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초 요약
俄亥俄州立大学教授、NeoCognition 创始人苏煜与张小珺回顾智能体从逻辑系统、深度强化学习到语言模型和计算机操作的发展。他用记忆与自主性分析智能体的能力和局限。 苏煜提出通过持续学习和广义世界模型,使通用智能体适应专业环境,并讨论界面、创业和就业影响。神经科学类比、技术路线和未来预测是嘉宾的研究观点,仍需进一步验证。
- 1记忆与自主性苏煜用知识获取和更新,以及感知、推理、决策和行动两个维度分析智能体。
- 2语义解析的作用将人的语言映射到机器可处理的形式,为更灵活的交互和行动提供了基础。
- 3不同界面的边界网页、桌面、命令行和 API 是不同手段,长期目标是更通用的数字智能体。
- 4从新手到专家他用新员工学习组织、工具和流程作类比,解释智能体专业化的目标。
- 5界面不会简单消失他认为图形界面仍适合人类验证和审计,也承载已有业务知识。
- 6技术扩散与就业他担心岗位替代和收益集中,并主张降低先进工具的使用门槛。
핵심 정리
- 智能体需要在环境中围绕目标行动,其能力可以从记忆与自主性两个维度理解。
- 逻辑、神经和语言智能体各有进展与限制,历史上的研究方向并非彼此孤立。
- 语言可以连接理解、推理、工具和行动,但现有系统的可靠性仍有限。
- 面向具体工作的专业化需要持续学习环境、流程和规则。
- 图形界面、命令行和 API 各有作用,已有系统的改造存在成本。
- 降低使用门槛、关注就业和收益分配,是技术扩散中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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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与智能体定义
苏煜介绍研究背景,并给出智能体的宽泛定义。
张小珺邀请俄亥俄州立大学计算机系教授、NeoCognition 创始人苏煜讨论智能体的技术演进。苏煜研究语言智能体及计算机操作,访谈从早期逻辑系统讲到大语言模型和个人智能体。
苏煜介绍,自己本科在清华学习计算机,后来赴美读博士,在俄亥俄州立大学建立 NLP 研究组。团队做过 Mind2Web、LLM Planner、使用计算机的智能体和多模态评测等工作;他后来创办 NeoCognition,继续研究智能体。
他给智能体提出一个宽泛定义:它是有边界的实体,在某种外部环境中行动,并为了目标而行动,而不是随机游荡。按这个抽象定义,人和其他动物也可以被看作智能体。
逻辑智能体、记忆与自主性
他回顾专家系统,解释知识获取和表达的瓶颈。
苏煜说,构建能够模仿人的人工智能体是 AI 早期便存在的目标。但完整智能体过于困难,领域逐渐分化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和逻辑推理等子领域;近年这些方向又出现重新汇合的趋势。
他把早期代表称为逻辑智能体:专家系统把领域知识写成逻辑规则,再用推理引擎处理新问题。这种方法最终受到表达能力和知识获取成本的限制,未能兑现许多预期。
为了分析智能体,苏煜提出两个宽泛维度:记忆和自主性。记忆包括知识的表达、获取、更新和遗忘,也可以涵盖语义、事件和技能;自主性包括感知、推理、决策以及作用于环境的行动。
两者相互依赖:智能体需要利用已有知识感知和行动,也需要从行动中更新知识。早期逻辑系统的记忆受限于规则语言,行动和推理范围也相应受限;把专家知识转写成形式规则尤其费时。
他推荐 Stuart Russell 与 Peter Norvig 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Modern Approach》作为理解早期 AI 的入口,并说作者将智能体视为贯穿全书的重要问题。智能体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新概念。
神经智能体与语义解析
两人讨论深度强化学习、游戏环境和语言到机器表示的映射。
