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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伟认为,武侠的力量来自黑暗与美的碰撞,而侠义未必需要高声宣讲:人物在极端境遇里的选择,自会显露其内心。围绕《影之刃零》,他回顾从学生时代独立制作《雨血》、手游商业化、股权回购到自发行的历程,也讨论团队署名、功夫文化和 AI 时代游戏的价值。
- 1侠义在巨大冤屈中显出分量梁其伟区分日常的好与在极端风险下坚守人性的选择。
- 2玩家看得出创作者何时在给作品贴金他反思预告片中过于直白的侠义口号,转向用行动表达人物。
- 3从耶鲁回国做游戏是一次主动选择已有建筑工作机会的他,选择继续发展学生时代创作的《雨血》。
- 4手游成功后,团队重新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向他讨论追逐风口、回购股份和立项《影之刃零》的过程。
- 5自发行是为了掌握作品的表达方式灵游坊希望自主安排全球传播,同时保留与索尼合作的空间。
- 6AI 改变生产,玩家也会看重创作者他分析效率、品牌信任和人工创作价值之间的关系。
ポイント
- 梁其伟把侠理解为在极端风险和冤屈中,仍坚持内心并帮助他人的人。
- 他认为武侠的内核仍有生命力,但表现形式与叙事需要回应当代观众。
- 手游经历让灵游坊积累项目管理与商业经验,也暴露团队不适合长期运营的局限。
- 《影之刃零》选择自发行,希望掌握作品和跨文化传播的节奏。
- 他认为游戏的价值既来自体验,也来自玩家对创作者和品牌的信任。
- 他的目标是让商业手段服务于持续制作更好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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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侠义与当代武侠
从《影之刃零》的故事出发,讨论侠、黑暗美学和人物的自我选择。
“蒙冤弑主,亡命天涯,迷局独往,爱恨纵横。”访谈从概括《影之刃零》的十六个字开始。梁其伟认为,这也可以看作武侠母题的一种现代提炼:冤屈与仇恨推动故事,而侠义在这种处境中显现。
在他看来,侠不是没有经历黑暗的人,而是在巨大的冤屈、阴谋和仇恨面前,仍以超乎常人的方式坚守本心。最终的行动可以是救人,也可以是在仇恨中不被蒙蔽。
主持人追问,侠与普通的好人有什么区别。梁其伟的回答是,侠义需要额外的意志、能力和风险:做好事固然可贵,但侠往往是在极端条件下做出选择。
他举例说,扶老人过马路是日常的善;如果老人倒在车流中,施救者明知可能面临危险和误解仍上前帮忙,在他看来就有了侠的意味。
郭靖、乔峰、杨过和令狐冲的性格并不相同,却都以各自的方式承担巨大风险。梁其伟认为,侠客往往出现于秩序难以维护正义的地方。
这种人物通常位于社会边缘。即使故事里的主人公原先属于官方体系,也常常因追杀、背叛或变故而成为局外人。
梁其伟把中国的江湖侠客与他理解中的日本武士、西方骑士作对照:前者常从普通人和社会夹缝中涌现,而不是首先以服务某个权力中心为身份。
他认为武侠人物还常有一种极端性,甚至借用“病态”形容其人格和审美。他把这视为文学化的表达:人物的执念、弱点或身体缺陷会被放大。
古龙笔下的李寻欢、傅红雪等人物,在他看来都体现了这种残缺与魅力。金庸作品中不同主人公的矛盾和软弱,也让梁其伟看到类似的复杂性。
