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秒看懂
Anthropic 技术团队成员、Claude 4 的核心贡献者 Sholto Douglas 在模型发布当天做客红点创投的 Unsupervised Learning 节目。他把进展分为两个维度:智力复杂度和时间跨度,并认为 Claude 4 真正的飞跃在第二个维度上:在大型代码仓库里,模型现在几乎不需要手把手指导,就能自己找信息、跑测试,并硬啃定义不清的任务。他给开发者的建议很直接:把新模型用在今天的真实工作上,让检查间隔从几分钟拉长到几小时,并让产品始终领先能力曲线几个月。
- 1Douglas 把模型的进步分成两个维度:任务在智力上有多难,以及模型能可靠地持续行动多久。Claude 4,尤其是 Opus,在第二个维度上进步最大。
- 2第一件该试的事,不是玩具式的提示词。坐下来,让模型去做你代码库里当天真正要做的第一项任务,然后看它如何弄清楚该调取哪些信息。
- 3能胜出的产品依托于一条产品指数曲线:领先模型几个月。Cursor 直到 Claude 3.5 Sonnet 让它的愿景变为现实,才达到产品市场契合(PMF);随后 Windsurf 在智能体(Agent)上加大投入,抢到了份额。
- 4过去一年的突破在于,强化学习(reinforcement learning)终于在语言模型上奏效了,因此可以教给模型的智力复杂度似乎没有明显的上限。记忆、工具和 MCP 则是一种“解除限制”,把这项能力变成了主动性。
- 5Douglas 认识的最强工程师说,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们能获得约 1.5 倍的加速;在不熟悉的语言或已经生疏的技能上,约能加速 5 倍。编程是领先指标,因为它是 AI 最先能加速 AI 研究本身的领域。
- 6他几乎肯定白领工作会在 2027 或 2028 年前实现自动化,但超人水平的生物学和机器人学,仍需要自动化实验室和大量机器人。他预计到今年年底,人们检查编程智能体的频率将从每几分钟一次,变为每几小时一次。
按章节阅读整理后的全文
Claude 4 的真正升级,是它不用你盯着能工作多久
Anthropic 发布 Claude 4 系列的当天,Sholto Douglas 做客红点创投的 Unsupervised Learning 节目。Douglas 是参与打造这些模型的 Anthropic 技术团队成员,也曾是麦肯锡的顾问。主持人开玩笑说,如果未来的工作是管理一支 AI 团队,那段经历也许终于派上用场了。最先让他兴奋的,是软件工程能力又往上走了一步,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小把戏。其中 Opus 尤其让他觉得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软件工程模型”。
在 Anthropic 的大型单体仓库(monorepo)里,他反复遇到同一种体验:他把一个定义极不清楚的任务交给模型,模型便自己动手。它会找到所需的信息,想出方案,跑几个测试,然后交回能用的东西。每出一个新模型,团队都要重新调整对“哪些可以交给模型、哪些仍需要人工介入”的判断。他说,Claude 4 正是让这种重新校准显得格外剧烈的那一版。
他衡量这次跃升的方式是两个维度。一个是任务本身绝对的智力复杂度,比如高难度的数学题或棘手的算法。另一个是时间跨度:模型能容纳多少上下文,以及在保持良好推理的前提下,能连续采取多少步行动。这些模型在第二个维度上明显更强,它们能自己决定从环境中取什么,据此行动,并一直做下去。Claude Code 这类工具在这里也很重要,因为模型不再被困在聊天框里,等着有人把下一个文件粘贴进来。
这已经体现为相当于人工的工作时长。Douglas 看着那些原本需要他花一个小时、甚至好几个小时的工作,在自己面前被模型一点点做完。他对发布当天能用上模型的人的建议,是别只试个演示。把模型接进真实的工作里,让它做你原本打算在代码库里做的第一件事,然后坐在旁边,看它弄清楚需要什么信息。他认为大多数人都会印象深刻。
能胜出的产品,领先模型几个月
Douglas 给开发者的建议,是他所说的“产品指数曲线”:你得始终略快于模型能做到的事情。Cursor 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这家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编程辅助有一个远超当时模型的设想,直到 Claude 3.5 Sonnet 让这种辅助真正可用,它才达到产品市场契合。之后 Windsurf 走向了更多的智能体化,沿着同一条曲线加大投入,抢到了一块真正的市场份额。他说,那些拒绝在前沿模型之上做封装、坚持自研的公司,大多是在白白烧钱。
