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Goldberg 谈创办 Chemistry 与重新思考风险投资合伙关系

Harry Stebbings 与新风险投资公司 Chemistry 的联合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 Mark Goldberg 对谈。两人最近都成立了基金。Goldberg 说，世界并不需要又一支普通的风险投资基金，但他和联合创始人 Christina、Ethan 希望建立一个聚焦的合伙团队，让经验丰富的投资人有更多时间陪伴创始人。

他并不认为基金规模本身就能带来利益一致。他担心的是，随着投资组合、管理和行政职责增加，大型多阶段公司的资深投资人留给新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少。Stebbings 指出，即使是专注单一阶段的基金，成熟投资组合也会占用时间；Goldberg 表示同意，尤其在退出机会稀少时。

Goldberg 认为，大型组织会花费大量时间管理人员和处理官僚事务。他提出一个尖锐说法：投后服务团队是一种让投资人扩大规模的方式，却可能削弱创始人与投资人的直接关系。他承认这些团队中可能有优秀人才，最初的创新也有价值；他对小型模式的偏好也服务于 Chemistry 的市场定位。

Stebbings 质疑所谓利益一致的含义，问 Chemistry 是否只持有普通股。Goldberg 说，他指的是激励和花在创始人身上的时间，而非所有投资者和创始人持有完全相同的证券。Stebbings 则认为，大多数风险投资人带来的附加价值不多，创始人往往只想获得资金并少受干预。

Goldberg 同意“不造成伤害”已经超过较低的行业门槛，后期创始人可能主要看重价格和自主权。但在早期，他认为一位值得信任、能在创始人遇到联合创始人关系或其他个人难题时接听电话的投资人有价值。这是他对新公司希望提供的服务的描述。

Goldberg 说，年轻时在 Index Ventures 投资、尚无个人品牌的他靠努力竞争，向创始人承诺他们的成功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他错过了一些交易，也赢得了一些。Chemistry 的新团队希望凭借经验和既有关系参与竞争，同时不承担成熟机构的包袱。

Stebbings 认为年轻创始人尤其看重知名品牌；Goldberg 则认为区别在于是否熟悉风险投资生态，而非年龄。硅谷之外的创始人可能只知道家喻户晓的名字，而新基金可以先从已经认识合伙人的人脉开始。他提到团队过去的董事会和投资经验是网络来源。

讨论 Doug Leone 关于风险投资已成为低利润商品的观点时，Goldberg 描述了过去十年的工业化趋势：管理资产更多、人员更多，创始人可能知道机构品牌，却不认识具体投资人。Stebbings 指出，Sequoia 各个产品的规模可能比头条融资数字显示的更受限制。

Chemistry 希望回到更小、更重视关系的模式，灵感来自 Benchmark 和 USV 等公司。Goldberg 说，基金规模为 3.5 亿美元，专注领投种子轮和 A 轮。计划是每位普通合伙人每年投资约两三家公司，在约三年的投资期内投资约 25 家公司。

Stebbings 质疑，如果基金领投 1500 万美元的 A 轮，如何同时保持分散和后续投资准备金。Goldberg 说，公司寻找的是类别赢家或财务增长尚未明确的机会；1000 万至 1500 万美元支票可行，而 3000 万美元交易将是非常大的承诺。

Chemistry 计划采取较低的后续投资准备金模式，而不是在每轮融资中自动按原持股比例跟投。Goldberg 说，特殊情况下可以加大投资，但平均分配准备金未必有利于创始人或有限合伙人。Stebbings 指出 Chemistry 仍将直接与大型公司竞争；Goldberg 表示同意。

Stebbings 担心即使业绩不多，更大规模和更高价格的种子轮融资也已成为常态。Goldberg 说，有些交易不符合风险回报要求，但他认为当前基金年份仍有有吸引力的公司。当他对类别领先者及其创始团队有异常强烈的信心时，愿意在估值上作出让步。

Goldberg 不回避竞争激烈的市场：他将竞争视为机会存在的证据，并寻找有能力执行、战胜对手的创始人。他认为最强的早期创始人能够承受挫折并迅速学习。他也同意对将僵硬的 OKR 直接搬进极早期软件公司的批评。

Goldberg 认为，在实现产品市场契合之后，领导层招聘，尤其是市场推广领导人的招聘，经常成为限制因素。他说，有价值的投资人可以让创始人看到比当前阶段领先一两个阶段的优秀领导者是什么样，同时承认一些早期领导者确实可以一直成长到公司退出。Stebbings 补充说，招聘、培养和替换错误人选可能耗费许多个月。

被要求二选一时，Goldberg 偏好首次创业者，因为他们有渴望，也愿意追求别人认为愚蠢的想法。他也喜欢曾尝试创业却未取得突破的人。对于成功退出后可能失去紧迫感的创始人，他兴趣较低，但承认没有适用于所有人的统一规则。

被问到哪些创始人不该选择 Chemistry 时，他说，寻求拥有数十年历史品牌的人可能更喜欢成熟公司。Stebbings 认为，品牌有助于后续融资，但质疑它是否总能帮助招聘或获取客户。两人同意，不同创始人看重的东西不同。

Goldberg 说，Chemistry 在夏季募资，大致从六月到八月。团队发现，一些有限合伙人觉得部分风险投资公司已经变成资产管理机构，因此对新基金有兴趣。公司希望有约 20 名有限合伙人，任何一位持有的基金份额都不远超 10%；据公司称，募集获得超额认购。这些是公司自己的募资说法。

募资让 Goldberg 更能理解向他路演的创始人。对投资人而言可能只是众多会议之一，对路演者却可能是当天最重要的会议。他建议投资人体验站在另一边的感觉，也重视即使拒绝投资仍能给出清晰直接反馈的有限合伙人。