武侠不只有人物,还有完整的视觉世界:山野、客栈和竹林,以及极美景色与极黑暗情境之间的冲撞。他认为这种对照是武侠吸引人的关键。
谈到《新龙门客栈》,他记得大漠的壮阔,也记得客栈内的恐怖和结尾打斗留下的童年阴影。美与惊悚放在一起,才形成格外强烈的冲击。
梁其伟说,今天玩家喜爱的《剑风传奇》和一些魂类游戏,也会运用黑暗与壮丽景观的对比;而他认为,早年的武侠电影已经探索过相似的视觉张力。
他并不认为武侠应只剩高大全的一面。正因为故事里有阴暗、极端和冲突,光亮和善意出现时才更有分量。
谈及武侠演变,梁其伟认为作品始终受到社会环境和审美变化影响。从传统小说到新派武侠,叙事方式和人物塑造都在变化。
在他的理解中,香港的新派武侠吸收了东西方文学和影视的手法。金庸结合传统章回小说与其他叙事技法;古龙又将电影、侦探故事等节奏带入自己的写作。
他认为,后来的网络文学、仙侠和其他类型继承并改造了部分武侠精神,但传统武侠在新的娱乐工业形式中经历了较长的转型期。
他观察到,不少年轻同事未必熟悉早年的武侠小说或香港功夫片,却熟悉日本动画、游戏和好莱坞英雄。对他而言,问题不是武侠内核失效,而是表现方式需要更新。
梁其伟以《鬼灭之刃》《只狼》等作品说明,一种传统文化可以经过新的媒介和工业体系重新呈现,甚至进入科幻等不同语境。他希望武侠也找到属于当代的表达。
他强调,武侠中长期积累的价值和元素仍然有生命力:边缘人物、极端人格、美与黑暗的对照,都可以成为现代作品的材料。
主持人提出,传统武侠里的牺牲与奉献,是否已经不完全符合今天的观众。梁其伟回应,从他二十年前制作《雨血》到如今制作《影之刃零》,自己的主题和价值观也发生了变化。
在他的观察里,当代叙事更重视个人的成长和选择。帮助别人仍然有意义,但人物可以是因为同理心或内心的道德要求而行动,而不是仅凭抽象口号牺牲自己。
他用网络文学中不断成长的主人公举例:能力的提升本身能够引起共鸣,而人物有了能力后,才可能进一步帮助别人或解决纠纷。
哪些经典人物能穿越时代,梁其伟认为与当下读者的共鸣有关。他以不同武侠角色和历史人物为例,说明后来的观众可能从新的角度理解旧故事。
商业作品的叙事也会受到其他文化和类型作品影响。他注意到一些当代英雄故事更加关注人物内心的矛盾,而不仅是外部敌人。
梁其伟反思,团队早期有时试图在预告片中直接加入宏大的侠义台词,希望获得情感共鸣。但核心玩家熟悉作品原本的黑暗、复仇和蒙冤主题,能看出创作者的意图。
他认为问题不在于玩家反对侠义,而在于作品不必急着替自己贴上高尚的标签。把游戏和人物做好,观众可以从行动中自行解读。
对于主角魂,他更希望表现一个杀手在追寻过程中坚持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让人物突然说出超出自身处境的宣言。创作者若偏离自己真正想表达的东西,玩家也可能察觉。
这也是“武侠朋克”的由来:武侠提供文化和类型资源,朋克则强调现代语境中的自我表达。梁其伟认为,它不必完全服从传统武侠的形式。
主持人问,如果人物只围绕自我成长,他还是侠吗。梁其伟回答,一个人未必以成为大侠为目标,但在处理具体事件时,可能因为自己的道德判断而做出帮助他人的行动。
在他看来,侠义可以是事后对选择的评价,而不是人物每天寻找机会证明自己是英雄。人的同情心和自我要求,也可以让行为对他人产生积极影响。
他把许多经典的英雄与宿敌关系理解为人物内心冲突的外化:蝙蝠侠与小丑、克劳德与萨菲罗斯、但丁与维吉尔,都可以成为这种阅读的例子。
梁其伟也把这种冲突投射到自己身上:一个自我希望真诚地做作品,另一个更关注技巧、现实压力和外部成功。两者有时会互相争夺决策的主导权。