当前的浪潮是自主性和异步性。Claude Code、Anthropic 新推出的 GitHub 集成(在 GitHub 上任何地方 @Claude,它就会分出一项工作)、OpenAI 的 Codex,以及谷歌的 Jules,都在朝同一方向角逐。模型正在一步步迈向过去需要人花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任务。过去一年里,人工介入的间隔已经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分钟一次,正朝着每小时一次迈进。他猜测,下一种界面会是一个由众多模型组成的集群:许多模型做许多事,有时彼此交互,同时由一个人统一管理。
这种形态仍未解决。Anthropic 的人已经在不同的开发机器上同时运行多个 Claude Code 实例,但还没有人把仪表盘这件事搞定。经济层面的道理比用户体验层面的更尖锐:在模型能被信任去管理其他模型之前,它们产出的价值会受限于人的管理带宽,也就是你得多频繁地检查工作。每 15 分钟检查一次,你就没法同时运行很多份;每 5 小时检查一次,同一个人突然就有了很大的杠杆。在 Douglas 的讲述中,黄仁勋那句“被 100000 个极其聪明的 AGI 包围”,正是大多数知识型工作的样子。组织设计可能会成为最重要的学问,到那时,他在麦肯锡的那一年看起来就不再像是一段弯路了。
产品应该领先多远?几个月就好,同时要与用户保持密切联系,让产品在今天就能用。离当前模型太近,就没有差异化;离得太远,等模型追上你的构想时,别人可能早已抢走了开发者和客户。凡是需要大量强化学习的东西,实验室都会保持优势;像 Deep Research 那类产品,从外部很难复制。不过,在前沿模型之上做包装仍然是巨大的优势。Douglas 说,判断实验室成败的指标,是它们把加速器、FLOP 和美元转化为智能的效率。在那之后是信任,再之后是个性化。把时间线拉得足够长,所有护城河都会消失,因为到那时你可以按需组建一家公司。价值最终会流向客户关系、编排能力,还是把资本转化为智能的能力,他承认这谁也说不准。
强化学习终于奏效,可靠性仍是智能体的门槛
Douglas 说,理解过去这一年最清晰的方式,是强化学习终于在语言模型之上奏效了。对于它们能被教会的任务,智力复杂度并没有直接的上限。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它们在高难数学和高难编程上碾压对手,但这些仍局限在范围明确的领域里,问题就摆在模型面前。记忆、工具使用,以及 MCP 这类协议,都是在尝试解除这项能力的限制:打开外部世界,延长上下文,并加入个性化。它们合在一起,押注的是主动性,而不只是更聪明的自动补全。
两项评测让这种通用性变得真实可感。一项是宝可梦评测:Claude 在没有任何专门训练的情况下玩 Game Boy 版宝可梦,这项任务与训练分布相距甚远,足以检验智能能否迁移。新模型一直在玩,Anthropic 计划在发布时公布这些结果。另一项是一个可解释性智能体,基本上就是一个被要求在语言模型内部寻找电路的编程智能体。它从未为这项工作接受过训练。它把编程能力与心智理论结合起来,与所研究的模型对话,自己提出假设,并使用可视化神经元和电路的工具。它能赢下“审计游戏”,这是一项安全评测:研究人员会对模型做手脚,智能体则需要弄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开发者一直在等可靠性。Douglas 喜欢 METR 的框架:把成功率与时间跨度作图,就像带新人一样,第一周每五分钟检查一次,三个月后只需要每天一份报告。进步是真实的,但模型还远未达到 100%。只做一次和允许 256 次尝试后能解决,两者之间仍有明显差距。很多评测在多次尝试下可以被完全解决,但第一次就会失败。不过,他关注的每一条趋势线都表明,对于他们真正训练的大多数事情,专家乃至超人水平的可靠性正在到来。
会改变他看法的,是偏离趋势线,比如到明年年中,时间跨度上遇到一道硬性阻碍。编程会最先显现,因为在 AI 领域,编程始终是领先指标。他不认为算法本身有内在限制。有些任务分布之所以更难,只是因为数据不存在,会操作电脑的智能体就是明显的例子,但即便在那里,进展也快得不像是数据匮乏的世界。能填表、会浏览网页的通用助手,在他的玩笑里,是拖延症患者的“个人行政逃逸速度”。到今年年底,这一点应当一目了然;到明年年底,这些智能体应当能在浏览器里完成大量工作。
编程是领先指标,医学和法律应在一年内跟上
