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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张小珺采访知乎创始人周源,讨论 AI 搜索与内容社区。周源认为,模型可以帮助组织信息和改善交流,但人与人的真实经验、信任和讨论需要得到保护。 他也回顾从程序员到记者、再到创办知乎的经历,反思规模增长与社区生态的张力。产品计划、市场判断和经营观点均反映访谈时的情况。
- 1信任与身份周源担心 AI 冒充真人会影响社区的信任和参与动力。
- 2摘要的局限知乎撤下热榜摘要,因为开放讨论的价值不一定能被一个结论保留。
- 3AI 搜索的顺序他比较先读多页再总结,与先看概览和来源再追问的不同体验。
- 4人的交流专家的反问、闲聊和信任,可能是高效回答之外的价值。
- 5规模与生态周源反思过度追逐数字可能扭曲内容社区。
- 6船长的孤独他认为 CEO 的孤独常来自必须独自承担的决定。
À retenir
- AI 搜索可以先提供概览和来源,再支持用户深入阅读和追问。
- 人和 AI 的交流可以共存,但社区需要避免混淆 AI 与真人。
- 开放问题中的不同观点和讨论过程不一定适合压缩成单一结论。
- 内容社区的增长需要关注创作者体验和长期生态。
- 产品功能可以相似,但社区的初衷、信任和互动方式可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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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型与社区信任
周源回顾 ChatGPT 发布后的感受和知乎对 AI 的早期判断。他认为技术应服务于人,社区需要区分 AI 与真人。
张小珺采访知乎创始人周源,讨论大模型出现后,向机器提问和人与人交流如何在内容社区中共存。两人也回顾知乎的创业经历、竞争和上市后的调整。
张小珺听说知乎在 ChatGPT 发布前就讨论模型。周源纠正说,他记得是在 2022 年 11 月底发布后,公司刚开完战略会,便意识到需要重新审视战略。
那时国内科技公司经历疫情等多重变化,重点是降本增效;看到新的技术进展,他感到一种脱节感。他说团队随后联系业内人士,试图更直接地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他回忆曾与一位企业家讨论合作,提出可能投入一亿美元,但对方没有接受。他没有确认对方身份;这次交流也让他看到模型研发所需资源可能超出最初想象。
周源说,早期他判断开放模型会发展起来,同时认为 AI 应服务于人。与 PC 或手机不同,大模型出现时并没有一个对应的新媒介,它产生的内容会进入已有的信息环境。
知乎以人与人的分享和讨论为核心。周源认为,人和 AI 互动可以有价值,但如果 AI 冒充社区用户而没有明确区分,用户之间的信任和参与动机会受到影响。
他特别看重真实的人分享自己遇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经验。知乎随后推出 AI 辅助创作声明,并调整社区治理能力,以应对可能的混淆。
模型合作与 AI 搜索
他介绍与面壁的合作、热榜摘要的尝试,以及知乎直答的思路。团队希望让搜索更好地进入真实工作流。
谈到投资面壁智能,他说双方在投资前已有较长合作和信任基础。面壁在模型预训练方面有积累,知乎则提供工程、安全等方面的经验,两支团队曾共同推进工作。
他认为,在快速变化的技术竞争中,能够识别互补的人才、建立信任并形成团队,是将研究能力变成产品能力的重要条件。
周源说自己对 AI 带来的机会更兴奋。知乎的初衷是让人分享知识、经验和见解,促进思考;这与单纯追求内容消费时长不是完全相同的目标。
他把 AI 设想为一种可以辅助信息交流的介质:它不只是传递信息,也能帮助组织信息。但他认为技术升级应服务于更好的交流,而不是取代社区的人的关系。
知乎曾尝试为热榜讨论生成摘要,后来撤下了这一功能。周源解释,开放问题中的不同观点和阅读过程本身可能有价值,压缩成一个总结反而会丢掉一部分意义。
2024 年上线的知乎直答则探索 AI 搜索。他把传统搜索形容为先打开多个页面、再由用户总结;AI 搜索可以先给出概览与来源,再让用户追问或深入阅读。
知乎早期曾把搜索与提问放在同一个按钮里:已有信息可以搜索,没有答案时可以向人提问。后来团队发现用户不易理解,便拆成两个入口;周源仍认为两者在获取信息上有关联。
他承认直答还没有充分融入一些用户的工作流。与创作者交流后,团队发现许多具体需求需要继续通过产品迭代解决。
搜索生态和人与人交流
周源比较 Perplexity、传统搜索和垂直服务,并讨论信任、提问与不同观点的价值。
谈到 Perplexity,周源觉得它不仅是“用完即走”的搜索工具,也像内容产品:用户会阅读、追问、继续探索,还可以保存或组织内容。
他认为传统搜索应与它所连接的网站和服务一起看成生态。查找信息之外,用户还要完成订餐、出行等任务,而许多任务逐渐被垂直应用以更方便的方式承接。
