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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珺邀请前龙湖集团 CSO、长期研究战略与组织的王亚军,系统讨论黄仁勋如何搭建英伟达的组织系统。王亚军把这套做法概括为“高创业力敏捷组织”:组织沟通结构会影响产品架构,管理要围绕协作决策、行动和持续产生新知识展开。 他逐条分析高管直报、薪酬平等、公开反馈、不裁员、少做长期计划、全员信息分享与爱和关怀等实践,强调这些做法不能被当成管理技巧拼装。它们共同服务于分布式决策、快速学习和创新;能否奏效,取决于真实、透明、信任以及解决问题的横向协作能力。
- 1从战略与组织的匹配理解英伟达王亚军不把英伟达的做法拆成孤立管理技巧,而是用“高创业力敏捷组织”的框架,解释战略选择如何与组织运作相互支撑。
- 2六十名高管直报不等于六十个人都要被管黄仁勋把高管视为能独立负责一摊工作的优秀人才,自己更多创造机会、提供信息。宽幅汇报关系改变的是管理逻辑,而非简单扩大控制跨度。
- 3组织像 GPU 一样分布式协作王亚军用 GPU 的多核结构作比喻:单个节点不必包揽全部能力,关键是专业分工与高带宽沟通,让整体能并行处理问题。
- 4管理形式必须服从底层决策逻辑全员会、直报和邮件都只是工具。若会议只向下发布任务,形式相同也无法复制英伟达的分布式决策能力。
- 5管理的核心是协作决策、行动和新知识王亚军把管理概括为协同解决问题、产生决策并推动行动;他又补充,组织需要在过程中持续创造新的有用知识。
- 6不裁员需要成长观和战略节制容忍员工经历漫长的突破过程,前提是相信人能成长、招聘看重学习能力,并避免为了短期需求盲目扩张后再裁员。
- 7创新需要安全感与可承受的失败新事物往往要经历多次失败;如果组织用恐惧驱动员工,失败成本就会被放大,成员也更难提出新想法和共同学习。
À retenir
- 组织形态要与产品架构、市场变化和业务不确定性相匹配,不能脱离经营情境讨论哪种管理模式最好。
- 分布式决策的前提是让员工获得真实、及时的信息,并具备处理问题的能力,而不是只把权力下放。
- 管理的核心是协作解决问题、形成决策并付诸行动,同时持续创造新的有用知识。
- 不裁员和容忍失败要与长期成长、谨慎招聘及避免追逐短期机会相配合,不能单独照搬。
- 信任、关怀和横向协作能降低组织内部的交易成本,为试错和创新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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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战略框架理解英伟达
王亚军把黄仁勋的管理做法放进战略与组织的关系中理解,而不是逐项照搬。英伟达是一种少数组织形态,是否适用要看产品、市场和不确定性。
节目用黄仁勋的一句话开场:“战略不是文字,战略是行动。”随后又抛出英伟达高管薪酬相同的反常识做法,提示这场对谈要讨论的不是单条管理技巧,而是组织如何把理念变成实际工作。
张小珺介绍前龙湖集团 CSO、战略与组织研究者王亚军。许多企业家去英伟达参访后,对黄仁勋不裁员、六十名高管直报等做法感到惊讶;节目希望把这些原则放回一套完整的组织系统中理解。
张小珺提到英伟达的管理方式常被描述为反直觉:黄仁勋不做一对一谈话、让六十名高管直接向他汇报,也不轻易裁员。她请王亚军先给出一个总体框架,而不是立刻逐项判断这些做法。
