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초 요약
张小珺与广密讨论 2024 年第三季度硅谷大模型行业的一种重要判断:Scaling Law 仍可能继续,但单纯增加参数、数据和算力或许难以带来过去那样的跃升。广密把语言预训练比作人类演化积累的基因,把强化学习比作个体成长;通过智能体在环境中不断探索、获得奖励并更新策略,AI 有机会生成更高质量的数据、强化推理能力。 两人进一步讨论强化学习的边界、代码和数学的先发优势、计算资源与合成推理数据成本,并梳理代码、视频生成和通用机器人等赛道。广密也谈到中国基础研究、OpenAI 的产品和组织、AI 基础设施收入缺口,以及技术浪潮可能如何重构而非立即颠覆成熟公司。
- 1预训练 Scaling Law 可能进入边际收益递减阶段广密认为,继续增加参数、文本数据与 GPU 算力未必能像 GPT-3 到 GPT-4 那样带来显著跃升;数据质量、MOE 训练和集群可靠性都构成约束。
- 2三条新路线中,self-play RL 最像范式变化多模态和超大集群仍可能带来进展,但广密更看好智能体在环境中自我探索、由奖励信号学习的强化学习路径。
- 3语言预训练是底座,强化学习让模型探索广密把预训练比作人类的基因组,把强化学习比作成长经历。聪明的基础模型才能有效自博弈,并产生超越已有训练语料的新数据。
- 4新的 Scaling Law 会把推理计算纳入成本Self-play 用推理时的计算换取训练数据和能力提升,生成高质量推理数据仍然昂贵,但不一定需要最大规模的训练集群。
- 5Coding、视频与机器人是三类高关注赛道Coding 最容易验证模型能力,视频生成有内容创作的巨大空间,通用机器人则仍依赖基础科学突破和可泛化的数据。
- 6AI 更可能先重构成熟公司广密认为 AI 提升生产力,却尚未改变分发和消费结构;传统公司可能借助 AI 扩大市场、改善商业模式,成为这轮浪潮的受益者。
핵심 정리
- 大模型预训练仍是 self-play 强化学习的重要底座,但纯靠扩大参数、数据和算力的收益可能正在递减。
- 强化学习的关键是智能体在环境中探索、执行动作并根据奖励更新策略,奖励信号决定学习是否有效。
- 代码和数学拥有较清晰的任务边界与评价方式,是 self-play RL 目前更容易取得进展的领域。
- 强化学习将计算从单纯预训练转向探索时推理,新的 Scaling Law 可能更多由推理计算与探索效率决定。
- 视频生成和机器人市场潜力大,但技术架构、泛化能力和商业落地仍不确定,投入需要匹配自身资源。
- AI 当前更可能增强并重构掌握分发和消费渠道的成熟公司,应用收入兑现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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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训练 Scaling Law 的瓶颈与三条新路线
广密判断单纯增加参数、数据与算力的边际收益正在减弱,但证据尚不足以判定旧路线终结。多模态、超大算力集群和 self-play 强化学习是可能的下一步,他最看好后者。
广密开场把强化学习称为过去十年少数真正的范式级变化之一。他说“草莓”更像 OpenAI 的项目代号,RL 才是背后的方法;Q* 可能是这条路线较早的缘起。
他用基因与成长作比:语言预训练像人类漫长进化积累的基因,强化学习则像个体一生的学习。广密担心语言预训练近期已遇到瓶颈,也提出一种可能:不做 RL 的公司会不会错过下一波浪潮。
张小珺介绍这是《全球大模型季报》第四期,聚焦硅谷 AGI 路线转向。她说,纯靠语言预训练的 Scaling Law 可能遇到瓶颈,明星公司正把资源押向 self-play 强化学习,但这一判断还只在少数研究者中流传。
张小珺进一步说明,第四期将讨论 OpenAI 的“草莓”、Anthropic 的新模型,以及硅谷研究圈开始转向 self-play RL 的迹象。她希望借这期节目拆解强化学习与传统预训练的差异,并判断它是否能延续模型扩展带来的进步。