因此,讨论 Perplexity 是否颠覆搜索,不只是比较答案质量,还要看新的工具如何连接开发者和服务,是否能以更低成本完成用户的任务。周源认为这个方向有想象空间,但当时下结论仍早。
他区分搜索、聊天和文档等场景:对模型来说能力可能相近,对人来说使用目的却不同。产品需要围绕用户实际处境设计,而不是只围绕模型能力分类。
对于内容社区,周源坚持 AI 应增强而非伪装成人与人的讨论。他认为社区的深度、真实性和连接,是产品需要保护的东西。
人与人交流不总以效率为第一位。周源举咨询场景为例:用户可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问什么,专家需要反过来提问,闲聊中也可能产生意外的启发。
做购买决定时,一份简短结论未必足以建立信任。人可能需要自己花时间理解,也可能依赖可信任的人;周源认为,当前 AI 的回答还面临责任和信任问题。
他希望以用户和创作者的真实反馈改进直答,而不是只追逐令人兴奋的概念。他也观察到模型输出质量的细微差异,并不一定会被每位用户感知。
为什么坚持做一个促进思考的社区?周源说,这来自团队相信的事情:每个人在某些领域都有有价值的知识和经验,平台可以帮助这些经验被分享、发现和使用。
从记者到创业者
他回忆从开发转向科技报道,以及群体博客和问答产品的启发。早期创业经验推动他思考真正的用户需求。
他回忆做程序员时,感觉自己的工作离技术推动商业变化的愿景很远。2005 年左右在报刊亭读到《IT 经理世界》的一篇报道后,他决定尝试成为科技记者。
他把行李寄到北京,虽然对方还没有正式录用他。杂志社给了他实习机会;后来一篇关于浏览器和桌面软件竞争的文章得到认可,他逐渐留下。
做记者让他接触公司和新技术,但他也感到自己是旁观者。到 2008 年前后,他决定离开媒体,希望在技术浪潮中亲自创造一些东西。
他参与过面向苹果爱好者的群体博客 Apple4us:不同背景的人围绕同一事件,从设计、工程等角度共同解读。这让他想到一个可以不断扩展的编辑部。
Twitter 的关注关系和 Quora 对问题、话题的关注,也启发他思考如何让人们围绕同一个问题深入交流。知乎后来试图用产品机制把这些分散的知识连接起来。
第一次创业做 Meta 搜索时,团队尝试为中小电商提供数据分析,但当时许多商家更关注扩张,不愿为此付费。周源因此反思:创业不能只看到机会,也要真正理解需求。
创办知乎时,他希望做自己认为有意义、最好自己也是用户的事情。他回忆早期融资材料只有几页,投资人问产品是否属于社交时,他回答这是知识社交。
社区竞争与上市反思
周源从用户互助谈到综合平台竞争,并反思上市后规模目标对社区生态的影响。他也回应质量批评与股价压力。
知乎上线第一个月,服务器常常崩溃,却仍有用户持续回来讨论。团队把这视为需求成立的信号,同时把修复服务稳定性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他讲述一位研究者在知乎找到多年以前别人留下的答案,之后也开始分享自己的工作经验,希望未来能帮助遇到类似问题的人。周源认为,这种跨时间的互助和连接是社区的内核。
面对悟空问答等竞争,周源认为相似的问答形式并不必然意味着相同的产品。商业运营需要效率,但人与人的讨论并不总能用工业化产量衡量。
他承认综合平台和推荐系统在覆盖多种需求上有优势,也一直感受到竞争压力。他认为社区需要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不是仅凭竞争压力改变方向。
上市之后,行业分析师和投资人经常以相似的规模指标评价公司。周源承认这会影响决策,也让知乎需要重新辨别社区目标和规模目标之间的关系。
张小珺指出知乎曾推进视频和短内容,后来又调整。周源认为问题不一定在媒介形式,而在于如果过于追逐数字,增长方式可能扭曲社区生态。
他把创作者体验、内容获得感、社区氛围和匹配生态的商业化视为投入目标,希望健康增长和盈利成为结果。他承认上市初期曾以为增加投入、扩大规模能解决所有问题,后来发现这是错觉。
面对“知乎水化”和老用户离开的批评,他说平台需要倾听并找出背后的真实问题;具体评论未必都准确,但不能因此忽略用户看到的变化。
谈到股价下跌,他承认最初几个月每天都会看,也很难接受。后来他认为团队应更关注可持续经营和盈利性增长;他对股价未来的信心只是个人判断。
社区的变化与船长的孤独
他认为社区可以通过产品迭代持续变化,也分享独自承担决定及与联合创始人分别的感受。
他不认为社区命运由第一天完全决定:产品和媒介可以迭代,但错误改动也可能伤害用户。社区是否能继续变好,取决于长期建设和判断。
谈到“船长”和海盗文化,他说这来自团队对探索精神的想象。CEO 的孤独则更多来自某些决定只能自己承担,即使身边有人可以讨论,也很难完全分担。
他回忆首位联合创始人退休时,双方经历了困难而复杂的沟通。后来他逐渐接受公司的发展总会有人上船、有人下船。
访谈最后,他说社区不能靠宣称自己代表某种文化来保持活力,而需要生态不断更新。知乎如何在 AI 时代重新定义自己,他希望通过逐步的产品迭代回答。
张小珺结束访谈,邀请听众提出未来希望讨论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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