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 Mignano：AI 应用、开放模型与风险投资策略

Union Square Ventures 普通合伙人 Mike Mignano 与 Harry Stebbings 讨论 AI 应用、开放模型和风险投资。Mignano 此前在 Lightspeed 投资了 Suno 和 Granola；USV 也投资了他在访谈中提到的公司，包括 Abridge 和 Doctronic。

被问及失败的恐惧和获胜的渴望哪一个更能激励自己时，Mignano 说两者都重要。他回忆，在 Anchor 只剩三个月现金时，他做出了一些最好的工作：约束让团队清楚地看到必须改变什么。

两人重谈过去对播客制作的一次分歧。Mignano 曾偏好自然的对话风格，但现在认为，当基础录制和剪辑变得更容易时，高制作水准和有力的观点有助于内容脱颖而出。

Stebbings 认为节目应该尽早提供价值并吸引听众。两人都认为内容既可以凭非常自然的风格成功，也可以通过精良制作取胜；这是他们的编辑判断，不是适用于每位创作者的实测规则。

Mignano 说，他与纽约的 USV 长期保持联系，也曾作为有限合伙人投资其基金，之后从 Lightspeed 转投该公司。他欣赏 USV 愿意基于投资论点作出鲜明选择，同时承认错误论点可能让投资人错失机会。

他认为 AI 已经历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应用层现在有了更多可以利用的基础。他也说基础设施建设尚未完成：他的预测是两个层面都可能创造大量价值，而不是基础设施投资已经停止。

对于始终在线的 AI，Mignano 预计产品会寻求更多上下文、更持续地存在于用户生活中。他将这一变化与语音助手和会议笔记工具 Granola 的采用相比；他此前投资过 Granola，同时表示这个方向可能有利有弊。

Stebbings 认为中等规模种子基金受到大基金和更小合作投资人的挤压。Mignano 强调人脉、公开分享想法和早期押注人才。他说，清晰的投资论点可以帮助创始人找到可能感兴趣的投资人。

他将 USV 对开放权重模型、开源 harness、分布式计算和与人类目标一致的智能体的兴趣称为“反抗军联盟”。他认为投资人应该愿意公开尚不完美的想法并加以修正，同时认识到判断错误的风险。

Mignano 描述了 AI 的两种可能未来：一种是某家实验室实现某种递归自我改进并远远领先；另一种是进步遵循 S 曲线、最终趋于平台期，让竞争对手赶上。他把两者作为可能性，而非已经确定的轨迹。

他将递归自我改进描述为 AI 开展研究以改善未来的 AI，但指出架构、数据或硬件可能形成限制。他不知道这样的系统是否会出现，也不知道哪一种约束会阻止其进步，或者是否会存在这种约束。

如果出现突破，Mignano 认为现有实验室的计算和基础设施可能带来优势，但也不排除其他团队的新架构后来居上。如果能力趋于平台期，他预计成本、产品和模型选择方面的竞争会更加激烈。

在后一种情况下，组织可能根据成本和能力在模型之间路由任务，包括使用开放权重选项。Mignano 将 harness 宽泛地定义为与模型紧密结合的应用，并以 Claude Code 等工具为例。

Mignano 认为，当智能体获得个人信息并代表用户行动时，其激励机制很重要。他希望智能体与服务对象的目标保持一致，同时承认即使隐私担忧存在，人们也可能逐渐习惯委托它们行动。

Stebbings 预测多数人会乐于交出控制权，并将智能体与过去采用在线支付相比。Mignano 承认历史可能支持这一观点，但他认为，一个系统能代人购物或发送私人消息，与仅仅展示信息有所不同。

他并不声称每个人都必须选择与人类目标一致的智能体。他希望足够多的用户和竞争产品能为消费者提供替代选择、约束市场；他说自己不知道这是否会发生。

Stebbings 质疑 Anthropic 对工作岗位被替代的表述。Mignano 认为这是一家使命驱动的公司，并说此类公司可以成功。讨论中的公司估值和未来收入说法反映发言者在录制时的看法，不是经过审计的预测。

两人讨论公司相对于开发人员薪酬可能花费多少 token 费用。Stebbings 提出不同支出情景及其对模型提供商的影响；这些是条件性计算，并非实际的未来支出或估值。

Mignano 认为，很大的既有企业可能对 token 预算设置更严格限制，因为数千名员工无限制使用可能损害经济效益。对于小型初创公司，他会鼓励在能够带来竞争优势的地方大量投入，尤其是编码，同时在简单任务上使用更便宜的工具。

