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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期间,超过 10 万名曾被奴役的人逃离种植园,加入联邦军,成了联邦军中最能打的士兵之一。历史学家 Jeremi Suri 告诉 Lex Fridman,他们之所以打得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他的著作《以其他手段进行的内战》(Civil War by Other Means)主张,战争在 1865 年并没有结束:围绕制度、选举、枪支和种族的争斗,是同一场斗争以别的方式延续。而要推动一个国家穿越这场斗争,办法是讲故事。
- 1苏里点名的三个设计缺陷,也就是排斥、靠职位而非能力获得权力,以及内嵌的神话,有一个共同效果:对制度的虚假崇敬。于是,改革看起来像背叛,批评看起来像不爱国。
- 2你很少能靠论证赢下一场争论,要靠故事才行学校把人培养成辩手;苏里研究的那些领袖,从林肯到泽连斯基,都是让某个具体的人变得可以辨认,才穿过了对方的防线。
- 3苏里的工作姿态是内部局外人(inside outsider):留在体制之内,保持局外人的眼光,只抛出一个小问题,而不是拿扩音器喊话。几个月后,这个问题可能会长成怀疑。
- 41863 年以后,他不愿用“围绕奴隶制展开的冲突”来概括这场战争。在他看来,更准确的说法是自由:一旦这样定义,站在舞台中央的就是那些从田地里走出来的人,而不再只是国会里几位白人的争执。
- 5在他看来,历史对人性留下了两份报告:我们会相互奴役、相互毁灭,但我们也可以在领导力和制度的作用下变得文明。而后一种情况不会自己发生。
- 6从法国大革命到布尔什维克,彻底砸烂体制,最后只会把丛林交还给最强者。通过体制来推动变化,记录要好得多,前提是你要避免被体制俘获。
按章节阅读整理后的全文
1863 年之后是一场关于自由的战争,制度让我们不掉进隧道
Jeremi Suri 是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历史学家。他在 Lex Fridman 的节目里讲到一群人,在写最新这本书之前,他对这群人了解得并不够:超过 10 万人,他们逃离种植园,加入联邦军,都是前奴隶。他们没有受过教育,此前也只是被奴役的人,却成了这场战争中最勇敢的士兵之一。依据他自己的研究,以及其他历史学家的工作,原因很简单:他们清楚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这本书的书名是《以其他手段进行的内战》(Civil War by Other Means),副标题是“美国争取民主的漫长而未完成的斗争”。它的主张是,内战其实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换了武器。今天围绕制度、选举、枪支和种族的争论,都站在同一条线上。苏里还从那些士兵身上听出一种他希望被当作勇气故事来讲述的东西:一种对自由和自我提升的渴望,几代人的奴役都没能将它熄灭。他说,我们中间没有人是从奴隶制起步的。
被问到这本书的核心论点,苏里先是称赞。美国的民主制度在设计上有许多优点,它们推动社会改善,也允许创新。它们同样有缺陷,就像任何人造之物一样,而这些缺陷可以追溯到十七、十八、十九世纪的人们所做的判断。这些缺陷至今仍在阻碍创新与增长。他强调的缺陷,都可以归入“排斥”一类。
第一,制度把人挡在门外,不只是非裔美国人,还有许多从未被当作完整参与者的群体。第二,制度把权力交给了占据职位的人,而不是有技能、有才智、有品质的人:出身、头衔、家族、资历。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制度里嵌入了各种神话,让社会无法获得改进所需的知识。这些共同导致了他所说的虚假崇敬:把制度当作膜拜的对象,于是改革看起来像背叛。
Fridman 问,那么是哪一种神话?是说如果你爱自己的国家,就不该批评它的制度。苏里不接受这个等式。如果你爱自己的国家,你希望它的制度变得更好。他爱自己任教的大学,也希望它更好;他爱自己的家人,就告诉家人怎样才能变得更好。他说,这才是知识型领导力的意义所在,而非一味喝彩。
Fridman 把话题推向另一端。热爱美国听起来可能天真,或者带有党派色彩;对制度保持健康的怀疑是有用的;但让人瘫痪的犬儒主义则没有用。苏里同意,两个极端都是脱离历史的。他描述的历史学家的工作,正处于中间。制度是必要的。政府之所以存在,联邦之所以建立,正是林肯为之而战的东西。当聪明、善意的人学会绕着缺陷生活,而不是运用自己的能力去修正它们时,他会感到担忧。