张小珺问广密最近最关注什么。他说,语言模型预训练的边际收益是否已经递减,是决定技术革命会不会暂时停滞的关键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旧路线是否真的走到了尽头。
广密把当前判断分成两种各半的可能:传统 Scaling Law 可能已经失效,也可能继续把模型推向 AGI。证据还不够,所以不能断言预训练终结,但只增加参数、数据和算力,已经越来越难获得明显跃升。
从参数看,最强模型已是数千亿参数的 MoE,但行业还没有展示把规模提升到两三万亿后能稳定得到数倍收益。模型越大,训练和结构设计也越复杂,能力增长规律本身尚未完全摸清。
广密指出,参数量继续从数千亿扩大到数万亿,短期收益未必同步增长;数据从二十万亿 token 继续扩张也很困难。除规模问题外,训练复杂度和数据质量都需要新的方法解决。
数据也接近现实约束:高质量文本可能已在十几到二十万亿 token 的量级,后续每月增加一些数据并不难,但扩到五十或一百 trillion 很困难。合成数据还没有根本突破,简单改写旧数据未必提升推理能力。
高质量推理数据比单纯扩充文本更重要,合成数据目前大多仍是在改写旧内容。广密认为,模型能否学到新的逻辑能力,取决于训练样本是否带来真实的新信息,而不是重复灌入更多文本。
算力同样难以短期倍增。H100 集群规模已到数万张充分互联,下一代 GPU 大规模到来前,单靠硬件未必能迅速支持更大模型;这些因素共同构成预训练继续扩展的限制。
如果 GPT-4o 难以大幅跃升,广密列出几种解释:当前扩展幅度还不够、超大 MoE 训练工程困难、数据质量不足,或者更根本地说,纯语言预训练的 Scaling Law 本身在更大规模下开始失效。
他把大规模训练比作发射重型火箭或芯片流片,参数越多,工程失败因素越复杂。即使新一代 GPU 到来,也要解决 MoE 路由、数据质量和训练配置等问题,模型扩展并非只由算力决定。
广密认为多种瓶颈相互叠加。两三万亿参数的 MoE 难训练,H100 集群利用率和稳定性也有限;即使做 Dense 模型,训练效率也可能较低。视频等新数据如何进入训练,仍是未解问题。
张小珺总结出三条替代路线:多模态、十万卡集群和强化学习。广密说视觉数据尚无明确证据能单独涌现推理能力,机器人数据也未能跨设备泛化;多模态未来可能需要新的基础架构。
十万卡集群是另一种押注:如果当前处于算力不足的“真空地带”,更大规模也许会带来惊喜。但集群规模越大,故障频率和运维难度都会上升,十万卡训练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工程挑战。
广密也承认,十万卡集群可能给 Scaling Law 留下一条路;如果有人把超大集群跑通,可能会让行业意外。但数万卡集群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故障,规模继续扩大后维护与有效利用率都是挑战。
广密把 self-play RL 视为最有范式意义的一条路。多模态、超大集群和 RL 可以并行探索,但公司资源有限;如果由他决定,他会把绝大部分资源投入强化学习,因为它的能力上限看起来最高。
他特别看好 Claude 3.5 从 3.0 到 3.5 在代码、数学上的提升,认为强化学习可能是背后的重要因素。接下来,张小珺请他解释 RL 的基本概念以及 self-play 与传统方法的区别。
Self-play RL 如何学习与泛化
强化学习由智能体、环境、动作和奖励组成,通过探索并根据反馈更新策略。广密解释它与预训练、RLHF 的差别,并讨论代码、数学能否泛化到其他领域。
广密回忆 2018 年 Ilya 曾在 MIT 讲强化学习和 self-play,并用一句话概括其机制:让 AI 用不同路径尝试新任务,若结果超过预期,就更新神经网络权重,让模型更倾向于重复有效做法。
强化学习先要有环境。下棋时环境是棋盘,训练狗时环境可能是主人家和小区;智能体在环境中观察状态、选择动作,环境变化后再提供奖励信号,告诉它此前的探索是否让目标更近。
