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南：硅谷银行危机之后，哪些风险仍需观察

开场摘录中，王怀南评价美国当局保护存款人的决定，并提出对银行危机可能演变成长期信心问题的疑问。这些是事发当时的判断，而非已确定的结果。

张小珺介绍，这期节目在 2023 年硅谷银行危机刚发生时录制。嘉宾王怀南在前一个周末协助创业者了解存款情况，两人讨论银行危机的成因、应对及潜在风险。

张小珺欢迎王怀南返场，问他如何度过忙碌的周末。

王怀南认为自己身处重大事件密集发生的时代。他提到 ChatGPT 的快速发展，以及当时关于室温超导的报道；他也注意到后者存在争议，不能视为已经证实。

他把硅谷银行危机视为第三个突然靠近中国创业者的事件：不少中国投资机构和获得美元投资的公司在那里存款，周末不确定资金是否能取回。

他提到美国存款保险的一般保障上限为 25 万美元，担心大量机构存款高于这一限额，因此在当局宣布保护存款人之前，客户面临很大不确定性。

回顾周末，王怀南说朋友们统计各家公司存款、尝试提款，并考虑资金之后放在哪里；许多操作在银行关闭后已无法立即完成。

他认为硅谷银行在科技和创投生态中具有特殊象征性，客户以机构和创新企业为主。他也认为银行在危机中的沟通和管理过程存在问题。

他担心挤兑可能蔓延到其他银行。访谈中他将接管机构称为美联储；据 FDIC 公告，加州监管部门关闭硅谷银行后由 FDIC 接管，美国当局保护全部存款，但股东及部分无担保债权人不在同一保护范围内。

张小珺问朋友能否取出钱。王怀南说当时得到的信息是所有存款都可以取回，并赞同将存款人与承担投资风险的股东区别对待。

他认为这一决定保护了中小企业和创新者的资金，同时允许股东承担损失；他把这种区别视为市场风险与客户存款保障的边界。

对于危机是否已经过去，王怀南认为尚未结束。他提出三个需要观察的方向：银行后续处置、债券与利率冲击，以及信心是否进一步扩散。

第一，尽管存款人获得保护，银行最终如何处置、谁会收购以及投资人损失多少，当时仍不确定。他认为这家银行过去长期为创新企业提供了重要服务。访谈中的过渡银行由 FDIC 运营。

第二，他担心升息对银行债券持仓和更广泛市场的影响，以及相关损失如何分担。他提到其他银行股价波动，但具体损失和后果仍需调查。

第三，他担心银行挤兑和股价下跌可能冲击公众及国际社会的信心，并提出美国经济地位是否会长期受到影响。这是他在事件初期提出的疑问。

他认为保护存款人的决定避免了更坏的即时情形，但仍担忧信心可能慢慢下降。他用“开始的结束”还是“结束的开始”来形容两种尚未确定的可能。

张小珺谈到技术进展与危机交错出现。王怀南认为 ChatGPT 可能影响深远，同时也会改变一些职业；这是他对技术影响的预测。

回到硅谷银行，王怀南区分客户存款和银行股票：当时政策保护存款人，但没有承诺保护股东。他对股东长期损失程度的看法带有不确定性。

谈到成因和能否避免挤兑，他认为利率、资产配置和提款速度等因素相互叠加。如果银行持有更多流动性较高的资产，可能更容易应付提款。

他用银行吸收存款、再配置资产的过程解释流动性错配：当客户集中取钱的速度超过银行筹措现金的速度，恐慌可能加剧。

张小珺问不披露信息能否避免恐慌。王怀南认为上市公司必须披露信息，但市场未必事先充分关注资产与提款之间的时间差。

他认为政府介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流动性紧张，并赞成保护存款人的做法。他对损失由谁承担的判断是事件初期的个人分析。

张小珺问升息在危机中的作用。王怀南解释，利率上升会改变固定收益资产的市场价值与银行融资成本，同时认为不能把全部原因归于一个因素。

他把原因归结为多种因素的叠加，包括融资环境变化、存款人信心和利率政策；这些均是访谈时的个人判断。

谈到客户构成，他认为硅谷银行的象征意义放大了事件的影响，不容易简单断言机构存款或个人存款哪一种结构更好。

他解释，硅谷银行长期面向创业公司和风险投资机构设计服务，例如代发工资以及在融资款尚未到账时提供过桥贷款。

他还记得银行对创业者的服务方式和形象与传统大银行不同，认为这种面向创新企业的服务有需求。

他认为银行持有的美国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具有价值，并赞成延续服务创新企业的能力。这是他对资产质量的判断，不等于没有利率、流动性或信用风险。

他补充，银行除贷款服务外还可能直接投资或参与风险投资生态。他希望中国也重视银行监管与对创新企业的服务。

张小珺问存款取出后可以放到哪里。王怀南说，美元融资的公司需考虑国内和海外开支以及跨境资金安排，有些公司可能将不同用途的资金分放不同银行；这是当时的讨论。

他担心中小银行股价波动和存款人信心受到影响，并说接下来需要观察市场是否继续蔓延。

比较 2008 年危机，他认为美国政府这次行动较快，且区分了存款人和股东。他认为资产质量和资金回收时间是两次事件中需要比较的因素。

他回忆周末自己虽担心，但没有预期资金全部消失；真正不确定的是取回多少、需要等待多久，以及最终由谁承担损失。

他发现硅谷银行事件让许多中国创业者和投资人突然关注资金存放位置，体现了跨境融资和银行体系之间的联系。

被问投资人为什么少有公开表态，他认为大家忙于处理自身风险，也需要等待结果，因此未必有时间或必要立即评论。

对未来一周，王怀南认为关键是观察挤兑与信心受损是否继续扩散。他不知道最终结果，并保留了短期平息或长期滑落两种可能。

两人最后回到技术突破和灾难交错的主题。王怀南认为人类正经历变化很快的时期，技术可能带来机遇，也未必对每个人都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