Fridman 的邻居、作家 Michael Malice,至少在思想实验层面上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如果制度有缺陷,二十世纪的一种答案是把它们烧掉,从一张白纸开始;另一种答案则是从内部慢慢修补。苏里说,从历史上看,想要推倒重来的冲动几乎从来行不通。摧毁制度,你就回到了丛林,而在丛林里,最强的人掌握的控制最多。制度存在的部分目的,正是为了限制最强者。通常处于弱势的革命者,往往会变成受害者。法国大革命和俄国革命,就是账本上的例子。
通过体制推动变化的记录要好得多。随之而来的警惕是俘获:当你在体制内工作时,你可能会变成体制的一部分。这正是他在这本书里,以及在他写基辛格的那本书里所写的张力。他想要的姿态,是留在里面,同时保持局外人的眼光,既不拆毁,也不一味喝彩。
苏里把这种姿态称为内部局外人(inside outsider):你关心内部正在发生的事,同时把外部的想法带进来。他认为,Fridman 的大多数听众都渴望成为这样的人。Fridman 则没那么确定他们能留在这个位置上。苏里说,人性会把人拉向“内部中的内部人”。你进入一个圈子,身边的人都是朋友,你们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你获得晋升,你兴奋不已,权力随之增加。这甚至算不上一场黑暗的竞赛。它很有趣,而这恰恰让人忘了,游戏的规则是大家共同制定的,本可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华尔街就是个典型例子:一套大家都同意遵守的规则,却几乎没有人去问,他们是否非得这样玩。
什么都反建制,同样能吸引一批人,而且同样廉价。真正的难处,在于恰到好处地反建制:既能看清什么应该改变,又愿意去做改变的工作。苏里喜欢“偶像破坏者”(iconoclast)这个词:对思想认真,从不对共识感到舒适。他自己一半是犹太人,一半是印度教徒,不想生活在一个人人都同意的社会里,因为他猜,那样的社会会对像他这样的人下手。他想要多元。
怎样才能真正影响一个人?靠的不是扩音器。先让他们脱离防御的姿势,让他们看到你站在同一边,“我们是兄弟姐妹”,然后提出一个能击中要害的小问题。他反复见过这样的情形:几个月之后,怀疑已经慢慢渗透进去。在政治争斗中,人们很少有一个自己人,一个他们信任的、把对方当作同类的人,来挑战他们。不同的观点会被归入另一个部落。稀缺的技能,是能待在对话里足够久,让一个小小的念头长大。
苏里说,这正是林肯真正为之而战的东西,也是这场内战和这本书所关心的:鼓励不同思考方式、尊重它们,并通过分歧来推进工作的制度。民主社会不该是一个人人都同意的地方。它应当是一个人们可以分歧、却仍能一起工作的地方。这就是林肯的愿景。
他认为,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历史视角。无论你身处哪个房间,哪怕是一屋子非常聪明的人,他们总有遗漏的东西。历史学家知道,没有人是有先见之明的。偶像破坏者会去寻找沉默之处。但只是看见还不够。Fridman 说,他常常扮演这一角色,而人们并不喜欢听这种话。即便是那些看上去心胸开阔的人,一旦金钱和声誉受到威胁,也不愿意听到别的声音。比做偶像破坏者更难的,是说服那些害怕你的想法的人。
苏里的答案只有一个词:故事。他研究过的领袖,无论是政治家、社会活动家还是技术专家,都是用故事把人带进来的。人们不会因为一场论证而改变立场。美国的教育把学生训练成辩手:这半边教室持这个立场,那半边持另一个立场。这种练习有它的价值;它迫使你看到另一面。但它几乎从来不能说服对方。真正能说服人的,是一个别人能够认同的故事,一个以人的方式被讲活了的论证。林肯就是这方面的高手。他讲故事,卸下人们的戒备,让人们在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被打动的情况下,就已经被打动了。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泽连斯基并没有用一个关于俄罗斯的新论证来说服世界。人们对俄罗斯的看法早已定型。他让乌克兰人的苦难变得可见,也让俄罗斯的行为变得可见,这才推动了舆论。Fridman 补充说,有时候,别人讲述一个人的故事,比那个人自己讲的故事更重要,而这也正是宣传的运作方式。他在乌克兰看到的一幅画面,始终挥之不去:战争初期,泽连斯基留在基辅,违背了身边核心圈子、美国、西方和北约的建议,也违背了俄方原本料定他会逃走的预期,Fridman 猜测是这样。他不知道这是愚蠢还是英勇。这幅画面把一个国家凝聚在了一起。
苏里把它称为人类最基本的故事之一:勇气的故事。他记得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的样子:站在基辅的户外,甚至不在掩体里,点名那些仍然在岗的部长,说他们不腐败,不是美国的走狗,留下来是因为在乎乌克兰。孩子们看到自己的父母很勇敢,就这样长大。勇气与邪恶,是让战争、冲突和斗争变得可以被讲述的两个极端。他研究历史、写历史,是因为世界向我们倾倒数据和信息,而信息很容易被操纵。故事提供结构、道德和政治价值。历史就是关于更多人的更多故事。
