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 Keen:债务、AI 投资与气候风险正在交汇

原标题Steve Keen: Debt, AI Investment and Climate Risks Are Converging

这位经济学家认为,私人债务削弱劳动者,AI 投资面临泡沫破裂,气候扰动威胁生产。

SKSteve Keen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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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William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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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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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Keen 认为,私人债务增加和议价能力下降使劳动者分享的增长收益减少。他预计,即使 AI 技术有用,相关投资仍会经历繁荣与衰退;广泛自动化还需要工资之外的收入分配方式。Keen 认为,气候扰动和战争引发的供应冲击更加迫近,尤其威胁粮食生产。他的预测取决于这些风险如何发展。

  1. 1房价上涨依赖买家借更多钱Keen 说,能承担更大房贷的家庭越来越少,限制了推动房价上涨的过程。
  2. 2他的债务模型显示收入从劳动者流向放贷者Keen 在周期性模型中加入银行借款后,随着债务增加,放贷者获得的份额上升,劳动者得到的份额下降。
  3. 3变革性技术仍可能引发投资崩盘Keen 将数据中心建设与过去的铁路和电信热潮相比:竞争创造的产能超过早期投资者能够获利利用的规模。
  4. 4自动化带来谁还有能力消费的问题Keen 认为,如果机器取代大量有偿工作,大众市场需求将依赖工资之外的收入分配。
  5. 5Keen 质疑经济学家估算气候损害的方式他认为,外推今天各地气温和收入的差异,会忽视物理系统的非线性变化。
  6. 6化肥供应中断可能数月后才影响收成Keen 指出施肥与收获之间存在时滞,预测航运和生产中断若持续下去会导致粮食短缺。

要点建议

  1. Keen 认为,在他的模型中,私人债务上升使收入从劳动者转向放贷者。
  2. Keen 以过剩的电信光纤为例说明,有用的技术可以在投资泡沫破裂后普及。
  3. Keen 目前支持为失业者提供保障性收入;如果自动化最终消除大多数工作,则支持向全民发放收入。
  4. Keen 警告,气候和战争引发的供应冲击可能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体现在收成和制造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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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债务、住房与年轻劳动者

Keen 将家庭的不安全感与议价能力下降及私人债务增加联系起来。他用自己的经济模型解释所观察到的收入转移。

Chris Williamson 问全球经济动荡的驱动力是什么。Steve Keen 提到战争、金融危机遗留的私人债务、制造业向中国转移和气候变化。他认为这些因素相互作用,构成了一场完美风暴。

Keen 将厄尔尼诺描述为把热量从海洋输送到大气的周期。他预计下一次厄尔尼诺会迅速推高全球气温,并认为经济学家低估了变暖对经济的影响。

Williamson 问年轻人是否正面临特殊的经济困境。Keen 说,150 年前许多孩子的处境更差,但他将今天的不安全感与自己年轻时澳大利亚的低失业率、容易找到工作的信心作对比。

Keen 说,经济政策在 20 世纪 70 年代从压低失业率转向控制通胀。他回忆,支持放松监管和私有化的人曾承诺,更快的增长会让人们有能力自己购买服务和储蓄。

Keen 粗略比较后认为,这一转变之后,人均收入增长没有加快,反而放慢。他把年轻人的不安全感与工会力量下降、不稳定的工作以及工资未能按承诺上涨联系起来,并提醒自己给出的数字只是估计。

Keen 回忆,父亲仅靠银行职员的一份薪水就养活了七口之家、买了房子,还提前退休。他说,如今的家庭通常需要两人挣钱,还要借钱支付教育和住房费用。

Williamson 问,拥有一套房是否比从事专业工作更赚钱。Keen 说,房价持续上涨依赖后来的买家借更多钱,但能进入市场的家庭越来越少;随着买家减少,人们能负担房贷的年龄也在上升。