广密用狗作例子解释智能体:狗观察环境、做出坐下或握手等动作,并通过零食等奖励学习。把狗换成大模型,模型就是 agent,文本、代码或其他输出是动作,而奖励需要判断输出是否真的有效。
大模型的奖励信号远比给狗零食模糊。ChatGPT 每天有数亿用户,但用户常常很快切换话题,点赞和点踩也含有噪声;如何定义有用、正确、推理扎实的反馈,仍是奖励模型的难题。
广密用探矿打比方:如果没有藏宝图,可以派很多探测员尝试不同路径,但判断不准的“鉴宝能力”会把宝藏漏掉,或把垃圾当宝。这里的鉴别能力就像奖励模型,探索和评价必须同时可靠。
训练马拉松选手也类似。模型已经读过大量知识后,可以不断尝试训练方法、饮食和动作,再根据成绩反馈更新策略;若它学会利用规则漏洞,例如用兴奋剂取巧,就需要重新设计奖励和约束,这也涉及 AI 安全与对齐。
他用运动员训练进一步说明奖励机制:模型已掌握大量知识后,可以尝试不同训练、姿势与饮食,再根据成绩不断修正。如果模型钻规则空子,就要更新规则,这既是奖励设计问题,也是 AI 安全与对齐问题。
如果基础模型变强,每个人都可能拥有许多并行探索的“特种兵”,自己则像教练一样指导它们。代码和数学容易定义目标、衡量结果,因此是当前强化学习更容易突破的领域;其他领域的奖励标准更模糊。
张小珺问 RL 应该与什么相比。广密说,语言模型主要利用已有数据,强化学习则强调探索:给它一个较粗的目标,让它尝试实现路径。AI 的监督、非监督和强化学习三大范式中,只有 RL 明确要求自主探索和连续决策。
强化学习强调长程探索,预训练模型则主要复用已有知识。广密认为 RL 让模型能在粗略目标下尝试多种路径,弥补语言模型擅长利用知识、却很少自主发现新知识的短处。
Self-play RL 与传统 RL 的关键差异,是智能体本身规模提高了数个数量级;早期 AlphaZero 的网络与今日语言模型相差很大。RLHF 更偏向让模型符合人的偏好,self-play 则更希望提升逻辑与解题能力。
RLHF 更重视让模型回答符合人类偏好,self-play 则希望模型探索更严密的逻辑与解题策略。广密认为两者目标不同;目前 self-play 在代码和数学上已展现提升,其他任务还需要验证。
目前 coding 和数学已显示出 RL 能力提升的迹象,但其他领域尚未得到同样证明。广密把语言看作人类历史知识的高密度压缩,也看作目前少数具有广泛迁移性的表征方式。
语言可以用不同方式描述同一事物,也能在上下文中灵活表达,因此比只会下围棋的 AlphaGo 或只做人脸识别的视觉系统更容易泛化。广密认为,语言预训练可能是通向 AGI 的过渡性“拐杖”。
语言能用不同表述覆盖同一事物,且容错性强,因此比围棋或人脸识别等专用能力更容易迁移。广密将语言预训练看成走向通用智能的中间支架,而不是必然的终点。
他把预训练比作人类基因组,把强化学习比作个体成长:出生后不断接受正负反馈,学习达成目标。无论靠什么路径,能否形成真正通用、可迁移的能力,才是通往 AGI 或超级智能的关键。
强化学习像人的成长过程:从出生起不断接收正负反馈,再形成解决任务的能力。要让模型真正通用,既要利用语言积累的知识,也要让它在任务和环境中主动探索。
语言模型和 RL 更像接力关系。没有足够聪明的基础模型,self-play 探索能力有限;广密估计至少要达到 GPT-4 或 Claude 3.5 的水平,RL 才能有效探索。预训练仍是必要的第一步。
但互联网文本终会被学完,self-play 能用计算生成更高质量的新案例,弥补数据不足。AI 甚至可能在棋类和游戏里探索出人类未曾尝试的策略,再把合成经验用于后续训练,形成预训练与 RL 相互增强的循环。
广密把 Claude 3.5 Sonnet 视作转折信号:代码和数学能力显著提升,Anthropic 似乎把新模型和强化学习列为主线。RL 研究并非刚出现,真正变化是语言模型变强后,self-play 开始变得有效。
新范式的模型、算力与进展指标
Claude 3.5 与 OpenAI 的 Strawberry 项目被视为新路线的信号。Self-play 会改变 Scaling Law 的计算结构,推理成本、奖励模型和有效探索率都会成为新变量。
