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car Hoglund 谈价值链、AI 工具,以及创办 Epidemic Sound 而不赔上生活

原标题Oscar Hoglund on Value Chains, AI Tools, and Building Epidemic Sound Without Losing Your Life

Epidemic Sound 联合创始人做客 Marina Mogilko 的节目,讲创意反差、从功能走到平台,以及把公司做成可持续事业背后的纪律。

OHOscar Hoglund嘉宾 · Epidemic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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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icon Valley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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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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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na Mogilko 采访 Epidemic Sound 联合创始人兼 CEO Oscar Hoglund,讨论音乐、情感与业务增长之间的关系。Hoglund 讲述公司如何把音乐版权模式与软件、数据结合起来,再把基础设施向更广的生态开放。他认为 AI 能让小团队也用上专业创意辅助,同时保住故事赖以成立的人际连接。 商业讨论转向在价值链里找杠杆、招互补智力的人、付出多于索取,以及用明确边界保护家庭生活。Hoglund 最后用「问三次为什么」收尾:先查清真正原因,再动用 AI,免得更快地答错问题。

  1. 1制造交叉Hoglund 讲那些出人意料、能抓住注意力的组合。他把同样的思路用在画面故事和声音故事上:两者可以刻意呼应,也可以刻意对照。
  2. 2功能、产品、平台Epidemic 最初的版权创新解决了一个问题。软件让服务更深地嵌进剪辑流程,开放内部基础设施则打开了更大的平台野心。
  3. 3在价值链里找杠杆公司没有逐个去说服 5,000 名自由剪辑师,而是往上游走到四家电视台:它们的决定能传到下面的制作公司和剪辑师。
  4. 4付出多于索取Hoglund 把实际帮助和用心的引荐,当作让别人希望你成功的办法,积累的善意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来。
  5. 5把边界做实他守住送孩子上学的早晨、晚上的家庭时间、周末和假期,也讲到一次家庭危机,迫使他改了自己的角色和公司的做法。
  6. 6问三次为什么他的例子从利润消失追到成本上升,再追到供应商集中。找准这个原因,指向的解法跟只治第一层症状完全不同。

要点建议

  1. 音乐可以刻意建立情感连接,也可以制造意外反差,而不只是跟着画面走。
  2. 一家公司可以从一个有用的功能,长成不可或缺的产品,最后变成别人也会用的基础设施。
  3. 弄清谁在掌控价值链,就能找到通往客户的路径,省掉大量一对一推销。
  4. Hoglund 把才华当作入场券,更看重坚持,以及别人愿不愿意帮你。
  5. 有用的引荐和乐于付出的习惯,能积累关系,不必立刻成交。
  6. 保护家庭时间要靠可执行的边界,光有「找平衡」的愿望不够。
  7. 反复问为什么,直到根因清楚,再把 AI 用在那个原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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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音乐、情感与意外组合

Mogilko 问 Epidemic Sound 从海量视频里看到了什么。Hoglund 解释情感意图,以及出人意料的组合如何抓住注意力。

Marina Mogilko 介绍 Epidemic Sound 联合创始人兼 CEO Oscar Hoglund,并指出这家公司的音乐每天出现在数十亿次视频播放背后。她问:从这个位置,能不能看出哪些内容更容易突围。Hoglund 先讲指标背后的目的:创作者想建立有意义的人际连接,音乐帮他们造出支撑这种连接的情感。

Mogilko 问:用一首大家熟悉的歌,是不是达成这个效果的稳妥办法。Hoglund 认为商业上的熟悉感也会削弱叙事者的控制。听众对名曲带着自己的记忆,创作者想传达的情感,未必是观众实际感受到的。选音乐时,既要看这首歌本身,也要考虑那些已有的情感包袱。

他回忆疫情之后的一种趋势:听众更偏向安心、温暖、平静的音乐。古典乐也跟着涨。他拿安慰食物作比:世界低迷时,人们会去找能让自己觉得「会好起来」的东西。配乐选择反映的是观众当时的情绪处境,不只是平台潮流。

Mogilko 问有没有创作者加了音乐之后效果大变。Hoglund 说,关键是声音和画面之间那种抓人的关系。有时两者高度和谐,有时吸引力来自刻意的错位。真正突出的是观众觉得有意思的那种关系,而不只是画面底下有没有一首歌。