王亚军说,自己从战略研究出发,后来发现战略要落地,必须理解组织如何运作。英伟达的管理方式在多数行业里都很少见,单看某一个做法会觉得奇怪;他更愿意用“高创业力敏捷组织”的框架,把管理原则和战略选择联系起来。
张小珺把话题转到第一条原则:六十名高管直接向黄仁勋汇报。传统管理常认为一个人的管理跨度只有十几人,因而她追问,如此多的直接汇报者是否真的管得过来。
宽幅汇报、平等薪酬与公开反馈
六十名高管直报的前提是他们能独立负责业务,CEO 的角色更像创造机会和提供信息。薪酬平等、减少一对一谈话和现场反馈,旨在弱化等级,让组织共同学习。
王亚军先拆解“管理”一词:如果把管理理解成下命令、盯执行,六十个人当然难以控制;但黄仁勋说这些高管各自都能负责一摊工作,他不必逐一指挥,只需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这里其实是控制与赋能两种不同逻辑。
赋能之所以常常落不了地,是因为组织还保留着旧的决策习惯。王亚军回忆龙湖曾有大约五十人直接向 CEO 汇报;团队也担心缺少中间层会影响培养和跨部门问题处理,但简单增设一位分管领导,并不能自动解决决策质量。
当部门冲突长期得不到解决,企业常加一层管理者来协调,可真正的问题仍是由谁决策、依据什么行动。如果新领导只是凭个人判断拍板,组织没有建立解决问题的方法,层级增加只会延长信息往返。
六十名高管直接汇报并不意味着公司每一层都有六十人的跨度。黄仁勋说更宽的管理幅度主要在高管层;越往下,组织仍会有更多管理和协同。宽幅汇报能成立,是因为直接汇报者本身都是能够独立负责的人。
王亚军推测,英伟达的高管与下一层管理者,在能力、职责和组织资历上也许相互匹配;黄仁勋不参加运营更新会,说明具体信息由相应负责人处理。他在这一层关注方向和机会,而不是把每项运营细节都收回自己手里。
黄仁勋还说这六十名高管的薪酬一样,精确到美元甚至美分。王亚军认为,这种统一标准表达了一种平等感:既然大家都承担独立责任,就不应让层级差异在讨论问题时自动变成话语权差异。
传统公司常用总经理、副总裁、高级副总裁等职级区分资历,会议中也容易出现“级别高的人说了算”。英伟达把直接汇报者的薪酬拉齐,至少是在减少这种形式等级对协作的干扰,让讨论更聚焦问题本身。
组织像一台 GPU:沟通决定产品形态
王亚军用多核 GPU 解释分布式协作,并联系康威定律:组织的沟通结构会影响产品架构。组织与产品需要持续演进并相互适配。
黄仁勋不做一对一谈话,和许多管理建议相反。王亚军并不认为一对一毫无价值,它可以用于反馈或处理私人问题;但黄仁勋更愿意把工作中的分歧留在现场,让相关团队都能听见并从中学习。
王亚军把组织与产品的关系连到康威定律:组织内部的沟通结构会影响最终的产品架构。软件行业从大一统的瀑布式开发转向敏捷,也说明沟通方式一变,团队协作和产品设计往往都会跟着改变。
当会议里有人提出不合理的观点,黄仁勋会当场解释问题在哪里,并把它定位为学习而非批评。其他人因此也能从同事的错误中学习,反馈速度比会后单独谈更快,信息也不再被局限在两个人之间。
张小珺问传统企业为何仍普遍采用较长的汇报链条。王亚军说,常见做法是层层设职级和分管领导,决策从高层向下分配;执行中出现问题后,信息又要逐层往上,容易被误当成噪音,直到问题变大才得到处理。
别照搬管理形式,要理解决策逻辑
传统层级制容易造成信息延迟、中层意义感下降和决策反馈变慢。英伟达提供 context,而不是只控制执行;全员会等工具是否有效,取决于它服务什么业务逻辑。
王亚军还提到,黄仁勋常说“Let’s reason together”,意思是一起推理。他不是只宣布答案,而是和团队共同拆解问题;员工通过反复参与推理,逐渐习得如何判断和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种共同推理也解释了为什么英伟达可以逐渐减少直接控制。组织规模扩大后,工作方法和判断能力能在成员之间传播,管理者不必事事介入。王亚军认为,一些做法只有放在长期形成的整体系统里才说得通。