他预测，随着智能体承担更多低层次工作，工程组织可能变成由高能力工程师组成的较小团队。他不知道团队究竟会如何演变，对就业的影响仍不确定。

Mignano 估计，非前沿模型能够处理 80% 的企业非编码任务，例如摘要和简报，而他目前在编码方面更偏好前沿模型。这是他的估计和偏好，并非适用于所有企业工作负载的实测基准。

谈到中国的开放模型生态，他预计随着开放模型和工具变得更加可行，优秀团队会跟随激励投入这一方向。这段对话没有得出有关某个国家模型安全性的普遍结论。

Mignano 认为模型路由有助于选择能力与成本之间合适的平衡。按他的看法，OpenRouter 等专门提供商和处于技术栈其他位置的公司都可能竞争提供路由服务。

他说，仅在模型使用费上加少量利润可能难以建立防御力。他提到一种推测性的替代方式：路由提供商因选择有效模型而获得奖励，但他说自己未必见过这种想法实际落地。

Stebbings 怀疑仅靠路由能否造就一家价值 500 亿美元的公司。Mignano 回应说，深度嵌入开发者工作流程的路由产品可能很难被替换；两人都没有声称这一估值已经实现。

被问及 USV 是否错过模型层时，Mignano 说公司追求了其他机会，包括能源。他在访谈中自我更正：USV 的能源论点始于 2021 年，而非 2001 年。他预计 AI 需求会让能源供应和输送能力变得重要，但最终投资结果仍未知。

Mignano 承认能源业务可能需要大量资本，但他说早期科学实验也可能为风投提供切入点。他提到 USV 投资的 Radiant 正在开发小型核反应堆；关于测试和商业前景的讨论具有前瞻性，不能证明其已获得监管批准或部署。

他还介绍，USV 投资组合公司 Rune 正在发电设施附近建设小型数据中心，以缩短电力和计算之间的距离。这是他对该公司拟议方案的描述，并非其大规模表现的证据。

USV 所说的“不要自动化，要彻底重塑”，是指该公司更偏爱重新定义市场或工作流程的企业，而不是只让现有流程加快的软件。Mignano 说这也是 USV 企业投资相对较少的原因，尽管他承认自动化也能创造有价值的公司。

他以 USV 投资的 Doctronic 为例，描述其让 AI 医疗辅助广泛可及的目标。这是一项投资论点和产品愿景，不代表 AI 系统能够取代临床医生或在所有情况下安全提供医疗服务。

Stebbings 问，模型提供商是否会占据包括医疗在内的应用市场。Mignano 提到 USV 投资的 Abridge，认为多年建立关系、发展合作并应对受监管行业要求所形成的优势，新进入者无法立即复制。

他将专业初创公司面对大型既有企业的处境与 Spotify 和更大公司的竞争相比。他的观点是，专注的团队可以建立优势；他没有说每家初创公司都会获胜，也没有说来自实验室的竞争无关紧要。

Stebbings 以设计和编码领域的竞争为例，认为多家公司可以同时成功。Mignano 同意一个大市场可以容纳多个重要企业，他给出的是粗略的市场份额示例，而不是普遍成立的经验规律。

Mignano 预计，USV 专注的投资论点会吸引相关机会，尤其是在能源和开放 AI 领域。他说，小基金需要有意识地选择重点；他在 Lightspeed 时也曾公开想法并围绕主题寻找机会。

尽管相信初创公司仍有空间，Mignano 仍担心模型提供商进入其市场。他指出，自己在 Lightspeed 投资的 Granola 面临来自 OpenAI 和 Notion 的产品竞争，而资金雄厚的对手始终是初创公司的风险。

Stebbings 质疑 Granola 是否能进入大型企业。Mignano 认为，专注于会议笔记的产品可以先进入企业，再向其他领域扩展；而一个范围过广的平台可能要求客户一次替换太多工具。这是投资人对其投资组合公司的判断。

Mignano 也承认 Microsoft 捆绑销售的威胁，并以 Slack 面临此类竞争为例。他认为积累的组织上下文可以让产品更有价值、更难替换，并强调 AI 应用市场中的速度和早期采用。

两人讨论，当少数公司达到极高估值时，较小的结果是否仍然重要。Mignano 说，基金目标和规模会改变答案：对数十亿美元基金影响不大的结果，仍可能为小基金创造强劲回报。

Stebbings 认为，现在参与 A 轮需要规模大得多的基金。Mignano 说，一些融资轮的投后估值约为 8000 万至 1.5 亿美元，使获得股份更加困难，但这些例子是他对市场的描述，而非完整数据集。