他把这类出人意料的组合叫做交叉,并讲了一位联合创始人和小报编辑共进午餐的故事。一位著名运动员谈体育成就,人人都猜得到。同一位运动员谈成瘾,就会引出另一种关注,因为它跟公众预期的故事相反。那位编辑的教训是:留意能制造这种认知失调的组合。

多年后,这位联合创始人在商业电视台做事,需要帮一家小电视台突围。公司重金押在周六晚间娱乐节目上,目标是打动各年龄、各性别的观众。节目里有竞赛、危险、幽默和淘汰的可能,但还缺一张能让节目与众不同的公众面孔。

拟议的主持人是一位深受喜爱的越野滑雪运动员,他所代表的世界跟商业娱乐差得很远。Hoglund 把逻辑说成:选这类高度商业化节目通常不会选的那个人。电视台起初反对,联合创始人坚持。在他的讲述里,这组意外搭配成就了一档经久不衰的热门节目。

音乐也能起同样的作用。创作者可以用画面讲一个故事,用声音讲另一个,靠共鸣或对比让结果难忘。Hoglund 觉得这不只适用于单条视频:公司和播客也可以把平时不会放在一起的元素组合起来,只要这种连接能做出引人入胜的体验。

02

AI 作为创意助手

公司希望小创作者也能用上原先只有大型制作团队才有的能力。Hoglund 谈到推荐、AI 配音,以及让音乐适配已有成片。

Mogilko 问公司是否在做工具,帮创作者判断音乐该在何时展开、停下或转换。Hoglund 说,目标是让专业创意支持人人可用,从大型剪辑团队到单干的创业者都算。这包括音乐总监、剪辑师或声音专家本来会给的那类建议。

过去,凑齐这类支持很贵。Hoglund 认为 Epidemic 现在手里有一组有用的组合:曲库、艺人、客户、平台知识和效果数据。AI 能帮单个创作者把这些资源拢在一起。他不把目的看成取代人与人的连接,而是让促成这种连接的手艺更容易用上。

公司能看到哪些音乐上过架、怎么被用过,以及互动和反馈随时间出现在哪里。Hoglund 想把这些洞察用实用的形式还给创作者:自己的视频表现如何、同行在用什么、哪些平台规律可能有用。目标是提供以前要大得多预算才能买到的协助。

问到这些能力何时到来,他说工作已经在进行,有些工具已经上线。他点名 AI 配音,以及能改音乐时长的工具。后者改掉了一个别扭的剪辑约束:以前创作者常常得改片子去迁就音乐,而不是让曲子迁就自己的故事。

他描述一种情况:创作者剪完了,也找到了合适的音乐,只是曲子太长或太短。新工具可以在尊重艺人原曲和意图的前提下,把录音调到需要的时长。重要的变化是:故事可以继续当组织原则,而不必为了对时长再剪一遍。

对想建立更强情感连接的创作者或小企业,Hoglund 建议先想清楚:自己想听起来是什么样、表达哪些价值观、讲哪些故事。方向清楚之后,推荐才有用。再多和平台互动,就能让它学会创作者的偏好,建议也更贴。

他还鼓励创作者当凶猛的学习者。研究那些作品能唤起你想要的感觉的人,跟对自己故事的热情一样重要。这些影响会给创作者和推荐系统更多关于情感方向的信息。对话随后越过一段赞助,转到一家公司如何从第一个有用的能力继续往前走。

03

从版权功能走到平台

对话从 Epidemic 最初的授权难题,讲到软件和流程整合。Hoglund 把开放公司基础设施称为平台时刻。

Mogilko 问起从功能到产品再到平台的演进。Hoglund 说这套框架来自别人,他拿来套 Epidemic 的历史。最初的产品有用但窄:客户可能觉得不错,还不会当成工作里缺了不行的一部分。这个最初的功能,解决的是创始人在电视制作里就认识的问题。

创始人预计网络媒体会越来越以视频为中心。他们也知道音乐版权特别难清,尤其是立刻在全球被消费的内容。传统安排里参与者很多、利益各不相同——艺人、制作人、词曲作者、厂牌、出版商、集体管理组织——没有一方能授权所有必要用途。