广密认为,Anthropic 很早就重视 RL,Claude 3.5 的代码与数学能力变化让 self-play 的效果更加可见。预训练边际收益递减的迹象,则是在近几个月才逐渐显现,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变化。
他预计 RL 的上限取决于奖励能否迁移到代码、数学以外的领域。如果奖励模型无法泛化,RL 可能只能在少数可验证任务中变强;但若 coding 能力足够强,自然语言也能驱动实时编程,扩大数字化生产。
广密判断,只有一两家公司已经把 RL 放到最高优先级,并为它配置最多算力。市场当时期待 Claude 3.5 Opus 和 OpenAI 的草莓项目,他预计 coding、数学能力会显著加强,但具体发布节奏仍不确定。
他预计新模型会继续变强,但不确定会不会以 GPT-5、GPT-6 这样的参数规模递增来体现。未来较小的模型也可能更聪明,因为单位参数承载的能力仍有提升空间。
若只靠参数 Scaling,短期内 GPT-5、6、7 式的代际跃迁未必明显;模型仍可能逐代变强,只是未必继续用更大参数量实现。未来一个更小的模型也可能比今天的 GPT-4o 聪明很多,AGI 不一定需要巨型模型。
奖励模型跨领域泛化仍有难题。代码与数学可以自动验证,物理和医疗需要漫长实验或临床验证;法律、金融没有标准答案,创意内容还可能因剧情反转而产生不稳定偏好。垂直领域或许要分别设计奖励信号。
广密也期待架构层面的新突破,不一定永远沿用 Transformer。可解释性研究不只是解释既有模型,还可能揭示哪些参数在特定任务中起作用,帮助设计下一代模型;这类进展或需要少数顶尖科学家。
Google 收购 Character.AI 创始人 Noam,广密视为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始的信号。新阶段的主角可能是 self-play RL,而不是继续单纯扩大预训练;进入这场竞争的公司不会很多。
RL 不是一个单独模型,而是一整套系统:智能体、环境、动作和奖励模型都要设计。最核心的变量可能是 agent 与 environment;强化学习利用推理时计算进行探索,再把探索成果转化为训练数据。
这会重新定义 Scaling Law。计算量不再只随参数增加,还取决于 self-play 推理时要探索多少路径。广密估算,为 GPT-4 或 Claude 3.5 规模模型生成一万亿 token 高质量推理数据,可能耗资约六亿美元。
如果模型能在 RL 推理阶段合成大量高质量数据,训练成本仍可能大幅增加,但不再只依赖更大预训练集群。推理任务的硬件要求相对不同,探索过程也有很多无效尝试,效率将决定成本。
推理探索未必必须依赖最先进 GPU 或十万卡集群,成本仍可能很高,且大量探索路径最终无效。若提升探索效率,所需资源会下降;其他芯片也可能参与推理,但英伟达仍有很强的性价比优势。
即便短期 GPU 订单增长,广密仍认为长期芯片需求难以线性外推。AMD 或专用芯片可能承担部分推理工作,不过英伟达凭借生态和性价比,仍可能适应新的训练与推理范式。
广密提醒,短期订单可能支持英伟达增长,但长期叙事会随 AI 范式变化而调整。self-play 阶段仍会需要大量计算,只是计算资源可能从预训练集群部分转向推理探索,GPU 需求如何变化尚难判断。
研究者对 RL 转向的共识仍局限在少数核心团队。广密估计只有数百人真正知道怎么做,其他公司即使认同方向,也未必有相关研究人才、经验或管理层支持。
他认为范式转移尚未形成广泛共识,可能只有数百位核心研究者真正理解怎么做 RL。许多人知道强化学习重要,却缺少相关人才和方法;不少公司管理层也还没有将它纳入主线。
他认为对 RL 的批评也包含学派竞争,但重大科学突破常伴随大量试错。预训练瓶颈一度让他悲观;进一步思考后,他更相信 self-play 能打开新的能力天花板。
杨立昆批评 RL 浪费实验资源,广密反驳说,重大突破往往需要大量试错,就像爱迪生发明灯泡也经历许多失败。他认为不同研究流派都有道理,只是科学家也会为自己的路线辩护。