Mignano 说，USV 在种子期和 A 轮重视持股比例，因为后续融资可能变得昂贵，并稀释早期投资人。到了后期，如果一家公司看起来可能成为市场领导者，他可能更关注投入现金的回报倍数，而不是持股百分比。

两人披露共同投资了交易应用 FOMO。Mignano 说，USV 看到了潜在上涨空间，因此接受了后期投资而没有把持股比例放在首位，同时指出基金规模可能限制其参与未来每一轮融资。

他说，USV 寻求大市场，后期投资尤其需要非常大的潜在结果。他说公司当前的核心基金规模为 2.75 亿美元，因此其回报计算方式与管理数十亿美元的基金不同。

Stebbings 预计，随着企业结果规模扩大，大型平台可以取得类似风险投资的回报。Mignano 同意能够资助资本密集型基础设施公司的机构表现良好，但他预测资本需求较低的应用初创公司会大量涌现，让较小、专注的基金也有机会参与。

投资人对价格应有多大弹性？Mignano 回忆 USV 合伙人 Fred Wilson 的建议：“不要因为价格放弃。”但他补充了细节：对于自认为可能成为市场领导者的后期公司，USV 可以更有弹性；较小的早期基金仍面临价格上限。

他讲述了 Anchor 刚上线后意外从 Wilson 的账户发帖的故事。Mignano 说，他通过邮件道歉，Wilson 也宽容地回复；Stebbings 同样回忆起经验丰富的投资人在自己早期给予的帮助。

Mignano 说，一个重要投资教训是不要把自己的产品想法投射到创始人身上。即使某个计划看起来合理，如果团队打算采取不同做法，它也不能成为良好的投资依据；他寻找自己信任其判断和执行力的创始人。

他的优先顺序已从产品第一转为创始人第一，其次是市场和产品。他说，早期公司常常改变方向，因此韧性、适应能力和执行力很重要。他认为沟通能力是自己有时低估的一项创始人特质。

Stebbings 说，他因 Suno 提供的股份太小、不符合持股偏好而放弃投资；Granola 则因产品想法尚不成熟、难以想象而错过。Mignano 说，两笔投资来自不同方法：Granola 是对创始人的押注，Suno 则源于让音乐创作普及的投资论点。

Mignano 认识 Granola 创始人 Chris 多年，见过他的工作方式。至于 Suno，他说自己主动寻找构建 AI 音乐工具的团队，后来被 Mikey Shulman 和同事的技术理解与对音乐的热情说服。

被问及如何看待 Suno 50 亿美元估值时，Mignano 认为，让一种媒介更普及的平台具有巨大潜力。作为该公司投资人，他的观点是一项估值判断，并不能保证未来回报，也不能证明某种结果必然发生。

他说自己曾认为 Suno 必须同时拥有创作者和消费者市场，但现在看到用户仅仅为了享受创作而制作音乐。他将此称为“创造性娱乐”，并将其与为了乐趣制作图片、代码或游戏相比。

被问及错过的投资时，Mignano 提到了 Substack：Lightspeed 曾与其会面，但没有投资。他相信自助出版和创作者对媒体的控制会继续增长；这是他个人的投资看法。

他认为，在许多方面，独立出版已经取代传统媒体，并承认自己在 2022 年离开 Spotify 后低估了这一机会的规模。他预计电视会继续被拆分，但也承认这是他对持续变化的解释。

在快问快答环节，Mignano 称赞桌面游戏公司 Board 的创始人 Brin Putnam，USV 已投资该公司。他重视她清晰的愿景和创建 Mirror 的相关经验；Mirror 已被 Lululemon 收购。这是他对一位投资组合创始人的评价。

他提到自己欣赏的种子基金 Factorial 和 Haystack，并介绍 Factorial 向天使投资人提供额外资本的模式。他还感谢此前在 Lightspeed 合作的 Nat Friedman 和 Daniel Gross 带来高质量引荐，包括对 Suno 的介绍。

Mignano 称赞自己前公司的增长基金，并说从 Fred Wilson 学到的一课是：与创始人建立可信关系，既有助于帮助他们，也有利于投资人的声誉。他说 CEO 的工作很孤独，可靠的支持很有意义。

谈到养育子女，他珍视父母支持自己的兴趣，又不强迫他走特定道路。他努力为自己的孩子提供同样的鼓励和选择自由。

Mignano 说，自己已经改变了“模型提供商能够做所有事情”的看法：即便最大的公司也无法追逐每一个机会，尽管一些公司确实能成功拓展业务。最后，他按顺序将愉快合作、牢固的创始人关系和基金回报列为自己的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