进入神经网络和深度强化学习阶段,研究者训练智能体玩围棋、街机游戏和其他复杂游戏。苏煜说,这些系统在特定环境中取得显著进展,但其输入、输出、记忆和行动范围通常仍受任务约束。
他用计算量解释早期神经智能体的局限:一些系统通过一次前向传播从画面产生动作,推理更多隐含在网络中,而人处理不同难度的问题可能投入不同时间和计算。他把这种差异作为理解通用性的一个角度。
与逻辑智能体相比,神经方法可以把相似架构和训练方法用于多种游戏,但这不等同于把智能体放到任意新环境后,它都能像人一样快速学习。苏煜指出,早期深度强化学习常常需要大量重复样本。
为什么游戏成为重要实验环境?他推测,除了研究者的兴趣,游戏还提供可重复、可大量生成的虚拟交互,输入和动作也相对明确。他没有直接从事过那类研究,因此把这作为有限的解释。
与此同时,自然语言处理领域发展出语义解析:把人说的话转成机器可处理的形式,再用于查询数据库、知识图谱或操作网站。苏煜认为,它与受限环境中的神经智能体互补,关注的是扩大语言理解和可表达的行动范围。
他博士期间研究语义解析,后来与不少来自类似背景的研究者转向语言模型和智能体。语言使人可以更灵活地提出任务,也可用于组织推理、表达知识和连接工具。
语言智能体的演进
他梳理语言模型、工具使用、网页和计算机操作方面的研究。
苏煜把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新一代系统称为 language agent,即语言智能体。语言可以成为感知、推理和行动之间的脚手架;任务不同,系统也可能使用不同长度的推理过程,而不是每次都采用同样的计算。
回顾近年的研究,他提到团队在 2022 年前后开展 LLM Planner 和 Mind2Web 等工作,探索用语言模型规划机器人任务和操作网页。他强调,关键工作的价值不仅在于形式看似简单,也在于在恰当时间识别并实现可行方向。
他还提到工具使用、AutoGPT 等早期项目,认为它们展示了语言模型调用外部工具和组织行动的可能性,但早期系统实际能够可靠完成的任务仍然有限。GitHub 热度是社区兴趣的信号,不等于能力已经成熟。
随着多模态模型发展,网页智能体开始更多地使用视觉信息。苏煜介绍团队的多模态评测和视觉网页智能体工作,以及其他团队为网页任务建立可复现环境的努力。
他比较真实网站和模拟环境:真实网站更贴近开放世界,但界面会变化,也可能涉及权限和法律问题;可控的模拟网站更便于复现实验。两者各有用途,评测结果应结合环境理解。
后来研究扩展到桌面、移动设备和编程环境。苏煜介绍 UGround 的思路:让智能体观察屏幕,再像人一样通过点击和输入行动,而不是只依赖网页底层的文本结构。
他观察到,随着底层模型编程能力提升,编程智能体在 2025 年快速扩散。他强调技术变化从硅谷传播到其他地区仍需要时间;访谈中的时间线和影响判断来自他的亲身观察。
通用数字智能体
他讨论不同交互方式的边界及编程和语言的作用。
网页、桌面、手机、图形界面、命令行和 API 是不同的行动手段。苏煜认为这些分类有历史用途,但边界正在变化,长期目标可能是能够在数字世界中完成多种任务的通用智能体。
他尤其看重编程,因为数字系统最终通过代码构建和操作,代码可能帮助连接不同界面和工具。但他仍使用 language agent 这一名称:编程语言也是语言,语言的作用包括描述世界、沟通和采取行动。
他从语义解析转向语言智能体,也源于对人与软件关系的关注:复杂软件常要求人花大量时间学习机器的操作方式。他希望机器更好地理解人的表达,让人不必总按机器的方式思考。
OpenClaw 与技术扩散
他比较交互形式的变化、权限风险和中美应用传播,并讨论社会影响。
谈 OpenClaw 时,苏煜将其与 ChatGPT 的普及作类比:底层能力此前已发展一段时间,但新的交互方式让更多人亲自体验到它能做什么。他认为这有助于公众认识个人智能体,并不是说之前的研究突然不存在了。
他指出,给智能体更多权限可以扩大可执行任务,也会带来潜在危害。即时通讯入口和持续运行环境改变了使用体验,但权限、安全和可控性仍需要认真处理;开源本身并不会自动消除风险。
苏煜认为,OpenClaw 的热度促使企业更快关注智能体和生产力工具,可能起到催化作用。他对未来社会影响的判断是访谈时的预测,具体产品路线与就业变化不能仅由一个项目解释。