这种链条也让中层管理者陷入上传下达,重复整理表格、转发信息,意义感逐渐降低。王亚军认为,在 AI 时代,如果管理者的工作只是搬运信息和命令,这类岗位可能更容易被自动化取代。
组织层级之所以显得合理,往往只是因为大家看到其他公司也这样做。王亚军提醒,照搬形式并不等于理解底层逻辑;英伟达的做法值得关注,是因为它能解释如何提高决策质量,而不是因为它看起来新奇。
张小珺引用网友的说法:英伟达的组织“听起来像一台 GPU”。王亚军说这个比喻很贴切;他曾研究芯片架构,发现 AMD 的模块化 chiplet 设计和 GPU 的多核心并行,都能帮助理解组织如何由多个单元协同工作。
他举了有赞创始人白鸦参访英伟达的例子:白鸦看到黄仁勋每月开全员阅读会,便得出 CEO 要亲自关注下属的下属的结论。王亚军区分了 control 和 context:检查别人怎么做偏向控制,给全员提供理解业务所需的信息则是在建立决策背景。
GPU 单个核心的能力不一定强过 CPU,但它有大量专业核心和高速信息通道,可以同时处理许多任务。王亚军用它来说明,组织也可以让许多有能力的个体并行工作,再靠高带宽沟通形成整体能力,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集中到一个中心处理。
黄仁勋曾说,管理者不应把独有信息当作权力来源。信息越充分,团队越可能作出高质量决策;如果管理者刻意控制信息流通,短期似乎巩固了权力,长期却会损害组织判断。
由芯片类比延伸,王亚军提出组织结构与业务、产品形态之间有紧密关系。讨论哪一种组织最好没有意义,关键是组织的沟通方式能否匹配产品和市场;这种匹配不是一次设计出来的,而是在实践中持续演进。
张小珺追问普通企业高管团队的薪酬差距。王亚军说,传统组织常有三到五级职称和薪酬区间,职级也会影响会议中的话语权;这些差异不只是薪资问题,还会改变团队如何协作和解决冲突。
吸引外部人才时,企业常需要匹配对方原有头衔,否则候选人可能不愿加入。王亚军认为,这种做法会让组织逐渐累积更多层级,最后平等感减弱,大家讨论问题时也更容易在意谁的级别高,而非谁的观点更有道理。
黄仁勋的会议里既有高管,也可能有实习生;判断观点时不看级别,而看是否说得通。企业若能用文化和共同工作方法消化职级差异,仍有机会保持平等;但若人才只因头衔和面子加入,组织系统可能被带向另一个方向。
张小珺提到全员会在不少企业也存在,但有时只是在会上发布业绩和目标。王亚军说,工具本身是中性的;同样叫 all-hands meeting,一种可以提供决策信息,另一种则可能只是自上而下分配任务。
如果全员会的目标是帮助更多人形成分布式决策能力,分享的内容就应当支持大家理解业务、思考未来。若只是要求所有人完成指标,会议仍是命令发布平台,无法产生英伟达式的组织效果。
王亚军认为,团建唱歌跳舞不能代替真实工作中的协作。组织需要在正式决策和解决问题时建立连接;只看见全员会、阅读会等外在形式,就可能把它们机械拼装,最后大家很累,业务问题却仍然解决不了。
管理的本质:协作、决策、行动和新知识
管理不是组织形式本身,而是协同解决问题、形成决策并推动行动。持续创造新知识,才能让组织不只重复旧做法。
谈管理的本质时,王亚军先给出一个定义:管理是协同解决问题、形成决策并推动行动。企业之所以需要组织,是因为个体单独交易成本高;共同工作能让协作产生价值,其他制度和工具都应服务于这个过程。