团队用“梁博基尼”调侃他的另一面。他说现实经营中有时必须面对生存与策略问题,很难把两个自我彻底分开,只能尽量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角落:阅读、成长与选择
梁其伟回顾学校生活、文学与建筑,以及从耶鲁回国创业。
主持人转述投资人吴旦对梁其伟的评价:他像一个活在古龙小说里的人物,特别像李寻欢。梁其伟不完全认同人物的具体选择,但理解这种比喻所指的气质与审美。
他认为,李寻欢有能力之后,会尝试用经验影响身边的人。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中也可能有类似倾向,但把它写进小说显得浪漫,放到现实中未必总是好事。
被问到自己的“极端”在哪里,他说自己会对工作中的细节反复坚持;明知某个问题在旁人看来不大,仍可能因为无法达到理想状态而感到难受。
十多年的创业改变了他对自我与他人的看法。他认为,服务玩家与表达自己并不必然对立:创作者把真正擅长的东西做好,玩家也可能因此获得好的体验。
他警惕另一种做法:如果只把自己当作被动回应需求的人,玩家提出什么就机械地做什么,最后不一定能做出有个性的作品。
梁其伟用“大模型”作比喻:人的知识、职业训练和长期思考已经融合在一起,创作者很难把“本心”和“专业能力”完全拆开。
他喜欢古龙人物身上那种华丽、残缺又能承担行动的审美,但也承认,现实中为了细节争执、控制不住情绪,可能让团队疲惫,并不是值得浪漫化的管理方式。
同事们形容他有时会“无能狂怒”:他提出看似简单的要求,大家认为实现代价很高;等过几天,他自己又意识到要求不合理。
团队熟悉这种节奏后,甚至会先保留调整空间,等他重新考虑。梁其伟说,自己学到的重要能力是承认错误,并尽快纠正,即使意味着推翻前几天的决定。
对公司十五年的经历,他用游戏打 Boss 作类比:团队未必一直占上风,很多时候是在被现实追着打、观察变化,再想办法活下去。
他认为现实中的“大 Boss”不是某个具体的竞争对手,而是市场、命运和客观世界。创业者面对的是能否解决这些问题,而不一定是战胜某一个人。
主持人谈到他的童年:成绩很好,却常独自在教室角落。梁其伟回忆自己喜欢漫画、小说和画画,对热闹社交的兴趣相对较低。
他后来曾怀疑自己小时候是否有阿斯伯格相关特征,但强调当时没有条件检查,如今回头也无法确定。他描述的是个人感受,并没有给自己下确诊结论。
在寄宿学校,他说自己不像被欺负的人,更像“透明人”。同学一起吃饭或聊天,而他有时更愿意独自阅读和画画,因为共同话题并不多。
他并不认为独处必然等于孤独。对一个真正享受独处的人来说,热闹未必更令人满足;但他也记得与朋友一起偷偷去游戏厅的时刻。
父母当年反对他玩游戏。他说自己并不是完全拒绝社交,而是更愿意投入感兴趣的事;如果兴趣需要合作,他也可以与人一起完成。
中学时,他用笔写小说、画漫画。科幻、武侠和都市故事都写过,语文成绩也很好。许多技能是在不断尝试和练习中形成的。
他早年最喜欢设计阴谋和布局:角色各有目标,复杂计划环环相扣,最后又因为某个漏洞被主角破解。对结构和逻辑的兴趣,常常超过对人物情感的描写。
后来学习建筑,让他更敏感于故事的框架:不同情节线如何连接、人物的动机能否支撑事件发展。他认为结构本身也可以构成一种美感。
这种方法有局限。创作者可能过于沉迷巧妙的点子,人物只剩类型化模板;梁其伟承认,情感和人物塑造有时可能是自己的短板。
他喜欢故事从一段漫长历史的中途开始:眼前遇到的人,其实都与主角过去有联系。旧事一层层浮现,形成现实生活中类似涟漪的感觉。