为什么经济增长不再转化为普通人更好的生活?Keen 的回答是议价能力:工会力量较强时,劳动者能通过谈判分享产出增长。他说,私人债务增加也将收入转移给了银行。

为了研究金融不稳定,Keen 在一个周期性经济模型中加入银行和企业借款。借款用于建造有生产力的工厂,而不是奢侈消费;他原以为放贷者收入增加会以企业主收入减少为代价。

模拟结果让他意外:在他的模型中,企业主的份额上下波动,放贷者的份额随债务增加,劳动者得到的收入则减少。Keen 解释说,投资者维持期望的投资和利润率,而劳动者保护自己份额的能力最弱。

02

家庭成本与英国工业衰退

Williamson 和 Keen 讨论家庭预算以及教育、医疗成本。Keen 认为,制造业转移到国外使英国丧失了生产能力。

Williamson 想知道,一些准父母是否不愿放弃生孩子之前的假期、外出就餐等生活享受。Keen 认为这可能是因素之一,但说家庭现在还要支付教育等过去更多由公共资金承担的服务费用。

Keen 认为,如果工资继续随产出增长,服务私有化对家庭来说会更容易承受。他认为,大部分增长收益反而流向了资产所有者和金融债权持有人。

被问及哪个国家让劳动者的处境变得尤其困难时,Keen 提到了英国。他回忆自己从悉尼教授岗位转到 Kingston University 后,扣除各项费用、房租和当地支出,可支配收入比在澳大利亚时少得多。

Williamson 说,离开英国的人有时会过于轻率地看待留在当地的人。他描述了小企业主所受的挤压:既要支付更高工资,也要承担供应商涨价带来的成本。

Williamson 以独立商店为例说明工资和供应商成本上涨带来的压力。他说,一位面包师可能必须多卖许多馅饼才能维持原有收入,他把这种困境与英国普遍的经济悲观情绪联系起来。

Keen 认为,英国从制造业转向金融服务业是一个结构性原因。他说,外包生产也把工程和设计能力带到了国外,金融业和不断增长的私人债务无法取代工业劳动的生产力。

Keen 说,英国制造业流失时,很多人相信生产可以移往国外,而设计仍会留在本土。在他看来,工程专长随生产一起转移,这种变化不能简单归咎于个别劳动者的选择。

03

AI 可以改变工作,也可能推动泡沫破裂

Keen 将 AI 基础设施支出与铁路和电信业作比较。他认为有用技术与过度投资的可能性可以同时存在。

谈到 AI,Keen 认为它可能成为划时代的技术:软件已经能承担一些研究和文书工作。他说,能力足够的机器人最终也可能取代大量制造业劳动,但灵巧度、机械磨损和物质资源仍是障碍。

Keen 认为,如果机器能够完成目前大多数人类工作,社会就必须提供不依赖工作的收入,否则多数人将被排除在外,只有少数人拥有生产机器。他认为全面替代的技术条件还没有到来。

Williamson 问 Keen 为什么预计 AI 投资泡沫会破裂。Keen 引用 Joseph Schumpeter 对创业者为新技术融资的描述:建设阶段会创造对劳动力和材料的需求,但追逐同一市场的企业可能建造过多产能。

他说,铁路建设曾带来繁荣,随后过度投资和竞争导致衰退,并冲击旧有运输业。他认为,当数据中心支出超过投资者预期收入时,也存在类似风险。

Keen 说,新技术的建设阶段会创造工作岗位并采购设备。一旦产能投入使用,即便其所有者达不到预期收入,也可能对旧行业形成冲击。

Keen 回忆 20 世纪 90 年代的电信热潮:大量光纤铺设后并未投入使用。泡沫破裂后,后来者可以低价买下闲置产能并加以利用。在他看来,有用的技术可以在早期投资者亏损的同时普及。

Keen 说,未启用的光缆后来对买得起所需设备的企业有了价值。他用这个例子区分技术最终带来的社会价值与早期投资者的命运。

为什么过度投资反复出现?Keen 说,每位独立创业者都认为自己会是幸存者,而价格上涨和容易获得融资又鼓励了更多投资。他将这一动态与 Hyman Minsky 的金融不稳定理论联系起来。