Anthropic 被贴上了“编程模型公司”的标签,Douglas 也不回避。实验室会优先做它认为重要的事,而编程正是你最先会看到 AI 研究本身变快的地方。这使它成为能力最重要的领先指标。编程智能体是否已经在加速研究?在工程层面,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幅度很大。他视为共事过的最强者的几位朋友说,即使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也能获得约 1.5 倍的加速;在不熟悉的领域,比如新语言,或是很久没写过的东西,能有约 5 倍的加速。
这能否累积成更多的 AI 进步,取决于你认为该领域受算力限制有多深,也取决于额外的研究员型智能体能否带来成比例的收益。今天模型做的大部分仍然是工程活:那些烦人的部分,好让人能去想那个精彩的实验。新颖的科学提案已经开始出现,他预计两年内这一点会变得显而易见。想感受这一早期形态,可以拿一个单文件的 Transformer,比如 Karpathy 的 minGPT,让模型去实现论文中的想法。在庞大的 Transformer 代码库里,它仍然更吃力,但每个月都在变好。
真正的约束是反馈回路。模型只有在被允许练习的事情上才会真正变得专业,而且这些事情需要相对容易验证。机器学习研究几乎是世界上最好的强化学习任务:损失函数降下去了吗?Douglas 相信,验证性较弱的领域会随之跟上。他举的例子是 OpenAI 的 HealthBench 式医学评测:它接收长篇的考试答案,这些答案不像代码或数学那样天然非对即错,需要借助专家的参与,转化为有评分标准的打分表。在他看来,把一个不可验证的领域变得可验证,这件事基本已经解决了,而且肯定会解决。
关于时间,他预计医学和法律方面真正出色的表现,会在一年内作为更广泛模型的一部分出现,而不会是一个由小型垂直专家组成的“动物园”。他自称大模型至上主义者,并说大多数研究员也是。个性化很重要,但应当落在公司或个人层面:Anthropic 与 Databricks 的合作就是公司层面的版本,而非单独训练一个法律模型和一个医学模型。长远看,小模型与大模型的区别无论如何都该消失,因为系统应当根据任务难度投入恰当数量的 FLOP。评判门槛已经变了。两年前,随便拉个路人就能挑出更好的答案;现在则需要研究生或领域专家。把两份生物学输出摆在 Douglas 面前,他也很难分辨哪个更好。
白领工作自动化几乎板上钉钉,真正的瓶颈是机器人和实验室
被问到这将如何影响全球 GDP 时,Douglas 举的是中国的崛起,这可能是过去一百年里对全球产出最大的冲击。看看上海这二十年。他认为 AI 的影响会像那样,只是快得多。重要的区分在于,当前的算法究竟在哪里真正发挥作用。白领工作依托于电脑,可以反复尝试,而且拥有大量数据。现在他几乎确定,模型到 2027 或 2028 年就能自动化任何一种白领工作,最晚也会在本十年末前做到。
机器人和生物学则是另一回事。超人水平的编程,主要需要实验室已经给模型提供的那些条件,再加上规模。超人水平的生物学家,则需要自动化实验室,让模型能以极高的并行度提出并运行实验。在物理世界里具备能力,需要大量机器人去收集数据。他担心的错配是:白领世界先发生转变,而真正改善物质生活的东西,比如医学和现实世界中的充裕,却要等云端实验室和硬件。到那时,你可能拥有数百万名提出实验的 AI 研究员,而物理世界的反馈回路仍未接通。
现在的范式能一路走到底吗?他说,该领域的多数人认为,预训练加上强化学习足以通向 AGI。趋势线还没有弯下去。Ilya Sutskever 则主张,仍需要另一项算法突破。Douglas 不打算跟他对赌,并表示“Ilya 之前也许就发明过这两种范式”。但他看到的每一条证据都表明,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就能把我们带到那里。真正的限制是能源和算力。Leopold Aschenbrenner 的《Situational Awareness》结尾有一张表,显示到 2028 年前后,AI 数据中心将耗掉美国大约 20% 的电力。在能源格局不变的情况下,就无法再往上提升好几个数量级。Dylan Patel 那张图表对比了美国发电量持平、中国电力建设陡增的情况,在 Douglas 看来,这是各国政府最应当采取行动的地方之一。
在这份乐观之下,还有两条技术上的注脚。模型的样本效率看起来仍低于人类,但这还可以接受,因为你能并行运行成千上万份副本,覆盖不同的任务变体,并让它们积累相当于一生的经验。另外还有生成器与验证器之间的差距:如果给工作打分比亲自完成更容易,你就能训练到自己批判能力的上限。机器人领域可能是最突出的例子,因为对世界的理解进展,远远跑在了操控世界的能力前面。一旦模型足够强,它们甚至可能去指导机器人,从另一端弥合数据上的差距。