他把《繁花》也看作带有武侠气质的作品:多年前的一场商业事件改变了人物性格和眼前局面,只是武功在这里换成了金融市场中的博弈。
梁其伟说,自己不是照搬传统武侠,而是寻找其中仍有生命力、能够与现代娱乐形式结合的部分。
他高中时因为电视剧《小李飞刀》去读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刚开始觉得文字晦涩、台词奇特,后来却逐渐喜欢上那种难以模仿的味道。
古龙小说中不断切换的视角和节奏,让他联想到镜头与蒙太奇。阅读时,他既在看文字,也会想象画面的切换。
谈及古龙曲折的生活,他说自己欣赏其作品的独特气质,却并不羡慕创作者或角色遭受的痛苦。艺术中的残缺可以令人着迷,不意味着现实中的痛苦值得被追求。
他认为,金庸和古龙可能吸引不同的读者:一种作品能够被更广泛的人接受,另一种则可能让较少的一群人特别投入。
古龙后期作品《午夜兰花》的快速转场和跳跃结构给他留下很深印象。他说,有时阅读文字也需要像跟上快速剪辑一样集中注意力。
他同样欣赏漫画中视觉与文字结合的时刻,例如《灌篮高手》里长时间没有对白的分镜,或者《幽游白书》中角色转身露出表情的瞬间。
游戏对他有吸引力,是因为这种媒介能同时容纳视听、文字、交互和不同程度的写实。既可以制作工业化的视觉场面,也可以用碎片化叙事留下想象空间。
被问到为什么偏爱黑暗视觉风格时,他说重点不是把所有内容都做黑,而是根据场景想表达的情绪选择手法:神秘和压迫可以更暗,回忆和情感场景也可以明亮。
《影之刃零》中有竹林等较明亮的场景。梁其伟说,这并非简单根据市场调查把画面调亮,而是服务于整个世界和不同情节的需要。
他偏爱黑白灰,也可能与建筑训练有关。他描述建筑审美中对材料本身、简约形式和工业感的关注,这些经验影响了他的视觉选择。
回顾中学,他说自己当时并没有清晰规划很远的未来,主要任务是完成眼前的考试。虽然学习辛苦,但目标明确也带来一种单纯的安定感。
他出生时有六指,婴儿时期接受手术后拇指留下弯曲。他说这对后续生活影响不大,更像一个个人特征。
他曾考虑走美术生道路,后来认为起步较晚,转而继续理科。升学路上最重要的挫折出现在大学:因一门课程未通过,已经获得的保研资格被取消。
原本清晰的路径突然中断,让他一度看不到未来。他后来把这个事件理解为一次提醒:人生不一定只能沿着考试、升学和既定职业路线前进。
他也承认,当时申请美国学校未必是立刻找到了人生目标,而可能只是换了一条熟悉的“做题”路线。真正的转变是在之后几年逐渐发生的。
梁其伟后来赴耶鲁继续学习建筑。与此同时,他持续制作《雨血》系列,并从玩家反馈和网上销售中第一次认真考虑,自己能否以做游戏为职业。
他回忆,在美国时把《雨血1:死镇》放到网上销售,并开发《雨血2:烨城》;前者带来数万美元收入,对当时的学生而言是一笔可观的钱。
毕业前,他也拿到了建筑事务所的工作机会。留在纽约是一条可行的道路,但在反复权衡之后,他选择回国创业做游戏。
梁其伟说,2011 年回国在当时容易被解读为未能留在美国,但他的决定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是希望尝试自己更快乐、更想投入的工作。
家人和身边人不一定完全理解,不过给予了有限的支持。他没有试图彻底说服所有人,而是决定回来,把选择变成现实。
回到北京后,他先租了一间住处兼工作空间,又逐渐组建团队。徐小平提供了早期天使投资;梁其伟回忆,最初甚至先把钱转给个人,之后才完成公司和股份安排。