Keen 说,他看到与自己合作的一名程序员使用 AI 智能体寻找软件集成问题,并生成有用的代码。他认为,这项技术可能带来变革,但围绕它的投资仍可能过度。

他更长期的担忧是需求:商店等大众市场企业依赖劳动者有钱消费。他说,如果自动化减少就业和议价能力,产出可能增加,收入分配却会变得更困难。

Williamson 问,大规模失业是否会让基本收入不可避免。Keen 说,没有工作的人需要钱购买商品,他认为发行本国货币的政府能够创造货币,不必像家庭那样筹集资金。

Keen 批评马斯克一方面参与削减政府开支,另一方面又讨论广泛自动化的未来。Williamson 问,其目的是否是提高效率;Keen 回答,消除浪费与削弱政府履行必要职能的能力是两个不同问题。

04

基础设施与保障性收入

Keen 质疑私人部门维护长期基础设施的短期激励。他区分了对失业者的帮助和高度自动化经济中的全民收入。

Keen 说政府确实存在浪费,但他质疑私人管理总是更高效的假设。他认为,长期基础设施需要维护,而维护的回报可能要几十年后才显现,超过一般公司高管的任期。

他以英国水务私有化为例,认为水库投资和维护落后,河流也受到污水污染。他主张,公共机构可以承担更长久的责任,向继任者移交仍能运作的基础设施。

Keen 区分了向失业者提供的保障性基本收入和向所有人发放的普遍收入。他目前支持前者;在他看来,如果技术让大多数人无法找到有偿工作,真正普遍的计划就会成为必要。

05

气候模型与物理临界点

Keen 质疑从当前气温外推的经济估算。他介绍非线性气候建模,以及对大西洋环流的担忧。

他怀疑,在社会进入完全自动化的未来之前,气候扰动就会先一步出现。他批评一些经济学家从今天不同地区的气温和收入差异推断长期变暖的影响。

Keen 说,一些经济损失估算把变暖后的未来与一个假设中更加富裕的未来相比,使其隐含的年度增长降幅看起来很小。他认为这忽略了非线性的物理效应,并将这些估算与气候科学家描述的严重风险作对比。

Keen 引用经济学家调查,将他们估算的升温带来的经济损失与科学家对潜在灾难性物理风险的描述作对比。他认为,决策者若只依赖前者,会得到误导性的印象。

Williamson 问 Keen 可能在哪些方面判断错误。Keen 回答说,全球环流如何响应存在不确定性;接着他介绍 Edward Lorenz 对非线性方程的研究如何揭示混沌行为,并影响后来的天气和气候建模。

Keen 转向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这是一种向北输送热量的大规模海洋环流。他说,冷却和盐度上升使北大西洋海水下沉,而淡化和变暖可能扰乱这一系统。

他引用了探讨本世纪可能发生环流停滞的研究,并称欧洲严重降温和农业受到冲击是可能的后果。这些情景促使他认为,气候风险并非只是遥远后代的问题。

Keen 引用气候科学家 Tim Lenton 关于变暖和环流变化共同影响谷物适种土地的研究。他担心种植面积大幅减少会导致全球饥荒。

06

战争与延迟显现的供应中断

Keen 讨论伊朗,并认为化肥、氦气、燃料等供应中断可能延迟影响生产。

谈到涉及伊朗的战争,Keen 认为伊朗的地形、人口和工业能力使推翻政权的行动比类比伊拉克所暗示的困难得多。他还认为,分散在各地区的军事指挥体系能够在最高领导人被杀后继续运作。

Williamson 问战争为何爆发。Keen 推测了政治动机和可能存在的勒索,但没有提供证据,并批评以色列针对加沙的政策和领土扩张。Williamson 追问这些选择如何与伊朗冲突相关。

Keen 说,他看到西方领导人的立场与公众对加沙破坏的反应之间存在差距。他从扩张主义的角度解读以色列政策,Williamson 则追问为什么以色列会将伊朗视为威胁。

