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 Xu：从奥巴马竞选到 2024 年大选，候选人如何与时代匹配

张小珺邀请 Kevin Xu 回顾美国总统竞选和政府工作的经历。Xu 曾参与 2008 年奥巴马竞选，之后在美国商务部和白宫新闻部门工作；他借用科技行业的“产品市场匹配”概念分析候选人与时代环境的关系。

Xu 介绍，自己十岁时先到加拿大，后来赴美国。离开政府后，他在 Stanford 读法律，进入硅谷科技行业，曾负责 GitHub 的国际扩张战略；访谈时他写 newsletter 并做投资。

2008 年大学毕业后，Xu 加入奥巴马竞选团队，在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从事草根拉票。他当时年轻而理想主义，选举结束后搬到华盛顿。

他将竞选组织比作需要在短期内迅速扩张的创业公司。实地团队不仅要打电话、拉票，还要寻找当地志愿者、训练他们，并扩大整个组织的行动能力。

竞选还需要筹款、媒体、公关、广告和民调等团队：既有面向普通支持者的小额筹款，也有向较大捐助者筹款；民调既有外部结果，也有内部调查。

他说竞选高峰时，全国团队至少有上千人；摇摆州有总部，主要城市设办公室。他所在的夏洛特办公室最多约有 100 人。

临时团队不一定需要长期企业那样成熟的流程，但目标高度一致：赢得选举。Xu 把候选人比作已经确定的产品，团队要找到候选人与国家环境之间的匹配，再把支持转化为选票。

他因为看美剧《白宫风云》而对政治产生兴趣，后来在线投递不同州的竞选岗位。北卡需要人，他带着两个行李箱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城市。

当时团队重视选民登记，也鼓励扩大提前投票机会。Xu 解释，提前投票的安排因州而异；让工薪选民有更多时间选择，是团队希望减少投票障碍的一种方式。

刚开始他在超市或图书馆门口拿着登记表，询问路人是否注册，由选民自己填写。熟悉工作后，他在负责的区域招募志愿者，逐步建立自己的小团队。

每天傍晚的固定任务是打电话招募志愿者，他说一天通常打 100 至 200 通。团队还录入当天工作数据，送到总部分析，再根据反馈调整行动。

竞选接近尾声时，候选人和支持者会到当地举办活动，包括歌手和其他名人。Xu 说组织人员本来就很忙，有时还要额外为这些活动召集参加者。

他个人很少直接与对方团队发生冲突，但竞选组织会派工作人员跟踪对手公开活动、记录或拍摄。

选举结束后，不论输赢，竞选工作人员通常都要另找工作。他回忆获胜后团队多拿到一个月工资和医疗保险，也可以留下配发的电脑；许多人随后回到原来的职业。

Xu 认为候选人本身和竞选团队都很重要。候选人在提名过程中可以磨练表达，但团队很难把一个根本不适合的候选人完全改造成另一个人。

他把 2008 年奥巴马的胜利归因于多种因素：候选人自身的吸引力、共和党执政两届后的求变情绪、对战争的不满，以及选举末期发生的金融危机。

在 Xu 的回忆中，奥巴马反对伊拉克战争的立场和竞选团队关于经济未来的叙事与当时情绪相契合；奥巴马作为首位获得主要政党提名的黑人总统候选人，也吸引了不同背景的支持者。

竞选结束后，Xu 先在骆家辉担任部长期间进入商务部新闻办公室，后来转到白宫新闻部门。他说两段政府工作合计约三年。

他描述白宫记者与新闻办公室的物理距离很近，记者可以直接进入相关办公区域询问政策发言人。新闻团队也会与政策部门反复核实措辞，再向记者发布声明。

声明可能主动发布，也可能回应当天发生的事件。总统并不需要亲自审阅每一份稿件，具体介入程度取决于事情的重要性。

谈到 2024 年大选，Xu 说特朗普获胜在他的预期之内，但胜幅和结果揭晓的速度比他预计的更明显、更快。他强调自己并非全职政治分析师。

在他的分析中，通胀、贫富差距和部分家庭对经济前景的不满影响了选民情绪；他也认为，对海外冲突投入的质疑与候选人的竞选叙事有关。

他认为拜登较晚退选使哈里斯的竞选时间变短，给民主党带来额外困难。这是 Xu 在选后提出的解释，而不是对选举原因的完整结论。

Xu 说自己没有投特朗普，但理解一些选民为何喜欢他：其个人风格鲜明、语言直接，让部分人觉得他不是居高临下地交流。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强烈反对他，包括一些共和党人。

他认为选民通常关心家庭经济、工作和孩子的生活；如果对现状不乐观，可能希望更换执政者。对民主党竞选战术，他提出媒体策略需要反思。

Xu 认为长播客在美国已是重要的信息渠道。他对比特朗普参加 Joe Rogan 的长谈和传统电视采访，认为长形式可能让候选人与听众建立不同的信任关系。

被问及奥巴马的叙事是否仍适合 2024 年美国，Xu 承认自己可能有偏见，但认为其乐观愿景仍有跨群体吸引力。他也指出特朗普吸引了部分传统民主党选民。

对于哈里斯，他认为最难克服的弱点是竞选时间短，公众没有足够时间形成对候选人的认识；这是他对当时竞选的个人看法。

Xu 曾在 2008、2012、2016 和 2020 年参与竞选或志愿活动。他说投票日对工作人员往往很平静：能做的大多已提前做完，只能等待结果并准备处理突发问题。

2024 年由于家庭原因，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在竞选办公室度过投票日，那天他在后院种树。选后的看法来自个人思考和与朋友的讨论。

谈到硅谷一些人士转向特朗普，Xu 区分支持特朗普和认同共和党传统。他认为特朗普在关税等问题上与共和党一贯主张并不完全一致。

他认为部分科技界人士对拜登政府的不满涉及加密货币、与科技企业的关系等。特朗普通过播客和竞选承诺争取这些人；Xu 也说自己不知道硅谷整体选票的具体比例。

他认为马斯克亲自花大量时间为特朗普拉票在科技界较为少见，并讨论了马斯克与拜登政府、工会等方面的摩擦；这些是嘉宾对动机的分析。

在 2024 年底的讨论中，Xu 认为减少监管和支持加密货币的竞选承诺吸引了一部分科技界人士，但政策能否落地仍待观察。他同时把政策不确定性视为企业面临的风险。

他提到美国政府对大型科技企业的反垄断关注跨越了不同政府；对于 AI，他认为当时两党都重视美国竞争力及与中国的竞争，但具体政策仍存在差异。

Xu 说政治和科技工作都需要把宏观目标落实为细致、重复的日常行动：竞选要逐人争取支持，公司也需要开发、销售和不断调整。

他后来重返科技领域，是因为在 Stanford 接触计算机课程，也因为他对技术带来益处持乐观态度。

他认为科技在美国经济中的地位越来越大，科技公司与政府的合作或摩擦也因此更重要。AI 公司较早主动与华盛顿沟通，是这种变化的一个例子。

他以自动驾驶审批为例说明技术产品与州、联邦监管的关系，并提到当时有关联邦框架的报道。节目中的讨论是对 2024 年末政策可能性的分析，不代表后来已经实施的规则。

最后，Xu 预测特朗普团队会努力兑现竞选承诺，提醒听众不要假定所有表态都只是选举修辞。这是录制时的预测。张小珺随后结束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