美国内战是怎么开始的?苏里说,是因为有缺陷的制度。开国者对奴隶制的看法并不一致,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随时间推移,向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同的人开放的制度。未必是平等,但至少是更开放的民主。可实际的机制,让某些蓄奴州获得了不成比例的权力,这要通过参议院、选举人团,以及其他至今仍有争议的安排来实现。按苏里引用林肯的话,那一部分地区,是在把整个国家当人质。
林肯本人也是这套安排的受害者。他出生在肯塔基,在伊利诺伊谋生,是一个贫穷的白人。他从两方面看待奴隶制:道德上是一种罪恶,同时也是对民主机会的剥夺。如果能免费得到一个奴隶,谁还会雇用穷苦的亚伯(Abe)呢?对他来说,机会的经济必须是没有奴隶制的开放经济,尤其是在新加入联邦的州。他是共和党的创建者之一,致力于让新领土向任何愿意为报酬劳动的人开放:自由劳动、自由土地、自由的人,一种基本的资本主义。南方的种植园主则是一种贵族,他们想要相反的东西:把奴隶制扩展到新的领土。
于是,冲突就是无法适应的制度,以及那些持续把额外权力交给种植园主的制度之间的冲突。最高法院由他们主导。参议院由他们主导。共和党的出现,正是对这一切的批判。南方邦联的南方人不愿接受这种变化,便与北方联邦开战。
联邦要大得多:大约有 2200 万人,大致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认识的弗吉尼亚以北各州。南方邦联位于梅森-迪克森线以南,包括弗吉尼亚以南及以西,经过田纳西;德克萨斯加入其中,密苏里则是边境州。南方邦联规模较小,大约 900 万人,另加约 400 万被奴役的人,是一个农业经济体,而北方正在工业化。在某些方面,南方各州反而更加国际化,它们出口棉花和烟草,与英国有紧密联系。战前,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棉花来源;英国的纺织业依靠南方的棉花运转。战争期间,埃及填补了部分空缺。
南方邦联的财富来自土地和奴隶,由大地主家族持有。北方则主要是小企业主,加上大型金融利益,比如纽约的银行。在战场上,联邦的兵力也常常是邦联的三倍。宪法里有一处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宪法中并没有征兵的规定。这个民主国家是建立在一种假定之上的,即人民不应被强制入伍。如今,大多数民主国家仍然要求服兵役,而美国很少这么做。
在最初的几个月和几年里,林肯不得不去找各州州长,请求志愿兵。北方早期拿起武器的,都是志愿者。南方则实行了征兵。战争进行下去,联邦通过了 1862 年和 1863 年的征兵法。这是第一次赋予林肯总统强迫男子入伍的权力,并引发了纽约等地的征兵骚乱。
Fridman 在德克萨斯录制,他读到了第二修正案,问它在这个故事里有什么用。美国人口在战前就已经武装起来了。联邦和南方邦联的军队都在制造和购买武器,但平民早已拥有枪支。苏里说,当时的假定是,公民不会被强迫进入像普鲁士那样的国家军队,而是会在民兵中服役,保护自己的财产和社区。作为历史学家,他认为关键条款是“管理良好的民兵”。美国人在整个历史中一直都是枪支的拥有者,目的是为社区自卫,拥有的也并非 AK-47 那样的武器。Antonin Scalia 即便是在一桩枪支案中,也划出过一条线:你有权自卫,但没有权利拥有乌兹冲锋枪,没有权利拥有坦克。
Fridman 开玩笑说,坦克可能处在灰色地带;理论上,有人可能拥有一辆。苏里笑着说,那样你可能就违反车辆宽度的法规了。话题回到乌克兰,就严肃多了。那场战争初期,基辅把步枪发给任何愿意拿的人,而犯罪率下降了。Fridman 希望对这一社会实验进行研究,因为一个有腐败历史的国家发放枪支,本该会导致抢劫和袭击增加。苏里的直觉是,这在战时可以行得通,而战争结束之后,你必须把枪收回来,到那时候人们可能会非常不满。他说,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
这也是 1865 年阿波马托克斯战役之后美国故事的一部分。许多南方士兵带着枪回了家,用它们去射击、恐吓那些已经成为公民的前奴隶。苏里写到 1866 年的孟菲斯:前南方邦联士兵、警察和法官,在两天的暴力中,据他的记载,犯下了数百起强奸,并摧毁了整个非裔美国人社区。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把武器带回了家。他并不止步于枪支管控。枪支之下是仇恨,以及无法把另一个人视为具有同等价值的人的无能。