比较中美传播方式,他观察到美国讨论当时较集中在开发者和技术群体,中国则更容易扩散到更广泛的公众。他认为中国在应用层推进速度上可能有优势,但这种观察并不代表所有用户都已获得实际价值。
他解释,模型能力提高可能降低一些任务的操作摩擦,使原先不值得做的事情开始具有经济价值。但发现真实需求、设计产品和执行仍然重要,也可能出现跟风投入和浪费。
他担心,如果岗位替代速度快于新机会出现,社会可能面临压力。因此他认为研究者应努力让智能体更可靠、更容易使用,让更多人能把自己的想法转化为实践,而不是只有少数技术团队受益。
专业智能体与创业
他介绍 NeoCognition、专业化学习、软件市场和融资观点。
张小珺问产品机会是否只能由模型公司把握。苏煜认为,通用平台可能适合大型模型公司,但许多行业、公司和工作流都有专门知识,能否让智能体适应这些不同环境,仍给其他团队留下空间。
他介绍 NeoCognition 的目标:研究智能体,并特别关注如何让通用能力适应特定任务。他把每个职业、公司和软件环境看成一个需要学习规则与背景的“小世界”,认为专业化不是简单增加一个通用提示词。
公司希望研究跨领域的方法,预计企业场景会是重点之一,因为企业任务往往要求较深的专业能力。苏煜不认为所有软件都会被重写或消失;现有软件公司也在尝试从提供工具转向交付更多结果。
他透露 NeoCognition 完成约 4000 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并称过程相对顺利。他对美国融资市场的观察是头部项目和普通团队可能面对不同条件;访谈中的市场比例只是个人估计。
苏煜认为投资人会看团队经历、差异化方案、可行性和潜在商业价值,也会问大型模型公司是否容易复制。他认为真正困难且潜力大的问题可能容纳多种技术路线,但这不保证任何一家公司的成功。
他将评测设计与创业选择作类比:好的基准应尽量衡量与实际价值相关的能力,而不是只优化一个方便统计的数字。他希望研究能让通用智能体更快学习专业任务的方法,同时承认这个问题尚未解决。
世界模型与持续学习
他以工作环境为例解释广义世界模型,并讨论人类学习和语言。
讨论世界模型时,苏煜采用比视觉生成更宽的定义。除了预测画面,模型也可以表示组织关系、工作流、软件规则和人与人的互动;这些都是智能体完成具体工作可能需要理解的环境。
他以新员工为例:实习生在工作中逐渐理解公司的组织、审批、工具和同事,最终形成对工作环境的认识。他把从新手成长为专家的过程,描述为持续构建和修正这个“小世界”的模型。
按他的观点,当前通用智能体有时能给出看似合理的结果,却未必足够稳定、快速或经济。专门化学习的目标,是让系统在特定环境里通过经验提高可靠性和效率;这是研究目标,而非已解决的能力。
谈持续学习,他指出该术语有多种用法。经典机器学习问题之一是学会新任务时不遗忘旧任务;现在人们也用它描述个性化、模型更新和其他过程,因此讨论前需要先明确学习对象和目标。
苏煜个人希望把持续学习与广义世界模型联系起来:系统持续积累对环境的理解,以便更好地行动。他强调这是自己的研究框架,不意味着所有研究者对这两个词都有相同定义。
他借新皮层的研究讨论人类学习,并引用 Jeff Hawkins 的《千脑智能》作为一种理论视角。关于皮质结构如何形成世界模型,仍存在不同假说;访谈中的类比不应当视为已被完全证实的脑科学结论。
在语言与世界模型的关系上,他认为视觉和其他感知重要,但语言与符号表达也帮助人类交流、积累和传递知识。他引用有关符号与人类演化的观点,说明这是一个仍可讨论的研究问题。
他提到一些研究区分语言处理与个体思考,并提出自己的解释:语言可能在学习阶段起脚手架作用,知识被内化后,个人思考未必每一步都使用语言。他认为在人类社会的协作和知识传递中,符号表达仍很重要。
因此,即使未来智能体底层不再只是大语言模型,他仍预计语言会是理解、推理和交互的重要能力。至于名称是否继续保留“语言”,他认为可能随着能力普及而变化。
图形界面、可靠性与安全
他比较图形界面、命令行和 API,并分析持续学习与部署瓶颈。