Hoglund 描述互相冲突的主张和否决权,可能让一段录音无法用进视频。Epidemic 最初的创新,是从代理碎片化的权利,转向拥有曲库所需的权利。他说这需要先给艺人付足钱,再专门组织适合让故事和视觉内容活起来的音乐。

掌握了必要权利之后,公司就能给创作者一个跨平台、跨地区简单得多的方案。Hoglund 说产品市场契合来得很快,但仍把第一版称为功能。他的比喻是维生素:吃了有用,但客户忘了也能继续过。下一步的野心,是成为创作流程里少不了的东西。

第二阶段在版权创新之上加了软件。Epidemic 想足够了解创作者,让人很难想象离开它的工具还能剪片。流程整合、推荐和创意支持,把服务做成更完整的产品。Hoglund 用数百万创作者和许多头部 YouTuber 的使用,作为这种更深角色的证据。

第三阶段问的是:更多人如何通过公司已经建好的基础设施提供和获取价值。Hoglund 把这一刻比作 Amazon 意识到内部系统也能服务其他企业。这个类比说的是:把为自家增长做出来的能力打开,让其他参与者能在上面建设和扩张。

对 Epidemic 来说,这套基础设施包括数据栈,以及对音乐如何在网上传播、如何制造情感、如何在商业上影响创作者的理解。Hoglund 说公司决定通过一个叫 Antidote 的计划,把更多能力开放出去。平台野心是连接叙事者、艺人和知识产权持有者,而不是把所有基础设施都关在一个服务里。

04

价值链如何改写销售问题

公司从数千名剪辑师转向少数有影响力的电视台。弄清它们之间的关系,就有了分发杠杆。

他接着解释,为什么搞懂价值链是公司最关键的决定之一。在早期的北欧广播电视市场,Epidemic 估计瑞典大约有 5,000 名自由剪辑师。团队看不到切实可行的办法,去接触并说服每一个人换掉已经在用的音乐来源。

往上游走一步,出现大约 50 家制作公司,承担了大部分电视产出。人数少了,但对一家年轻公司来说仍然难影响。再走一步,是四家主要电视台:它们向那些制作公司发包,间接也就是向自由剪辑师发包。四场认真的会面,变成了一个说得通的销售计划。

公司摸清了电视台的难处,尽管曲库还比较小,仍签下了多年协议。电视台随后把制作公司带进与 Epidemic 的会议,制作公司再把自己的剪辑师带进来。团队没有去逐个说服几千人,而是顺着工作和收入本来就在流动的那些关系走。

这就是 Hoglund 对杠杆的定义:少量投入产生大量产出。教训是:先搞懂生态,再选在哪一层销售或介入。一个看起来有成千上万独立客户的组织,里面可能只有少数几段关系在决定那些客户怎么行动。

05

招人、坚持与付出

Hoglund 解释为什么要身边有更聪明的人,以及为什么不把成功等同于才华。他把乐于助人和引荐,当作建立长期支持的实用办法。

Mogilko 问类似原则是否也解释 Epidemic 的招人。Hoglund 说他想招比自己聪明的人,好让他们告诉他该做什么。成为房间里最聪明的人是警告,不是胜利。不同形态的智力和经验,会造出他在对话里别处讲过的那种有产出的组合。

Mogilko 说自己和团队度过了一个轻松的周末,话题转到 hustle 文化。Hoglund 不愿把自己的立场简化成单纯支持或反对 hustle。他欣赏美国文化的某些方面,在 Wharton 读过书,也看重高强度学习。他试着把不同地方有用的想法组合起来,而不是把某一种国家风格当成完整配方。

他讲创业成功时从才华起头,但认为这是最不重要的一项。才华是一张让人上场的票,真正该问的是它相对竞争有没有优势。它是起始条件,并不保证一个人能做出成功的公司或创作事业。

下一项是韧劲。Hoglund 喜欢 relentless 这个词,因为它提醒他:认真的事业可能需要多年坚持和牺牲。他承认自己每周工作过七十、八十小时。他想区分的是持续努力,和 hustle 里不诚实的那层意思:东西并不好,只是为了卖掉才说它好。

对他来说,坚持比天生才华更重要,因为人可以选择如何回应工作。但他认为还有一项太少人注意:每个行业里都有定调的人、牵线的人和把关的人。创始人或创作者只会遇到其中一部分,还有更多人能影响一个机会会不会出现。