他称那笔早期投资为 100 万元,并说多年后以更高价格回购相关股份。对创始团队来说,最初的重点不是设计宏大公司,而是活下来并完成第一款作品。
团队以有限的工资和资源开发《雨血前传:蜃楼》。他说那段时间虽然拮据,但能够每天一起做游戏,本身就让大家感到兴奋。
他仍认为《雨血前传:蜃楼》充分发挥了团队当时的条件和能力:人手、资金、创作经验和精力都投入其中,留下了很纯粹的作品。
“灵游坊”包含小作坊的意思。他喜欢少数人能够覆盖许多工作的状态,也希望团队即使规模扩大,仍保留亲手制作和彼此学习的精神。
谈及投资人吴旦,他感谢对方长期的支持,也承认合作伙伴看见的不只有创作者的才华,还有现实经营中的脆弱与困难。
他认为作品往往带着创作者无法替代的生活经历。但他也强调,独立创作者和大公司有不同的组织方式,应该理解各自的约束,而不是简单判断哪种人生更好。
怪兽:手游、资本与自我反思
团队经历手游成功、商业扩张与风格转向,重新判断自己的优势。
主持人把话题转向他的江湖名号“S”。梁其伟解释,S 来自早年的网名 Soulframe,也与公司英文名 S-GAME 相呼应;他笑称,渠道评级中的 S 级也赋予了这个名字另一层含义。
有人认为他做《影之刃零》之前最好的作品是《雨血前传:蜃楼》。梁其伟则说,如果论个人表达的纯粹程度,学生时代的《雨血1:死镇》可能更直接。
谈到将近十年的手游经历,他不愿把它称为黑历史。那是团队在商业、技术、项目管理、资本关系和组织方面逐渐专业化的过程。
《雨血前传:蜃楼》口碑不错,商业回报却有限。后来网易投资并参与发行,团队开始制作第一款《影之刃》手游。
更名也有现实原因:原系列名中的“血”在一些场合使用不便,玩家还经常把“雨血”读成“血雨”。新名称希望更适合面向大众传播。
梁其伟回忆,第一款手游上线后前几个月流水达到数千万元。对于当时约二十人的团队,这让公司在商业上越过了生存线。
但他认为,小规模的成功也让团队产生变化:大家开始关注扩张、资本、动漫和衍生品,原来制作游戏时的专注与锐气有所流失。
他回忆 2015 年至 2017 年前后,商务活动、路演和合作讨论占据大量时间,真正用于研发的时间反而不多。
梁其伟把这种状态比作江湖人士几年没有练剑。等到真正需要凭作品与市场交手时,原本的能力可能已经生疏。
为什么会走向那里?他解释,早期团队投入很大心力的单机作品没有取得期待中的商业成绩;而手游把部分素材和玩法调整、简化后,却获得了生存机会。
这种反差让他们一度相信,判断风口、运用策略比持续投入创作更重要。他如今认为,当时自己把商业成功的表象误当成了世界运转的全部规律。
主持人读出他早年写的一篇文章,文章回忆创业艰难,也展示团队在手游成功后的收入改善。梁其伟今天再看,觉得前半段诚恳,后半段则带着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
他认为,讲述创业经历并没有问题,但故事与作品之间要有一致性。如果只是把早年的纯粹包装成商业成功的装饰,观众很容易看出其中的意图。
那时他也渴望成为社会认定的成功人士:与资本、金融、扩张和大公司联系在一起。单纯作为一个做游戏的人,似乎不足以获得同样的认可。
后来他逐渐接受,每个人擅长的“武功”不同。有人善于整合资源、组织交易,那是对方真正的专业;自己的团队更擅长亲手制作内容。
即使在管理上,他也觉得团队更容易通过共同工作、展示能力和彼此学习来凝聚,而非单纯依靠层级和管理技巧。
这并不意味着资源整合没有价值,而是他认为自己必须先做出有内容的核心,再围绕核心寻找合作。把扩大规模本身当作最终目标,未必适合团队。