关于图形界面和命令行,苏煜认为两者都是完成任务的手段。图形界面仍适合人类查看、验证和审计结果;智能体能使用现有界面,也可以利用其中已经编码的业务流程、限制和知识。
他指出,许多长尾软件已有图形界面,却未必会很快为智能体重写 API 或命令行。视觉表示也可能适合某些复杂关系,因此他不认为命令行会全面取代图形界面。
他以语义网为例说明新标准推广的难度:即使统一机器可读接口在某些情况下有好处,参与者也需要足够的动机和资源才能改造既有系统。局部沿用已有方案可能比整体重写更合理。
总结瓶颈时,他把记忆、持续学习、世界模型和专业化联系起来:在他的框架里,持续学习是过程,环境模型是学习内容,专家智能体是目标;期望改善的结果包括可靠性、速度和成本。
他预计持续学习会成为 2026 年智能体的重要研究方向,但可能出现不同技术路线。他也指出,部署需要工程师帮助企业建立工作流,反映了可靠性、成本和使用门槛仍未解决。
比较不同公司的智能体方向,他观察到产品策略有所趋同,也提到视觉操作、编程和企业场景中的不同尝试。对公司内部路线和市场位置的描述只是他在访谈时的观察和推测。
张小珺追问长任务的可靠性和安全。苏煜认为,经验不足和缺少有效学习会导致错误;随着系统对环境更熟悉,某些风险可能降低。他同时区分安全问题与针对最坏情况的安全防护,后者仍需要专门方法。
从学术研究到创业
他分享研究资源需求、成长经历和在真实环境中学习的设想。
他解释自己从高校到创业的选择:学校给了他同时探索多种想法的自由,但随着研究进入更大规模的实验和部署阶段,算力、资金与执行团队的需求增加。他表示这是个人经历,不能代表所有学者。
创业带来了新的工作节奏。苏煜喜欢把不同知识串联成概念框架,而创业让他接触新的问题;他也承认,创业公司需要市场验证、客户、投资人和产品契合度,激励与学术研究不同。
他认为高校研究组管理与创业有部分相通之处:负责人需要筹措资源、招募和培养团队,并推动工作产出。但学校通常有更大的研究自由,具体情况也取决于资金压力和组织环境。
回顾成长经历,他说自己小时候既爱玩游戏,也非常喜欢阅读各种书。阅读让他在脑中构建不同世界,并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他认为这种习惯对学习和形成跨领域框架影响很大。
他来自湖南小县城,回忆自己在重要考试前会集中准备。清华自主招生给了他心理上的保障,最终他凭高考成绩入学;奖学金也减轻了家庭负担。
他描述自己的性格:一方面不希望把每件事都看得过于沉重,另一方面,遇到真正想做的事情会投入精力。这种组合影响了他做研究、教学和创业的方式。
苏煜认为,智能体研究与实际部署越来越难分开:如果要从真实使用中持续学习,首先需要能进入真实环境。他说创业的时间选择取决于技术基础和自己对问题的理解是否成熟。
社会影响与未来预测
他讨论就业、收益分配和技术普及,并推荐书籍与研究论文。
他预测持续学习未来几年会取得进展,并可能推动智能体在更多行业应用。这是他的研究判断,具体速度、能力和社会影响仍有不确定性。
他对眼前社会风险的主要担忧是就业替代和收益分配:如果新岗位不足、收益集中且缺少有效的再分配,技术进步可能带来严重冲击。他也表达了对更远期风险的个人看法,并不意味着相关风险已被排除。
在他看来,研究者可以努力降低先进智能体的使用门槛,让更多有专业知识和想法的人有机会构建工具、创造价值。如何真正实现这种普及和公平分配,仍需要技术之外的工作。
最后,苏煜推荐《智能简史》和《千脑智能》。前者把 AI、演化和神经科学联系起来,曾启发他的一些研究;他认为后者提出了大胆的脑理论,也承认证据仍处于早期。
谈影响 AI 的研究时,他从早期神经元计算模型、反向传播、AlexNet 和词向量,谈到注意力、Transformer、BERT、GPT、思维链和工具使用。他强调这些工作之间有连续性,新的方法往往建立在此前研究之上。
如果要选择当前最重要的研究押注,他再次选择持续学习和世界建模。访谈结束时,他也说明自己的成长经历是个人故事,并不鼓励年轻人模仿高强度游戏或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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