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搭循环只是过渡：ChatGPT 负责人谈全天候智能体 Dots

Tibo Sottiaux 负责 OpenAI 的 ChatGPT 与 Codex。Lenny 在 DevDay 当天采访他，问这位老工程师还写不写代码、还合不合 PR。Sottiaux 说技术上偶尔还会合并代码，但分析趋势、业务和下一次功能表现的大量代码，已经由 Codex 代写。Dots 的许多代码同样出自 Codex，他几乎不再手写。唯一的例外是周末会亲手做一点 LeetCode，当作一种治疗。

谈到日常并行跑多少智能体，他说以前并行得更多。一次超快模型的突破让他重新进入心流，更快的智能体帮了大忙，他也很兴奋大约六个月前的超快模型很快会对外提供。推前沿时，他会组越来越大的智能体团队；下一次模型突破后，一个更大、能把一切放进记忆里学习的智能体就能包办，团队又会收缩。扩张与收缩循环往复。

Lenny 联想到最近流行的循环和智能体图，问这是不是同一种演化。Sottiaux 认为，花时间搭循环、微调循环，或许让人兴奋过，但不是最终形态。他真正想要的，是 Dots 所代表的方向：一个全天候工作的聪明智能体，理解目标和偏好，并从反馈中学习。用户不该再去想「我得把循环设成这样，才能拿到好结果」。系统应当学会你要达成什么。

无论最终叫不叫 Dots，Sottiaux 说根本目标是摆脱对技术本身的绑定，拥有一种永久在线、知道该做什么的智能。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客户端、任何屏幕上：走进会议室它来记笔记，邮件里接上，需要时发条短信。需要时在，不需要时让开。他等不及这一天，因为拎着笔记本当砖头到处走，等于人被技术拴住，而不是技术为人工作。

Lenny 问过去两年工作方式剧变之后，会不会在接下来两年稳定下来。Sottiaux 认为还会剧烈变化。语音、多模态输入输出才刚凑到一起，今天仍显笨拙，直到有一天突然不笨。他想象能像现在聊天一样跟智能体说话，它记得一切；要头脑风暴时可以在共享白板上涂画，人和智能体一起协作。ChatGPT Spaces 已经发出这个信号。这些都会超越今天的对话客户端，而眼下几乎都还不好用。

OpenAI 计划合并 Codex 与 ChatGPT 的聊天和工作模式。用户喜欢工作模式的能力，有时又想用更快、更舒服的聊天，他们听到了这个反馈。最终会把 Dots 的能力直接送进 ChatGPT，抬高面向约 12 亿用户的能力下限。Dots 没有模型选择器，几乎没什么可配，只需决定通过哪些渠道对话。被问到电影《Her》，他说看过一遍，真正影响他的是更早的科幻：《神经漫游者》和原版《星际迷航》。对着电脑或飞船说话，它就会做事。他说，我们正在进入那个时代。

Sottiaux 说，和社区一起建设非常必要。每次和使用者聊天，都会发现有人拿这项技术做了自己没预料到的事，既谦卑也受启发。发布当天每人先有一个主 Dot，学得最深、也可以发短信。团队版尚未放出，但他已经给 Twitter 配了一个专职 Dot。很快就能加第二个、第三个，组成带角色的虚拟团队。他们想先看社区怎么用、系统要怎么调，再开放多 Dot。监控 Twitter 这类事，有时就是「整整一枚 Dot 的工作量」。

Lenny 问今天一堆发布里，什么被低估了。Sottiaux 说「睡眠款」是生态：把一切打开的承诺。用 ChatGPT 登录去年还是他和 Pi、OpenCode 创作者当场握手的非正式安排，彼此信任对方不会做坏事，现在已有 16 家合作伙伴。插件和扩展能触达 ChatGPT 用户；热门、用量大的插件会拿到收入分成，主题演讲里没细讲这一点。用 ChatGPT 登录并消耗订阅额度的产品，也会进入分成。

想让插件被发现，他的建议就一句：做好插件。OpenAI 看留存、成功率和质量，再在对话里向用户推荐；不好的会停推。Lenny 确认这不是靠关键词、让人写文章的曝光游戏，而是持续真实使用。Sottiaux 说对。Lenny 提到这像第二次做应用市场，Sottiaux 的态度是：这一次才是对的。

被问 Dots 做了多久、为什么现在才出来，Sottiaux 反问还记不记得大约一年前的 Codex Cloud。回头看那个动画，他认为它后来成了不少产品的灵感。真正的研究更早：持续、长视野任务和记忆系统已经做了两年以上。很多记忆能力已进 ChatGPT，用户常讲它记住私人细节的故事。Dots 把这些叠在 Codex 的 harness 上，并能全天候跑。安全花了大量额外功夫，所以用他们最安全、最对齐的模型 Astra 发布。

Lenny 问人脑哪里会继续有价值。Sottiaux 说这取决于怎么做技术。OpenAI 的设计是把人放在中心，做成意志和品味的延伸，让它在当下感觉像一件艺术工具。可能不再有那么多「写代码的人」，但会有比以往更多的建设者。人仍想看、想学其他人在建什么。他强调自己此刻是在和 Lenny 说话，不是在和 Dot 说话，这会长存。