预训练瓶颈最初让广密对 AGI 更悲观,但几个月思考后,self-play RL 反而让他看到更高的能力天花板。他用 Claude 3.5 写代码的体验作证,认为 RL 开启后,通往 AGI 和超级智能的路径更清晰。
他提出两个观察 RL 进步的指标:模型能独立写出的可靠代码行数,以及在数学测试中不依赖人工干预、最终能否全部做对。速度未必最重要,关键是模型能否通过自我探索持续提高解题质量。
广密认为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新型 RL 上可能领先,DeepMind 的传统强化学习人才强,但管理层是否重视仍不明朗。接下来市场将观察新模型表现,以及中国公司是否能用强底座和有效奖励设计追赶。
Coding、视频生成与通用机器人
围绕大模型的应用赛道包括搜索、编程、视频和机器人。Coding 可能从开发者工具走向大众任务引擎;视频和通用机器人机会巨大,但市场格局与技术落地仍不稳定。
广密说,语言模型与 RL 是乘积关系:基础模型能力弱,即使 RL 变化很大,最终能力仍有限。新范式可能让创业公司获得机会,但前提是先有足够强的底座模型,才能有效探索和生成训练数据。
他把硅谷 AI 市场分成大模型核心与外围赛道:搜索、编程、视频生成和机器人。Coding 是目前最兴奋的方向之一,Devin、Augment、Magic、Poolside 等公司估值都很高,Cursor 也快速出圈。
Cursor 的增长与 Claude 3.5 Sonnet 的代码能力提升有关。广密把 Claude 比作手机摄像头,把 Cursor 比作围绕摄像头打造的拍照应用;当前产品主要服务专业开发者,但仍处在早期。
他期待面向大众的自然语言编程工具。Photoshop 服务专业设计师,剪映和短视频工具却触达数亿普通用户;类似地,用户未来可能直接描述日常需求,让 AI 创建过去没有软件满足的个性化程序。
这种产品可能成为“任务引擎”:搜索引擎组织信息,任务引擎则替用户完成事情。它最终由 ChatGPT、现有搜索公司还是编程工具公司实现,目前还不好判断;只做专业开发者的市场空间相对有限。
广密觉得 Cursor 可能成为当年最贴合模型能力的产品,但 coding 的付费用户规模不如搜索广告大。如何从专业开发工具下沉到大众消费市场,可能才是大公司发挥分发优势的机会。
除 Coding 外,广密看好视频生成。Sora 之后半年间,人物动作从生硬变得流畅,给行业指明了扩散模型路线;他认为大众创作与内容产业的潜在规模,可能被低估。
当生成视频足够可控,个人也能创作影响力很大的内容;电影从剧本到成片、营销的成本或许会大幅下降。广密畅想 AI 能否创造更多李白、杜甫、毕加索或梵高,让过去无法实现的创意落地。
视频生成的早期应用也许先出现在游戏,因为互动和可控性要求与电影不同。这个市场格局目前不稳定,技术路线各异,广告、动画和电影使用的数据不同,未必会像语言模型那样赢家通吃。
视频生成窗口可能持续三四年,创业公司需要贴着技术变化走,新的架构仍可能出现。广密还看好视频理解:若智能眼镜普及,第一视角影像可以揭示人类日常行为规律,也可能给机器人提供重要数据。
语言仍是最难、竞争最激烈的模态,模型厂商的领先格局可能逐步稳定;视频生成的座次却可能大幅变化。广密倾向于语言模型作为底座、叠加视觉等模态,但视频能力也可能独立发展。
他不敢预测哪家视频公司会胜出:Runway、Pika、Luma 等产品各自出圈,Sora、字节和 Meta 也有资源优势。未来三四年会是关键竞争期,当前投资任何一家初创公司都面临较高风险。
通用机器人同样是明星赛道,但广密说这更像基础科学押注,而不是成熟的投资生意。当前硅谷人形机器人公司多仍是研究实验室,能否两三年突破还是需要十年,没有把握。
要推进通用机器人,需要几十亿美元级别的资源和足够多试错机会。若基础研究长期没有突破,人才可能被大公司收购;真正的难题是跨设备泛化,目前在 A 机器人收集的数据,往往无法直接用于 B 机器人。
机器人公司的产品定义也不清晰:家庭机器人究竟要洗衣、搬箱还是处理餐具?许多演示只在特定场景有效,真正把衣物放进洗衣机、再转入烘干机仍做不到。要让通用能力可信,必须先解决跨任务泛化。