1860 年的选举分歧极大,这是苏里所说的一连串有争议选举的开端,他把这一系列从 1860 年延伸到 1896 年。那是共和党人第一次当选总统。林肯以不到 40% 的选票获胜,因为民主党分裂了。一派想捍卫蓄奴的南方;另一派想要妥协,同时保留奴隶制,最著名的代表是 Stephen Douglas 和“人民主权”,即让各州自行决定。此前的辉格党,也就是共和党的前身,也推出了候选人。四名候选人竞争,林肯靠相对多数获胜。
他之所以能赢,是因为反奴隶制或反扩张的州并不是多数,但也是相对多数,而其余州的分裂过于严重,无法形成统一阵线。真正的议题是奴隶制会不会扩展到新的领土,已经存在的奴隶制要不要废除,反倒不是焦点。林肯的通信很清楚:竞选期间,他不希望身边的人说他在主张废奴主义,尽管他个人是支持的。他的主张是:不要新的蓄奴领土。他是否明确支持废奴?没有。他是刻意说得含糊。
Fridman 问,要有多大的远见,才能看清一种所有人都把它当作天气一样的罪恶?他认为,工厂化养殖在一百年后的人看来,可能就像是对动物的大规模折磨;而身处其中的人,尤其是那些掌权的人,很难醒悟。林肯醒悟了吗?苏里说,在某些方面是,在某些方面不是。对我们来说,奴隶制显然是一场恐怖。但对于在它身边长大的人来说,想象另一种世界是很困难的。林肯的想象,和其他人一样,受限于他的时代。苏里认为,林肯没有想象过不同种族之间平等的世界。他确实已经认识到,奴隶制是可怕的。
历史学家对于他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看法并不一致。苏里叙述的一部分,来自他的父亲,那个像对待奴隶一样对待他的人:一个挣扎中的农夫,试图控制儿子的人生。早期的书信显示,林肯有多么憎恨那种事。他亲身体会到,当别人指挥你的劳动、剥夺你的选择时,是什么感觉。他也是一个务实的人,这正是他成为伟大政治家的原因。他想通过体制来推动变化,而不是烧掉它们。他有句名言:如果能通过允许奴隶制留在南方来保全联邦,他会这么做;如果能通过在南方废除它来保全,他也会这么做;如果能通过买下被奴役者并把他们送到别处去来保全,他同样会去做。标准只有一个:联邦。他竞选时的主张是,伊利诺伊以西的领土应当留给像他这样自由而贫穷的白人。
对苏里来说,转折点是 1863 年,也就是第二年。在战争压力下,林肯签署了《解放奴隶宣言》:南方人的财产,也就是他们的奴隶,将被解放,并编入联邦军队。南方人一直把被奴役的人当作财产来对待;联邦借用了这套法律语言,把抵达其防线的人称为战时的“违禁品”(contraband),然后让他们穿上军装。这改变了战争的性质。被奴役的人早已用脚投票,只要能走,就离开种植园,朝着联邦防线而去。宣言把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变成了国家政策。
按苏里的看法,这场仗的核心是自由,而非奴隶制本身。若把它说成奴隶制之争,画面里便只剩下蓄奴者和另一群反对奴隶制的白人在辩论,这样的争论确实存在过。可是到了 1863 年以后,这场仗的规模已经超出了那样的辩论。把它说成自由之争,登场的人物就换了:从种植园里逃出来的人去了征兵处,拿起武器,为自己的解放出力。战争就这样收场,废奴也成了地面上的事实。苏里说,这正是他写这本书的缘由。眼下的政治辩论,仍旧绕着同一个问题:怎样让社会向更多的人敞开更多的自由。
退一步来看,Fridman 问,几千年的奴隶制教会了我们什么关于人性的事?苏里整理出两份报告。悲观的那份是:人类可以对彼此造成巨大的伤害和残暴;当下的种族灭绝就是证据;在合适的刺激和激励下,人们可以奴役他人。乐观的那份是:在适当的领导和治理下,人们可以抵制那些冲动,把精力投入到帮助他人的用途上。第二种情况不会自然发生。领导力和制度驯服了我们。我们可以把自己教化得文明。“教化”这个词已经不太时髦了,但他仍然相信它,也相信政府的教化作用,就像林肯那样,也像富兰克林·罗斯福那样。教育是其中的一部分。法律也是,数量不多,但确实是法律,用来激励和惩罚那些走向黑暗一面的行为。拿掉这些,或者让鼓励黑暗一面的领导人上台,一个社会就会比多数人想象的更快地滑进一条深深的隧道。
Fridman 补充了一段博弈论式的注解:在丛林里,做好事会受到惩罚;极端的自私、贪婪、暴力和操纵却有回报。他认为,那并不是大多数人真正想要的生活方式。制度让你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世界有益,对他人有益,而在这样做的过程中,也对自己有益。它们保护了人的正当本能。苏里说,历史记录在这一点上非常有力。这正是 19 世纪意义上经典的自由主义立场:相信人类可以通过制度而变得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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