工程师出现更多上下文切换和孤独感，整天跟智能体说话。Sottiaux 说团队一直在想怎么减少配置疲劳，以及「跟一个智能体单独冒险」的感觉。他理想中是智能体在物理空间里听讨论、看草稿，在背景里动手，再投影到屏幕上一起改，而不是盯着屏幕想下一句提示。他也提到 Sam 关于降噪、把注意力放回该放之处的承诺。他发现度假彻底断开时思维更有创造力，希望日常也能少开会、休息更好，而不是每秒多一条提示。

被问最近有什么让他惊叹的用法，Sottiaux 先承认现场演示其实刚失败过。更惊人的是另一件事：他的 Dot 在 DevDay 现场演示前五分钟发来消息，说 ChatGPT 生产环境挂了，还问要不要试着修。他说「我觉得你还没到那一步」，然后联系工程团队，最终修好了。这个智能体把 DevDay、生产系统和现场演示连在一起，判断五分钟后要用到这套系统，所以该提醒他。Lenny 说，它想上手修、而被按住，反而让故事更真实。

Dots 可以在护栏下访问部分生产系统。专职 Dot 有额外护栏、监控和独立硬件，有的跑在 Mac mini 上。关键设计是 harness 不跑在用户机器上，所以 Dot 有自己的电脑，能连很多设备，他比成章鱼。时间久了也许能控十台设备，包括你的笔记本。它住在某处——可能是虚拟机，也可能不是——你只是在跟它说话。

招聘时什么技能在涨、什么在跌？Sottiaux 说打字快在跌，已经不那么有用。上涨的是品味、替用户想、以及连上你在为谁而建。OpenAI 像一家超级创业公司，他数过超过 120 位前 YC 创始人。把真正重要的东西做出来、知道「好」长什么样，比以往更重要。Lenny 认为产品经理会在这个时代如鱼得水，因为那正是产品经理的工作：决定建什么、帮人建成、再判断好不好。Sottiaux 同意，并说角色在模糊，曾经困在单一车道的设计师和工程师现在可以发光。

他一度失去工程心流，极快的模型又把它找回来。大约六个月前的超快模型，成本已大致接近 Astra，内部都觉得进展惊人。加上语音控制，能回到创造性的、几乎不停的心流——和从前不同，但他不再怀念旧的那种。给应届生的建议，他指向同事 Ahmed Ibrahim：入职时是新毕业生，现在负责 OpenAI 的算力集群和应用侧，还参与过大量 Codex harness。脱颖而出的是善良、协作、盯真正重要的问题、不把自己放第一，以及用最新工具学得极快。几个月到一年里，他的进展让人信任他去做最棘手的发布。

Lenny 问内部有什么会让外人意外。Sottiaux 说很多前创始人从下往上冒想法。以 Decisions API 为例：他们意识到有个很强的模型（他称为 Luna），用约束采样就能做成另一种形态的 Responses API，某些场景更快更好用。起初是周末三四个人在黑，Slack 频道一开，同事跟进，加上视觉输入，觉得比外面已有的还好。过程看起来完全无结构，人们自己承担角色，把它推到能发布。

公司把质量门槛设得很高，DevDay 原计划的不少东西被按下，改成分周发布。人有很大自主权，也必须对结果负责；出事就快速修好、从中学习。他自己入职第三天搞挂过生产，仍然保住了工作。Lenny 觉得他随时能按「重置」键、直接在 Twitter 上说话，是一种独特的信任。Sottiaux 说这是特权，让他能贴近社区，不必层层审批。哲学很简单：弄坏了就重置，也庆祝做成的事。

人们还没计入价格的事，Sottiaux 数了三件：互联网上大多数操作将由智能体完成；模型会以惊人速度更便宜、更快；各种模态将无缝合在一起。他看外面的产品，常觉得「你还没完全懂」——如果敢把一年后的一切想象成大约好十倍，就会换一种建法。Notion 做 MCP 后涌进大量智能体流量，系统吃紧，经济账也得重算。建不建给智能体用的接口，可以拖一阵，但不可避免。另一面，真正把多模态用好的人类体验，他觉得投入还不够。

过去一年他改过几个判断。今天 Astra 这一级的能力，他原以为还要一两年。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依赖语音和口述，感觉好太多。招聘上，他重新认识了更年轻一代：他们先拥抱变化，吸收和学习的速度极快。Lenny 追问，新人是不是因为没有旧工作习惯、可以全力投入 AI 而更有优势。Sottiaux 说是，吸收和学习的能力本身就是优势。

谈到风险和对齐，他说「跟上前沿」就是提前、加倍投入对齐、安全和护栏。越来越多算力花在二次监控上：主智能体在干活，另一套计算盯着它，避免过高风险动作或提示注入。他们还没放出 Astra 之上的下一档能力，只放了接近 Astra 智力、但更高效的版本，并有过一个模型选择不发布。公司服务约 12 亿人，包括大量非技术用户，不能赌博。他本人还烦模型选择器和推理力度这些配置，「简直需要一个模型选择器博士」，只想尽快让应用本身几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