广密觉得中国供应链和机器人本体更强,国内公司可以选定场景、定义硬件并端到端优化;硅谷更愿意投机器人大脑。机器人或许并非一套模型适配所有硬件,而需要模型、设备与数据共同优化。
他把中国路线比作 Tesla:先有出行等刚需产品,再逐步转动数据飞轮。硅谷机器人大爆发可能还要五到十年,一批公司未必能直接做成产品;眼下通用机器人投资仍偏早。
中美机器人路线与基础研究条件
广密认为中国更适合从硬件和明确场景切入,硅谷倾向押注机器人基础模型;通用能力尚未出现。长期基础研究还依赖经济基础、冒险文化与人才聚集。
谈到国内和硅谷的机器人团队,广密认为中国硬件与供应链优势明显,硅谷 AI 能力更强。如果能把两边结合起来会最好;语言模型、多模态、具身智能到世界模型,可能是 AI 逐步发展的路径。
他也看到华裔研究者和回国人才增加,但认为研究文化不仅由人才决定,还依赖经济基础、创业环境和长期愿景。中国可以从供应链优势出发,解决具体场景问题,不一定一开始就追求最强 AI。
如果期待家庭或工厂里能完成所有任务的通用机器人,现在显然不是最佳投资时点;但行业资源聚集也可能带来基础模型进展、实验设备市场和周边技术。通用能力仍取决于尚未发生的科学突破。
过去十年的机器人公司商业化并不充分,很多团队如今追求人形形态,却未必投入足够技术研发。若只有外形、没有真实任务能力,公司最终仍要回到特定场景;消防和军用可能有需求,但也主要是专用设备。
回顾过去一年超出预期的公司,广密提到 Anthropic 从落后约一年半追到模型领先,以及 AI 搜索 Perplexity 的成长。OpenAI 大体符合预期甚至略低,而强化学习路线提早进入视野则让他惊喜。
广密认为通用机器人公司仍要先找到清晰的产品目标;只做出人形并不够,技术投入必须能转向具体任务,否则融资再多也难以证明产品价值。
广密说,机器人公司过去十年商业化仍未做好;如今不少团队先推出人形外观,但真正投向通用能力研发的并不多。若技术迟迟不能落地,公司就得先找到愿意付费的具体用途。
他提到军用和消防场景可能因人的生命价值高而更容易成立,但本质仍是特定领域设备。回顾行业超预期表现时,他点名 Anthropic 和 Perplexity,也认为强化学习路线提早到来让 AGI 路径更清晰。
AI 主线、数据来源与中国模型公司
他把 AI 的明线看作 Scaling Law,暗线可能是 self-play RL,并列出代码、多模态、数学和智能体等关键能力。中国模型公司多在追赶,后续投入和基础研究仍有压力。
移动互联网的明线是新增数十亿用户,暗线则是用户行为数据推动推荐系统;大屏幕、摄像头和 GPS 又催生短视频、网约车等大公司。广密认为 AI 的明线仍是 Scaling Law,背后由计算推动。
AI 的暗线可能不是成本,而是 self-play RL。若未来最重要的能力变成强化学习,不跟进的公司可能错过下一轮,就像没有推荐系统的公司难以在移动互联网做大。Coding、多模态、数学和智能体则是关键能力。
模型能力会渐进提升,应用也会随之逐步解锁。谈到 AI 领域的数据来源,广密认为除了互联网旧数据,RL 过程中 AI 自己产生的探索数据,以及教练式的人类指导数据,可能会变得重要。
他评价中国大模型公司时说,技术辨识度仍不够,许多团队主要把硅谷成果产业化。能够真正投入 AGI 的公司不多,产品仍集中在聊天、搜索和虚拟角色,部分估值由未来愿景支撑。
一些公司去年花几千万美元训练初代模型,达到 GPT-3.5 水平后却可能不再追加数亿美元预训练。广密估计,多数团队会转向开源底座上的后训练,因为继续预训练的收益和风险都难评估。
广密预计国内至少有两三家公司会认真把模型扩展到 GPT-4 水平,并把它视为进入下一阶段的必要条件。若基础模型不够强,后续 RL 的乘积效应也发挥不出来。
他认为中国对大模型的投入仍偏少,基础研究需要厚实经济基础、容忍失败的资金和冒险文化。贝尔实验室等长期研究组织能存在,背后都需要有稳定盈利的公司持续提供资源。
广密认为基础研究需要探索未知的氛围、强者之间的合作碰撞,以及失败后还能再来的环境。研究投资最好由有能力承受风险的公司和资本支持,避免失败成本让科学家承受过大社会压力。