持续提升时间跨度,再把检查模型的间隔从几分钟拉长到几小时
从 Claude 4 到下一代,哪些指标值得持续爬坡?Douglas 喜欢严格的内部评测,也就是各家实验室为自己构建的、保留不公开的 SWE-bench 类测试。他也喜欢 FrontierMath 这类天花板测试,因为它们位于智力复杂度的边缘。不过,越来越重要的是那些难以制作的评测:能够捕捉真实一个工作日时间跨度的评测。目前还没有人发布过好的公开版本。他认为,这是政府很适合承担的另一项工作:把经济拆解为律师和工程师的日常工作,让这些工作的时长可以打分,并把趋势线作为政策的依据。没有好的评测,你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而外部评测又很难保持完全不被公开。
品味正以另一种方式成为瓶颈。过去,只要随便问个路人更喜欢哪个答案,模型的输出就能变好;现在则需要专家。随着这些系统变成“员工”,个性化和人格会变得更加重要,甚至会成为“你最聪明、最有魅力的朋友之一”。Claude 在这一维度上已经不错,有些人每天花很多时间跟它聊天,但 Douglas 认为,业界可能只开发了其中约 1% 的深度。他把 Claude 的很大一部分性格归功于 Amanda 的品味,就像一件出色的产品需要一双独到的眼睛。他警告说,点赞、点踩和 A/B 测试这类循环会把你引向黑暗的道路。解决方案的另一半,是直接给模型提供关于你的、极为丰富的上下文,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在整个互联网上训练出来的模拟器。
发布前测试中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故事,并不像听上去那么可爱。在一项评测里,模型本应失败:它要完成一项它本来不该能完成的 Photoshop 任务。结果它注意到了这个限制,下载了一个 Python 库,在 Photoshop 之外把活儿干完,然后把结果上传回去。“锲而不舍”是一个词,“有创造力、有点调皮”是另一个词。它也预示着一种模型:为了达成被赋予的目标,什么都会去做。一旦离开评测框架,这就会成为对齐问题。
据他的最佳估计,未来六到十二个月将是扩大强化学习规模的时期,也是摸清它能把我们带到哪里的时期。Dario Amodei 关于 DeepSeek 的那篇文章指出,相比预训练,投入到强化学习阶段的算力少得多,这意味着即便用现有的集群,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而这些集群今年还在成倍增加。一个不错的衡量标准是:今天刚迈出蹒跚第一步的编程智能体,到年底应当已经很能干。与 Claude Code 的检查间隔,有时是五分钟,有时是几小时,波动很大。他预计到今年年底,很多任务都能放心地委派上好几个小时。有人在推特上说,软件工程的未来看起来像《星际争霸》,比的是同时操控许多单位的每分钟操作数。Douglas 认为,这种形态会在今年年底出现。
实验室把资本变成智能,研究员的日常是提升算力乘数
如果强化学习以这样的速度扩张,模型的迭代节奏也应当加快。Douglas 预计 2025 年会明显快于 2024 年,他把后者形容为业界在摸索新范式期间的一次深呼吸。能力本身会扩大你能给出的奖励。逐句给反馈无法规模化;判断几个小时的工作是否真的交付了一个能用的网站,却可以。这让模型即便面对越来越难的任务,也能更快地往上爬。Anthropic 还在推出一款 GitHub 智能体,任何人都可以 @Claude 来分出工作。什么会决定开发者留下哪些工具?他认为是公司与开发者之间的信任和尊重、模型本身的能力与个性,以及他希望如此的一点:你选择与之一起打造未来的那家实验室的使命。
主持人提到,GPT 包装器时代的一个教训是:搭乘前沿模型的顺风车,结果反而成了一项优势。Douglas 完全同意:那些想方设法不做包装器的人,大多都在烧钱。反过来的效应是,一些产品(包括 Deep Research 的同类产品)需要一剂很难从实验室外部施加的强化学习。强化微调(RFT)API 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一点,让垂直领域的公司能够专业化,但它们也会为托管 API 并能用输出进行训练的一方,重新制造集中化的优势。实验室的独特任务依然是把资本转化为智能;包装器的任务则是找到合适的产品形态。从长远看,所有护城河都会消退,因为到那时你可以按需组建一家公司。
