安排，让创始人能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产品建设。

Stebbings 问，面向初创公司的银行服务商是否是安全的替代选择。Maples 拒绝推荐特定银行，称相关变量会变化，他不希望公开推荐产生意外影响。他的一般原则仍是准备多个风险敞口不同的账户，并提前建立转账通道。

Stebbings 担心存款会集中到最大的银行。Maples 对银行体系也有更广泛的担忧，但认为单个创始人在经营初创公司时无法解决这些问题。他建议为不同条件下的行动创造空间，把注意力放在公司使命上。

他用军事战略家 John Boyd 的快速决策循环来解释灵活性。能够更快行动、观察和调整的飞行员，可以从最初的错误中恢复并保持主动。Maples 将这一比喻用于创始人：提前准备账户、授权和选择，让团队能够行动，而不是在压力下临时摸索。

谈到危机沟通，Maples 将四项原则归功于《Play Bigger》合著者 Christopher Lochhead：频繁沟通、彻底透明、以人为本并继续前进。他说，自己因 Lochhead 在企业危机沟通方面的经验而向他请教。

第一，不要因为信息不完整就躲起来。Maples 说，他会改进 Floodgate 与有限合伙人的沟通，设定每天固定时间报告已知信息。即便领导者无法回答所有问题，员工、客户、投资人和合作伙伴仍需要及时获得信息。

第二，说明已知、未知以及正在采取哪些具体步骤获取更多信息。Maples 建议陈述事实，而不是用粉饰性的话安抚。他的经验是，沉默可能让利益相关者以为领导者在隐瞒什么，而清楚承认不确定性有助于建立信任。

第三，认识到人们会担心工作、资金和公司的存续。领导者应承认这些感受，同时保持稳定并采取行动。Maples 说，压力下不同人的反应可能截然不同，领导者应以同理心回应，而不是愤怒。

最后，继续取得进展。Maples 以飞机失去引擎后仍能滑行为例，说明势头的价值。他建议团队专注于下一项有用行动，而不是把有限精力耗在指责或寻找替罪羊上。

Maples 说，他和合伙人共事的创始人中，大约 85% 专注于实际应对而非归责。这是他对自身投资组合的印象，不是对所有初创公司的调查。他将这种经历与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争论作对比。

Stebbings 不认同风险投资人造成 SVB 挤兑的说法。Maples 说，这些批评显示出人们对投资人和科技行业的不信任，同时他反对把存款保护称为纾困。这是两位发言者在有争议问题上的立场，并非对原因或政策后果的完整定论。

Stebbings 还质疑，在了解风险后仍敦促投资组合公司把钱留在银行的做法。Maples 说自己不会这样决定，但避免评判具体基金经理。他自己的指导问题是：把钱交给 Floodgate 管理的投资人，合理地希望公司如何行动？

被问及 2023 年底的状况时，Maples 预测经济环境会更困难。他认为西方政府过度依赖货币扩张，并有条件地表示，如果美国对货币的管理没有改善，美元可能失去储备货币地位。他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这些是他当时的观点和预测。

他没有提出为所有存款提供普遍担保的具体主张，而是批评疫情期间货币扩张的规模，并认为这促成了持续通胀和随后的加息。他承认自己不是宏观预测专家；这一因果叙述是他的解释，并非访谈中已经确定的结论。

谈到 AI，Maples 区分技术风险和市场风险。他说，以往初创公司常常融资来证明困难的技术里程碑，并假设市场已有需求；精益初创公司可以低成本开发，但需要证明客户是否想要产品。

Stebbings 问，AI 是否让创办公司的成本重新变高。Maples 说，一些雄心勃勃的 AI 想法需要大量算力和资金来解决技术不确定性。他认为，对这些项目而言，重要的是解决一旦成功就有明确需求的问题，而不是解决一个没人需要的难题。

在另一端，AI 可能降低编写代码和测试想法的成本，产生许多相似产品争夺用户。客户可能受益，但初创公司既要创造价值，也要获取价值。Maples 认为技术风险和市场风险两端都有机会，但解决办法并不显而易见。

谈到基金投资节奏，Maples 说，跨时间分散对风险较高的种子前期和种子阶段尤其有用。在更长时期内部署资金，可以避免所有投资都暴露于同一个市场价格环境，并让基金经理不必预测周期就能经历不同条件。

他说，Floodgate 第六只基金从 2017 年投资到 2022 年初，约五年时间。到市场调整时，一些较早投资的公司已经达到产品市场匹配，而较晚投资仍不够成熟。这是他解释投资节奏的理由，并不证明这只基金取得了特定回报。

Stebbings 质疑为后续投资保留资金，因为早期赢家并不总是显而易见。Maples 说，Floodgate 在初始投资与储备之间采用 70/30 的分配，并把按比例跟投权视为主动配置资本的机会，而不是自动支持每家陷入困境的公司。

Floodgate 指派合伙人 Iris 负责后续投资决定，与作出初始投资的合伙人分开。Maples 希望原合伙人全力帮助创始人，而由第二个人评估后续资本投向哪里能够产生回报。合伙人仍会在机构内部分享信息。

他说，团队会把储备资金分配与基金中估值最高的公司作比较，依据的是估值而不是个人看法。对这些公司的较高配置可能表明纪律，但估值不是已实现的现金回报。他提醒说，当一家公司无法融资时，不要轻易假设基金经理比整个市场更了解情况。

Stebbings 讲述自己的错误：过于学术化地评估一家企业，忽略了地理、政治条件等外部因素。Maples 说，自己反复犯的错误是爱上符合自己未来观念的想法，却没有充分验证创始人能否将其实现。

被问及种子阶段公司是否需要董事会时，Maples 说答案因情况而异。他的指导原则是，投资人的角色是帮助创始人找到产品市场匹配，不论加入董事会是否有助于这一目标。他说，自己职业早期承担过多董事会职务，降低了学习和专注的能力。

Maples 回忆，自己曾问 Michael Seibel，是否有真正达到产品市场匹配的初创公司失败或没有取得巨大成功。Maples 在自己的经历中想不出例子；他说 Seibel 在 Y Combinator 见过的公司中只能想到一个。这是依赖双方定义和样本的轶事回忆，并非测得的失败率。

Stebbings 以 Clubhouse 为例，问产品市场匹配是否可能短暂。Maples 认为，其疫情期间的受欢迎程度属于“疫情市场匹配”，而非持久的产品市场匹配，同时表示自己仍支持这家公司。这是他对该案例的主观分类。

被问及现金回报最高的投资时，Maples 说 Lyft 可能名列前茅。他回忆 Ann 在种子轮以 550 万美元投后估值投资了 75 万美元，并说基金在有利时机卖出。本次对话中他没有给出准确的已实现回报倍数。

谈到有限合伙人，Maples 同意，错过现金分配机会的基金经理可能在募资时受到批评。他说，投资人最终希望收回本金并获得收益；基金经理是否实现了这一结果，会影响投资人如何评价其过程中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