他又补充一项重要任务:持续创造有用的新知识。组织不能只依赖已有经验作决策,还要通过业务实践发现新方法、新市场理解和新的运作模式,再据此调整行动。
王亚军把创新解释为新知识的产生。例如企业发现 AI 能显著改善供应链管理,就形成了新的业务认识;凡是能让组织能力提高的发现,都可以成为新知识,既有些可向外学习,有些必须在自己的工作中创造。
他用资源作比喻:石油在不知道如何利用时不算资源,数据也一样;只有找到新用途,才会产生价值。组织若长期重复旧事,即使业绩暂时不错,也可能已在走下坡路,应该关注多久没有产生新产品、新方法或新市场理解。
分布式决策适合变化快的业务
市场稳定时,自上而下的执行可以有效;面对科技创新和外部快速变化,决策链条过长会让组织掉进坑里才发现问题。分布式决策缩短了信息、决策与反馈的周期。
张小珺问分布式决策是否适合所有企业。王亚军说,在市场稳定、需求变化慢的行业,自上而下的决策和执行可能足够;但在科技和创新行业,若所有信息都逐层上传,等高层决策下达时,市场可能已经变了。
分布式决策不是为了理念上的先进,而是为了提高速度:一线更早接触变化,应有能力处理信息、作出判断并快速行动,再把反馈带回组织。对于不确定性高的业务,这能避免等到损失扩大后管理层才发现问题。
王亚军指出,过去中国不少行业处于持续增长期,生产和扩张的机会很多,自上而下的管理确实有效。如今科技和智力密集型企业需要不断创造新东西,工业时代的管理培训未必适合这些变化更快的业务。
信息分享要让组织保持现实感
员工向 CEO 发送最重要的五件事,可帮助领导者感知公司脉搏,但前提是文化真实、信息有价值。全员会若只发布指标和命令,就只是另一种控制形式。
张小珺提到黄仁勋鼓励员工发邮件,告诉他自己最重要的五件事。王亚军推测,目的不是收集所有意见,而是让 CEO 感知公司正在发生什么,补足决策所需的现实信息。
让员工写下最重要的五件事,前提是大家知道什么信息有价值,也愿意真实表达。领导者可以从这些信息拼出公司的现状,再判断业务方向与日常工作之间是否一致;这比收到一篇一线员工撰写的长篇战略建议更有用。
黄仁勋不裁员让王亚军也感到意外。他认为,不裁员首先建立在相信人能够成长的前提上;突破性工作常要经历很长时间的痛苦和试错,若团队在成果尚未出现前就被解散,原有学习会被中断。
不裁员与长期创新
不轻易裁员建立在人能够成长的信念上,也要求谨慎招聘、避免短期扩张。战略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事,而不是追逐市场份额和短期热潮。
“I will torture you to greatness”这句话并非鼓励折磨员工,而是说在有长期价值的工作中,领导者会陪团队经历困难,给成员时间成长。关键是工作过程确实合理,团队持续学习,而不是用痛苦本身证明管理有效。
王亚军认为,不轻易裁员还要求招聘时更谨慎,重视学习能力和成长性。专业技能当然重要,但如果一个人不愿学习,企业只能使用他一段时间;相反,成长能力更可能让人适应业务变化。
长期不裁员也要避免追逐短期快钱。市场需求突然暴涨时,企业若盲目扩产、快速招人,等需求回落就只能大幅裁员;房地产行业的一些公司正是因短期扩张而承受了后续调整的代价。
黄仁勋还强调只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不以市场份额为目标。王亚军把这和创新联系起来:如果企业只复制别人、追逐现成市场,竞争者和产能很快涌入,企业也更容易被短周期的起伏牵着走。
不预测远期,依靠快速应对
王亚军结合房地产行业经验说明,在高度不确定的市场里,长期计划可能迅速失效。英伟达的低计划做法应被理解为对不确定性的回应,而非放弃经营管理。