合伙人亲自会见有限合伙人，并频繁出差。Goldberg 估计约进行了 100 场会议，筛选时部分依据对方是否有支持首支基金的实际意愿。尽管公司获得的兴趣超过所需，仍收到许多拒绝；最常见的公开理由是三名合伙人此前没有作为团队共事过。

他回忆了一场有趣的会议：一位合伙人误以为自己喝的是普通气泡水，实际上喝了含酒精的气泡饮。较不成功的会议则是有限合伙人要求团队从头证明风险投资作为资产类别的价值，表明双方预期不匹配。

团队希望有限合伙人能够独立思考，而不是所有投资人遵循相同的机构模式。几位投资者将原本预期六个月的流程缩短到两周并作出承诺，这在募资期间给了新合伙团队信心。

一个重要分歧是 Chemistry 是否应招聘初级投资人。Goldberg 起初更喜欢只由普通合伙人组成的团队；他的合伙人则认为不同年龄和人脉能带来价值。最终他们同意组建两人的小型初级团队，当时已招聘一人，同时尽量避免重建大型公司的层级结构。

团队计划一起在办公室工作，Goldberg 认为这对新的合伙关系很重要。他欣赏多位投资人和新基金，并相信大型机构的代际交替正在为新一批风险投资管理人创造空间。这一观点也支持 Chemistry 自身的市场论点。

Stebbings 担心资金过多仍在把价格推到不合理水平，回忆自己曾因竞争对手出价翻倍且接受普通股而错失交易。Goldberg 说，行业收缩和公司代际更替可以同时发生。两人都没有声称竞争压力已经消失。

关于公司更长时间保持私有，Goldberg 预计资本市场会为早期投资者创造更多二级流动性。这是预测，而非已有保证。他说，有限合伙人告诉他，风险投资基金结束运作往往更接近 15 年而非十年，因此耐心很重要。

Stebbings 预测许多 2021 年基金无法收回一倍投资本金。Goldberg 预计这一基金年份会很困难，但不确定回报是否低于一倍，并认为可能更好。对话中没有提供完整数据，因此双方都是在作预测。

Goldberg 认为，当员工不再相信私有公司的高估值合理时，公司可能失去士气和增长动力。Stebbings 说，他要求创始人选择一个自己有 90% 信心在下一轮融资时提高三倍的价格；他表示这常常让对方提出更低价格。这是一种谈判经验法则，而非此处能够验证的概率估计。

谈到 AI，Goldberg 认为仅仅把公司称为 AI 企业，已不像早些时候那样能带来同等溢价，尽管他承认非常昂贵的基础设施融资仍在发生。Stebbings 不同意，并说自己见过产品尚未推出、估值超过 7.5 亿美元的公司。他们的不同观点来自各自看到的交易，并非全面的市场测量。

Chemistry 采用单人拍板模式：三名合伙人中任何一人都能作出投资决定。Goldberg 认为，要求共识可能排除只有一人有强烈信心的异常机会。同样的模式也可能带来较弱的交易；预期取舍是争取捕捉极端成功的项目。

他最遗憾错过的机会是 Chime。他称赞 Revolut 的产品推进速度，预计会出现一家规模非常大的数字银行，而 Stebbings 更看好 Revolut 在美国的机会。Goldberg 补充说，最终赢家也可能是目前无人熟悉的公司。这些是两人的竞争观点和预测，而非既定结果。

Goldberg 说，贷款业务很困难，而他的金融科技投资常聚焦基础设施。不过，即使市场是他不喜欢的类别，包括贷款，他仍愿意支持杰出创始人，因为创始人可能通过迭代找到有吸引力的业务。他指出合伙人 Ethan 更关注市场，因此合伙团队并非只有一种观点。

他警告说，如果经验使投资人永久排斥某个类别，就会成为陷阱。了解市场细节有帮助，但也可能让投资人过度分析、错过非传统机会。他承认，反复听到类似路演后，自己很难再对 AI 销售工具保持开放心态。

在自己募资后，Goldberg 说，他更加重视向创始人提供诚实、建设性的拒绝理由，而非礼貌但无用的解释。Stebbings 指出，多阶段公司可能希望为后续轮次保留选择权；Goldberg 同意 Chemistry 更聚焦的投资阶段改变了这种关系。

他说，当确信遇到赢家时，他更愿意增加投资金额，而不是在持股比例上让步。他记不清法律规定的集中度上限，但说公司不希望把超过 10% 的基金投入单一公司。Stebbings 提到其他基金更高的单公司配置；Goldberg 说那会让他感到不安。

Stebbings 建议新公司不要回避以小股份进入知名企业，只要这些关系有价值。Goldberg 说，一些有限合伙人给出同样建议，另一些则持相反意见，说明投资组合的数学逻辑与接触杰出创始人之间存在真实张力，并没有确定答案。

在快问快答中，Goldberg 提到 Index 导师 Mike Volpi 是持续提供建议的人，并说希望风险投资行业有更多独立思考。他同意投资助理之间快速传播信息，可能伤害一家并未正式融资的公司。

在承担大量投资组合和董事会工作后，他正努力把时间重新投入新投资。Stebbings 指出，随着投资增多，这种从零开始的自由不可能持续；Goldberg 同意，但说当前阶段令人振奋。

在欣赏的公司中，Goldberg 提到增长投资领域的 Meritech、A 轮领域的 Accel，以及种子基金中的 Uncork。这些是他对同行和战略的个人看法，并非对其实际回报的预测。

建立新公司意味着要解决大型机构原本有支持团队处理的基础运营问题，他觉得这既困难又有趣。被问到富有的投资人是否因不怕亏损而做得更好时，他并不确定：他观察到许多成功投资人热爱这门工作，金钱更多是结果而非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