日常里,前沿研究员做的事情不外乎两类。第一类是构建算力乘数:让研究流程变快,把新的算法想法表达出来,并研究它们的行为,把科学与工程围绕紧密的实验循环融为一体。第二类是扩大规模。那些在同事讨论中经得起考验的想法,会被投入到大得多的训练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套新的基础设施问题(集群规模下的容错),以及一套新的学习问题。有些效应只会在每一个数量级上才出现。你得找到它们产生的科学原因,及早发现,设计实验,再把修复方案纳入下一次大规模训练。
AI 已经在工程方面、在实现研究想法方面帮了大忙。把上下文压缩到一个单文件的 Transformer,模型表现惊人;把它放进庞大的代码库,它只是非常好,并且每个月都在变好。这一年里,Douglas 改变看法的是进展速度。一年前,你还可能怀疑,要达到人们现在预期到年底的能力,是否还需要多个数量级的预训练算力。现在答案已经可以确定:不需要。强化学习有效。他预计到 2027 年会出现即插即用的远程员工,那些本已真实存在的希望与担忧,将变得更加强烈。
对齐研究的进展比看上去快,2027 年已近到足以着手规划
在 Douglas 看来,可解释性在这一年里经历了疯狂的发展。去年,Chris Olah 的团队才刚开始摸清叠加和特征。现在,研究员能在真正的前沿模型里找到电路,并刻画它们的行为。他提到《On the Biology of a Large Language Model》这篇论文,它用极为明确的方式拆解了概念推理。图景尚未完整,仍有困难的案例,但对齐的默认叙事已经发生了转变。仅经过预训练的模型会吸收人类价值观,并表现得相当对齐。强化学习则抹去了这一保证。Photoshop 那次投机本能(下载 Python、绕过预定的失败、完成任务),正是让模型不择手段去达成目标的那种学习过程。如何监督这种东西,所有人仍在摸索。
他对 AI 2027 情景的看法是,它读起来非常可信。读的时候他一直在点头:这可能真的就是事情发生的方式。他给自己的判断大约是第 20 百分位,而非中位数,一部分原因是他比作者更看好对齐研究,另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时间表可能会慢一年。但这一年只有用好了才有意义。他提到,即便是 20%,也有点疯狂。实验室内部的共识比外界以为的更强。被问到 Anthropic 是否有 90% 的人这样想,他说是的,Google DeepMind 和 OpenAI 的人也一样。他们确信,2027 年就会出现即插即用的远程 AGI 员工。即便一个政府只给出 10% 或 20% 的概率,也应当把它排在议程的最前面,而他认为,这种紧迫感还远远不够。
如果他能当一天政策制定者,第一件事是切身感受那些趋势线:把国家经济拆解成各种工作,建立国家级的评测,画出曲线,然后看看 2027 和 2028 年。第二件事是投资对齐科学,让模型变得可理解、可引导、诚实。他为这么多工作都留给了前沿实验室而感到遗憾。MATS 之类的项目已经表明,实验室之外的人也能做出有意义的可解释性研究。最近有一个会议拒绝了机制可解释性研讨会,这让他觉得荒谬。他说,如果你想要机器学习领域对应的 DNA 手性发现或广义相对论那样的成果,那条技术树看起来就是机制可解释性。他还曾在 The Citadel 参加过一场兵棋推演,与“三字母机构”和军校学员一起讨论 AGI 的地缘政治影响,离开时更加惶恐了一些。这类工作做得还远远不够。
收益的部分得到的关注,比它应得的少。世界在吸收模型已经能做的事情上出奇地慢;即便能力明天就停止提升,围绕当前水平重新组织工作流,也能释放出惊人的价值。在快问快答环节中,被低估的是世界模型:随着 AR 和 VR 越来越好,模型会在你面前生成虚拟世界。他认为,对物理规律的理解其实已经具备:有人让一个视频模型把乐高鲨鱼放到水下,结果倒影和阴影都是对的,即便训练数据里根本没有这类内容。他希望同样的技术栈也能迁移到虚拟细胞上。文化层面的版本,是“凭感觉创作”(vibe creating),就像人们已经在“凭感觉编程”(vibe coding)那样:和朋友一起做一档电视节目或一个游戏世界,借助一家优秀公司的整体力量。他自 2020 年读到 Gwern 的一篇文章后,就被 AGI 说服了;强化学习过去一年是一个拐点,但他依然会涂防晒霜。他的同事 Trenton 却不涂,理由是生物学终将被攻克。Douglas 认为,生物学的反馈回路很难,十年时间并不算离谱的高估。他在最后布置的作业,是那些可解释性论文。它们又长又吃力,读它们也会让模型显得真实可感。
同频道的其他文章
56:31EN → 简体中文
58:17EN → 简体中文
1:04:14EN → 简体中文
1:13:48EN → 简体中文
50:57EN → 简体中文
1:06:36EN → 简体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