张小珺问到黄仁勋不做多年计划的做法。王亚军说自己并不震惊,因为他在龙湖研究战略时也发现,中国房地产市场受市场、监管和金融政策影响很大,三年后的情况难以预测。
面对高度不确定的环境,龙湖没有依赖五年或三年战略,而是保留较稳定的方向,通过年度经营计划和持续调整应对变化。王亚军强调,这不是放弃计划,而是承认预测能力有限,把重点转向快速响应。
爱与关怀让失败变成学习
创新要求面对未知并容忍多次失败,爱与关怀能降低试错带来的恐惧。黄仁勋的做法把公开反馈变成学习,而不是羞辱。
张小珺把话题转到英伟达的价值观之一——爱与关怀。王亚军认为,黄仁勋的组织信念与他长期坚持的战略和管理方式相互呼应;对于需要长期探索的创新业务,单靠控制和命令并不够。
王亚军认为创新意味着面对未知,提出一种新的东西,而在成功之前往往要失败很多次。若失败一次就被惩罚,员工会隐藏风险、避免尝试;要让创新成为公司的核心能力,就得学会管理失败并控制失败成本。
王亚军把“战略不是文字,而是行动”视为知行合一。写下宏大的战略,却不让组织据此行动,没有实际意义;好的战略会影响企业如何选择机会、分配资源和调整经营。
他把这和精益创业联系起来:团队把失败当成学习机会,从结果中修正假设,而不是将失败视为个人不够努力。黄仁勋在公开场合现场反馈,也能让更多同事一起学习,不必把每个问题都关在一对一谈话里。
王亚军用孩子学拿杯子作比喻:要学会,孩子可能会摔碎几个杯子,大人还得收拾;如果没有爱,很难耐心承受这种试错成本。组织中的关怀也类似,领导者愿意容纳学习过程,成员才敢尝试新的方法。
张小珺问王亚军如何看待企业文化中的爱。王亚军说他对英伟达了解有限,但将其与 Netflix 的“context, not control”作对比:两者都在讨论如何让员工自主工作,不过王亚军感受到的文化表达并不相同。
王亚军猜测,英伟达所面对的创新周期可能更长、不确定性更高;Netflix 的创作项目也会失败,但影视项目的周期相对短些。他提醒这只是基于访谈形成的猜测,不能简单当作对两家公司的结论。
以华为为例,王亚军听到的一个说法是:业务领导模型等管理方法更适合相对稳定阶段,不一定适合创新业务。把成熟企业的管理工具直接拿去培训创业公司,容易忽略方法背后的适用条件。
张小珺提起黄仁勋从服务员做到 CEO 的经历。王亚军认为,至少从黄仁勋讲述这些故事的方式能看出,他追求把事情做到极好,且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中理解问题。
信任与横向协作支撑组织长期成长
王亚军从黄仁勋的经历、同理心和组织价值观谈到信任。只有高层先付出信任,团队才能逐渐建立横向协作,降低组织成本并形成创新能力。
他也谈到 Netflix 的小型游戏或影视工作室:小团队创造内容,与更大平台之间可能更像投资关系。组织怎样连接产品团队、平台和市场,需要结合具体业务判断,而不能只按一套管理模板推演。
张小珺请他比较 Netflix、特斯拉和华为的组织与产品结构。王亚军说自己没有系统研究这些企业,但康威定律可能不只适用于软件,硬件企业的组织沟通方式也可能影响产品架构。
王亚军说,要把事情做到九十分以上,思维方式必须不同:不能只找同行里谁做得最好,然后照着动作学;需要找到问题的本质,再推理如何把它做好。参观企业看见的常是表面,真正理解方法还需要长期参与。
他把黄仁勋的第一性原理和推理方法联系起来:管理者要推演未来可能发生什么,而不是只看十家公司里八家怎么做,或用历史数据回归来预测。若忽略时间和变化,参照案例越多,反而越容易偏离问题本质。
张小珺补充英伟达已有约 2.8 万名员工、估值达到数万亿美元。王亚军说,创造价值的人数并不一定与组织规模成比例;英伟达较早把 AI 用于自身工作,也让员工从知识整理转向更多知识创造。