那几年,团队扩张并尝试孵化不同项目,包括改编和科幻方向。有些项目做了一段时间后被取消,消耗了资金,也分散了核心人员的注意力。
回顾《影之刃2》,他提到团队主动加入移动电竞和更偏二次元的方向,因为这些领域当时受到市场关注。作品有新的尝试,但最终并没有因为踩中风口就必然取得更好的成绩。
他从中得到的教训是:市场机会值得观察,但外部逻辑看起来合理,不代表团队内部具备做成它的经验、兴趣和能力。
梁其伟把一个团队的性格、成长经历、审美和投入称作很难从外部看见的因素。不同团队即使面对同一个风口,也不会得到相同结果。
《影之刃3》则更强调 PVE 和相对完整的故事体验。梁其伟觉得团队在这款手游上重新找回了一部分自己亲手制作内容的状态。
他回忆,这款产品首月流水约 1.5 亿元,之后也维持了一段时间。其利润后来帮助公司回购早期投资人的部分股份。
团队在 2017、2018 年曾考虑制作新的单机项目,甚至对外展示过少量内容,但最终因成本、现金流和决心等因素放弃,继续开发手游。
梁其伟认为,《影之刃3》至少稳住了团队,也积累了世界观、技术和经验;只是团队当时仍未彻底走出既有的产品路径。
2020 年前后,《原神》和《黑神话:悟空》的出现带来了新的冲击。他佩服同行愿意挑战当时很多人看不清的方向,并认为创作者对自身和市场的判断很重要。
他把自己与冯骥、刘伟等同行作比较,认为他们更有能力相信作品能够改变现状;自己过去更习惯面对已有的题目,思考怎样解题。
梁其伟反复用“内功”和“心性”形容这种差异。在他看来,顶尖团队之间的区别不只是技术或勤奋,还包括面对不确定性时对自己的认识。
他并不因此否认团队已有的成绩,而是说,成为一个有特色的内容创作者本身并不可耻;只是他不愿把每次小成功都说成足以改变整个行业。
谈到融资,主持人提及英雄互娱对团队的支持。梁其伟说,后来公司回购股份,部分原因是原投资方有退出早期项目的安排,而当时回购价格对公司来说合适。
对他而言,这既带来更独立的选择,也是一项投资自己公司的商业判断;回购并不意味着以后永远不再接受外部投资。
在一段自我调整期里,他逐渐放下必须把公司做成大型企业的执念,开始接受一个规模适中、能够持续做作品的小团队也可以过得不错。
主持人提出,有些同行曾在更危险的处境下被迫寻找新方向,而灵游坊长期处于能够继续生存、却没有彻底转型的状态。梁其伟承认,外部条件和自身选择都会影响路径。
他把短期优势也看成可能的陷阱:如果团队总能获得一些小成绩,就未必愿意面对深层问题。武侠故事里天赋突出却难以真正成长的人物,让他想起这种处境。
两人讨论发行合作的变化。他说,《影之刃2》阶段的合作包含资金与移动电竞等市场判断;多年以后,合作双方也都可能对各自的决定有新的理解。
他承认过去没有足够动力建立完整的自研自发体系,更多是按各方已有的分工工作。如今再看,有些选择来自当时的能力和认识,而不是单一原因。
关于自我反思,他说这是持续发生的过程:技术、玩家审美和市场环境不断变化,创作者需要保持敏感,但不必把每次不足都变成自我否定。
主持人转述吴旦过去曾对他有过失望,后来认识到不能把另一家公司的成长剧本直接套到灵游坊。梁其伟也认为,不同团队无法简单重演彼此的经历。
他把自己想象为行业故事中有特点的配角:不一定是改变一切的主角,但可以在适合自己的位置做出令人记住的作品。
对他来说,真正强大的人可能更能抵御外部评价的牵动。他承认自己仍会受到商业表现和意见影响,因此只能继续练习,而不是宣称已经达到某种境界。
正邪:立项与自发行
《影之刃零》如何获得资源、组织团队并决定自主发行。
主持人再次问他,现在是幼稚还是成熟。梁其伟认为两者仍在交织;改变不是某一刻突然顿悟,而是长期积累的渐变。