Keen 最关心的经济问题是化肥。他说,全球相当一部分化肥生产依赖海湾地区的原料和航运,而化肥在生长周期早期施用,因此供应中断可能在数月后才体现在收成上。

他预计影响将因国家和购买力而异,并预测如果中断持续,就会出现短缺和饥荒。他强调,自己的判断依赖同事,而不是声称自己是农学专家。

Keen 还提到半导体制造所需的氦气、精炼所用的硫酸以及机械所需的润滑油。他说,设施受损和航运中断可能逐渐耗尽库存,影响会延迟出现。

被问到氦气供应为何受影响时,Keen 说,他依赖专家对开采设备受损和海峡航运中断的描述。库存可以让制造商暂时缓冲,但他担心损失的供应无法迅速补上。

燃料是另一个担忧。Keen 说,不同原油的性质不同,并非每家炼油厂都能直接互换使用。在他的分析中,柴油短缺不仅影响加油站价格,还会影响农机和货物运输。

Williamson 问,发生重大战争的时期是否应称为和平时期。Keen 引用 Dwight Eisenhower 对军工复合体的警告,并认为武器生产商有从持续冲突中获益的激励。

07

工作、不平等与意义的来源

Keen 将战时及战后的就业政策与当前政策作对比。他和 Williamson 探讨没有有偿工作时,人们如何获得地位和目标感。

Keen 说,战争并不总会加剧不平等。他回顾了大萧条时期的失业、他认为新政支出和随后的财政紧缩产生的影响,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对工人和士兵的动员。

他认为,战时就业和价格管制,加上战后对充分就业的承诺,改变了收入分配。Keen 将这种政策目标与几十年后对控制通胀的重视作对比。

Williamson 问,没有强制工作的社会会是乌托邦还是心理灾难。Keen 认为答案取决于社会安排:人们可以通过对社区的贡献获得目标感和尊重,而不仅仅通过有偿就业。

Keen 以小型狩猎采集社区为例说明社会联系和共同供养。他将人们凭借有用技能获得认可的方式,与现代社会用职业定义一个人的习惯作对比。

Williamson 建议用“什么让你忙碌?”代替询问职业。Keen 喜欢这个问题,因为它让人们可以谈论有偿工作之外的兴趣,即使在自动化社会中,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成为艺术家或创业者。

08

以科学为中心的文化与未来

Keen 提议建立一种受科学启发的文化,并解释他为何对比特币持怀疑态度。他最后预测了气候、粮食和自动化的发展。

被问及富足社会中的抱负会怎样时,Keen 提议建立一种以科学为共同意义来源的文化。他以 Carl Sagan 的名字将这一想法称作“Saganism”,希望公众认为科学工作和发现值得尊重。

Williamson 想知道,没有故事、原型和拟人化表达,科学能否像宗教一样吸引人。Keen 回答说,实验和追求发现的人可以形成引人入胜的叙事,而实验结果还可以被检验和重复。

Keen 将“暗淡蓝点”照片作为象征:这张小小的地球影像包含了人们所认识的每一个人,而周围的宇宙有待探索。他希望以科学为中心的文化也能鼓励保护地球上的生命。

谈到比特币,Keen 说,他曾放弃早期买入机会,因为他认为以计算为基础的安全机制耗能太高。尽管遗憾错过了价格上涨,他怀疑一种由少数人持有的货币能否直接取代现有货币,并预计能源压力会带来挑战。

Keen 说,他从一开始就把比特币消耗算力看作能源成本。他还质疑,当所有权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时,让更广泛人口转用这种货币是否可行。

被问到未来五到十年时,Keen 预计气候波动和化肥供应中断将威胁粮食生产。他认为东南亚尤其容易受到影响,并说英国在不利条件下可能面临限制或短缺;这些是他的预测,不是确定事实。

Keen 说,作物收成既取决于天气,也取决于能否获得化肥,并强调各地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他预计,冲突与气候波动共同作用可能让粮食安全成为近期的政治问题。

Keen 将一个可能出现的自动化富足未来,与气候破坏削弱生产、迫使人们为生活必需品挣扎的未来作对比。Williamson 说,两人都生活在一个影响深远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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