王亚军认为 AI 擅长整理既有知识,但持续创造有用的新知识仍是人的关键工作。AI 也许会逐渐提出假设、设计方案并验证,不过在这个过程成熟前,组织需要让员工把时间投入到探索和创造,而非只做信息搬运。
张小珺分享黄仁勋为了不吵醒家里的狗,等到狗醒来再起床的故事。王亚军从中看到同理心:他会留意一个比自己更敏感的生命对声音和震动的感受,也推测这种思考习惯可能延伸到与人共事。
张小珺问黄仁勋是否容易暴怒。王亚军认为至少公开信息里看不出他是靠恐惧管理的人;如果 CEO 长期用威胁让人服从,很难让团队持续合作,也难以解释英伟达保持的创造力。
王亚军强调“讲道理”对组织很重要:讨论应关注过程和证据,而不是资历高、职位高的人天然正确。领导者与团队共同推理,才能积累判断未来成功的早期信号;只逼结果,不理解过程,无法逼出创新。
张小珺问组织信任的重要性。王亚军提到自己写过《企业级算法》,并归纳敏捷组织的几个价值:真实、透明、平等和信任。黄仁勋让信息更公开、让团队有更多平等讨论空间,也为信任提供基础。
王亚军借信任公式说明,能力、共情、逻辑和真实性都会影响别人是否信任你。逻辑让同事能预判你的做法,真实性则让言行一致;若领导者被情绪牵着走,团队就难以在关键协作中安心。
建立信任不能只靠团建或口号。王亚军认为,领导者要先走一步,愿意把自己放在说真话、接受信任的位置;过程中可能被辜负,但这是带头建立关系的代价,信任需要逐步验证和加深。
张小珺问长期缺乏信任会引发什么问题。王亚军说,组织存在是为了降低个体交易成本,内部信任应高于外部;若高管只对上负责、彼此挖坑,跨部门协作就会变弱,团队最终难以共同完成复杂任务。
信任像逐渐进化的过程:先在小事上互相试探、交付,再根据对方的回应增加信任。它也有风险,所以不能把重大决策押在一个人身上;但如果组织一开始就要求人人完全信任,反而不现实。
王亚军回忆龙湖的经历:外部人曾好奇,为什么董事长和 CEO 不必天天陷入具体业务决策,企业仍能运转不错。他认为关键在于横向协作,团队能在同一层解决问题,顶层才能关注系统运行,而不是每个细节都亲自拍板。
如果团队横向协作弱,组织就会变成一层层命令与监督,甚至用数字系统监视员工。王亚军认可数字化用来收集信息、提供反馈,但若出发点是因为不信任人而监控人,数字化转型也难以建立敏捷组织。
王亚军认为,企业首先要在理性上承认信任有经营价值。若把时间拉长到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信任型组织更可能持续创新;但价值必须进入日常协作和业务决策,不能只做成人力资源活动。
领导者应先做示范,给信任点燃火种,再让团队逐渐回应。对于能力强却持续破坏信任、让其他人变弱的成员,组织也要作出取舍,否则短期依赖个人能力会换来长期协作受损。
王亚军用竹林比喻组织:地面上看见的是一根根竹子,地下根系却彼此相连。组织真正的韧性来自看不见的横向连接和共同工作方法,而不是把职能部门像木板一样围起来,再由 CEO 充当桶底。
英伟达的宽幅汇报要能成立,团队间就必须具备有机协作能力。王亚军认为这种能力不是多开几场会就能形成,而是有方法、有训练、可持续成长的组织实践;访谈最后也回到“组织像 GPU”的主题。
张小珺为节目收尾,邀请听众订阅并在评论区分享想听的嘉宾和话题。这场访谈从英伟达的管理细节出发,最终讨论的是组织怎样围绕真实信息、共同推理和横向协作,创造持续创新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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