他的结论是:做人做事,要让别人希望你成功。别人会一次次碰到机会,要么帮你一把,要么挡你一下。Hoglund 建立这种支持的首选办法,是做净付出者,给出的价值多于拿走的。他希望这句话能概括自己的整个人生。

实际帮一把,当下就感觉好,长期也能复利。别人把他介绍给谁时,他常常先问自己能帮上什么。做一次引荐、开一扇门、解决一个小问题,都可能给这个人和这家公司添一个间接支持者。将来有没有机会回报并不确定,但这段关系不必靠预测回报才成立。

他拿引荐当具体例子。他不是不停地介绍人,而是尽量介绍得好:先征得双方同意,做一点功课,再写一段各自是谁的简短说明。除了双方在专业上为什么相关,他还会加一个人性细节,帮他们找到连接点,而不是只扔下一个光秃秃的邮箱地址。

把优秀的人连在一起,能让世界更好,也对牵线的人有正面回馈。Hoglund 把这当成反复做的习惯,而不是一次性的人脉操作。共同经历和有用的行动能积累善意,即便当时没人知道这份支持以后会怎样派上用场。

06

家庭边界与崩溃点

Hoglund 讲述保护家庭的日常安排,以及迫使他重做工作设计的那次危机。纪律是他应对多重责任的答案。

一段简短的 newsletter 推广之后,Mogilko 问他在竞争激烈的市场里创业,如何保持心智正常。他的一字答案是:纪律。公司早期,他清楚商业成功并不确定。他愿意冒这个险,但不想让自己和家人的关系,取决于这件事成不成功。

因此他拒绝上午九点以前的会议,哪怕金融人士想约早场。这段时间他用来送孩子上学或去托儿所。工作日里他高强度干活,但让别人去适应这条早晨的边界,而不是一次次拿它去换公司眼下的需求。

傍晚六点,他的手机不再处理公事,直到九点都联系不上。家庭晚餐、孩子睡觉、给孩子读书,这些时间他都守住。之后他再上一个班,有时干到凌晨一点,好跟美国或亚洲重叠。出差也尽量放在工作日,周末和像样的暑假都守着。

这套做法之前,有过一段黑暗得多的时期。孩子还小的时候他频繁出差,妻子告诉他:他不在家时,家庭生活反而更好。Hoglund 说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第二天他告诉一位联合创始人自己打算辞职,公司对业务和他的角色做了重大调整。

他说自己一直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是为了生活而工作,不是为了工作而生活。同样的纪律也用在运动、饮食和其他习惯上。这不是个光鲜的答案,但他认为稳定的边界和节制,是撑住漫长创业路所需努力的必要条件。

07

AI 工具与「问三次为什么」

收尾讨论他如何使用 Gemini 和 ChatGPT,以及给用 AI 做出的软件配上音乐的机会。他最后的建议是:动手之前先把原因查清楚。

问到他最常用哪些 AI 应用,Hoglund 点名 Google 的 Gemini 工具和 ChatGPT。他在花时间理解这些系统,也帮它们理解自己的语境,好让它们更有用。他还看到一个机会:给用 AI 做应用的人提供音乐,因为这类新软件目前大多没有声音部分。

他对准备做 AI 生意的人最后的建议,来自在 BCG 做咨询的那些年:问三次为什么,才能把工作叫做分析。他用一家假设已经不赚钱的公司举例。第一次追查发现收入稳定、成本上升,说明眼下的问题在成本这一侧。

第二个为什么问:这些成本里到底变了什么。公司买的投入量没变,但单价涨了,所以单纯减量还解释不了底下真正的变化。第三个为什么去查供应市场,而不是停在「材料变贵了」这一观察上。

在这个例子里,三家供应商中一家垮了,另外两家合并,剩下一家能单方面定价。这个诊断指向另一种药方:再请供应商来竞标,把竞争找回来。Hoglund 的意思是:把症状顺着好几层原因追下去,解法才会清楚。

AI 让智力和执行更容易获得,但并不能免去选题时需要的好奇、严谨和纪律。Hoglund 建议先弄清一件事为什么成或为什么败,再用 AI 围绕那个原因去调查和构建。Mogilko 收尾时再次强调这个分别:冲进一个想法之前先挖深一层,并且不停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