OpenAI、商业化与基础设施收入
广密认为 OpenAI 没把技术领先完全转化为产品飞轮,但人才密度仍高。硬件和基础设施的投入先于应用收入,AI 可能先帮助成熟企业重构生产流程。
张小珺把话题转到 OpenAI。广密认为公司在 GPT-4 带来的技术领先期,没有充分形成产品或商业飞轮;收入增长虽不错,但 ChatGPT 之外的搜索、插件、图像和视频产品尚未发挥同等影响。
他觉得 OpenAI 的产品发布有时像是在启发整个行业,却没有把技术红利牢牢留在自己手中。ChatGPT 订阅收入不差,但相较于广告,商业模式仍有局限;公司还需要找到更强的数据和产品飞轮。
谈到组织动荡,广密认为多位员工离职不会造成根本性技术停摆,因为核心人才仍在,整体人才密度很高。但创始成员离开可能影响内部信心和团队凝聚力。
Greg Brockman 暂时离开,广密认为技术影响可能有限,但他是对 OpenAI 感情很深的联合创始人。广密不确定他之后会回归、创业,还是转向新的研究任务。
John Schulman 曾负责后训练和强化学习,离开可能更多是为了专注研究。广密认为他到 Anthropic 这样的研究组织,或许能帮助对方,但 OpenAI 还有足够多人才承接工作。
谈到 Ilya 离开,广密猜测他可能更早看到超级智能的路径,与 Sam 对商业化的优先级存在分歧。Ilya 新成立的 SSI 直接以超级智能为目标,可能仍押注强化学习等路线。
广密猜测,Q* 可能是强化学习想法的早期论文来源,“草莓”是项目代号,而 RL 才是方法。他认为,如果基础模型已能做一定推理,下一阶段就要进一步训练模型探索新问题。
AI 目前还没有完全颠覆成熟企业,GPU 和 AI 人才都昂贵,创业公司缺少训练资源。广密将计算资源比作飞行员飞行小时:经验越多,越能有效使用算力;成熟公司也掌握生产之外的分发和消费渠道。
非共识判断、收购与长期受益者
小模型和开源模型未必胜任高价值复杂任务,部分 AI 公司更像由巨头资助的研究实验室。广密预测搜索公司可能被收购,Apple、Tesla 等成熟企业也可能长期受益。
广密认为 AI 收入与基础设施投入之间确实有差距,但“六千亿美元缺口”可能标题夸张,真正直接花在模型上的金额还没那么大。每次技术革命都先建硬件和基础设施,再逐步出现应用与收入。
铁路、芯片、个人电脑、iPhone 和数据中心建设都早于大规模经济收益。广密以 Amazon 与思科的长期市值变化为例,认为应用收入常常要等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后才显现。
他介绍 AGIX 指数用来观察 AI 产业不同阶段的公司,当前约四成权重在半导体硬件、四成在基础设施、两成在应用。随着建设深入,应用公司的权重和商业价值可能逐渐上升。
Q3 的一个非共识判断是,小模型和开源模型未必能胜任复杂高价值任务。以 Perplexity 为例,同样的问题换不同模型,答案质量和探索体验差别很大;有些场景最后仍需要 GPT-4o 或 Claude 3.5。
广密认为不少明星 AI 公司更像由科技巨头资金支持的研究实验室,而不是传统商业公司。研究成果可以回到资助者手中商业化,这种分工可能像贝尔实验室一样长期存在。
可解释性研究也可能有更大价值:理解大模型哪些参数在不同任务中起作用,能为下一代架构设计提供依据。模型总参数很大,但单次查询激活的部分较少,理解内部机制有助于改进模型。
他对多模态、代码和其他能力是否拥有稳定 Scaling Law 保持谨慎,也不确定后来者能否追上领先者。若 AI 热潮降温,Perplexity 等搜索公司可能被巨头收购;Apple、Tesla 等拥有硬件与分发能力的公司也值得长期关注。
广密认为 AI 的第一阶段主要让科技巨头受益,下一阶段可能出现更多因生产力和商业模式变化而成长的成熟公司。AI 当前更多改变生产环节,分发和消费仍掌握在老公司手里,因此它更可能先重构而非立即颠覆这些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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