2017、2018 年曾放弃单机项目,为什么后来重新立项?他坦言,《黑神话:悟空》的展示给了团队信心:看到同行能够投入这样的项目,也让他思考自己已有的积累是否能派上用场。
他强调,自己的团队并非在完全空白的环境里探索。前人已经验证了部分方向,公司也有原有世界观和素材,因此他们承担的风险与最早尝试者不同。
立项不是一夜之间的戏剧性决定。梁其伟说,想法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等他向团队宣布时,方向和许多具体做法已经逐渐清楚。
他感受到团队对这一方向的兴奋。对他来说,了解长期共事的人想做什么,是管理项目时需要具备的能力。
项目公开预告、举行线下试玩,能够让外部反馈帮助团队穿过漫长的不确定期。他认为,这种真实的回应往往比内部口号更有说服力。
但立项也有现实代价:需要调整人员、停止其他项目、招聘新成员,并安排资金。最初决定要做的时候,后续投资和最终规模都还不确定。
团队此前主要做二维横版游戏,甚至没有完成过大型三维项目。梁其伟说,技术壁垒是真实存在的,只能一项项解决。
他将自己的优势概括为具体制作上的“术”:对动作、节奏和审美已有一些积累;对商业世界与自身位置的理解,则仍需要继续修炼。
谈到腾讯投资,他记得对方提出一种更长期的看法:持续做同一类作品本身可以积累价值,不必把每个项目都视作必须抓住的唯一机会。
这与手游高速增长时期常见的紧迫感不同。他希望团队能长期留在单机游戏的创作中,尽力做好每一部作品,同时接受结果并不完全可控。
梁其伟说,腾讯对公司的投资超过 4 亿元,取得约两成股份。此后项目还引入额外融资,涉及可转债;他强调公司评估过条款和安全垫。
访谈中提到项目研发投入约 4 亿至 5 亿元。受访者把这种规模视为重要责任,但也说不能只以财务风险描述团队面对的压力。
吴旦所说“没有退路”,在梁其伟理解中更多是作品和行业声誉上的压力:投入大项目后,团队需要向玩家证明自己的制作能力。
“零”代表从零开始。他说,团队过去就有一些动作游戏制作经验,但外部目标和自身选择曾影响发挥;这次希望回到作品本身。
他并不认为经验能消除所有风险,但觉得一旦明确方向,后续技术和内容问题可以通过持续投入来处理。
发行方面,团队曾讨论与索尼进行更深的第二方合作,最终决定自主发行。梁其伟强调,这不是因为索尼支持不足;双方仍在宣传和平台合作上保持联系。
他回忆在处理海外宣传时逐渐意识到,团队可以自己参与展会、联系媒体、邀请试玩,并掌控相当一部分发行工作。
自主发行可能无法覆盖大型发行商的所有资源,但换来更高的灵活性和对表达方式的控制。团队还可以组织海外媒体来中国、展示作品背后的文化与制作过程。
梁其伟认为,宣传也是产品体验的一部分:如何讲述功夫、武侠朋克和跨文化交流,会影响玩家如何理解作品。
他把中国游戏市场概括为从渠道主导,到内容与渠道形成更平衡的关系,再到少数头部作品有能力影响行业规则的过程。这是他的行业判断。
他认为《黑神话:悟空》在国产大型单机游戏的展示和试玩方式上提供了先例;《影之刃零》则希望在原创 IP、动作玩法和武侠题材的具体方向上探索自己的道路。
他区分免费长期运营游戏与买断制单机游戏:前者需要持续多年更新和经营,后者虽也有长期制作周期,但项目存在较明确的交付节点。
团队更适合在新的故事、系统和作品之间重新投入创作,而不是长期维持同一款服务型游戏的更新节奏。这是对自身能力的判断,不是说某一种产品天然更高级。
他承认,成功的长期运营产品可能有很高商业价值,但不能因为别人擅长这种模式,就假设自己的团队也能做出同样结果。
对灵游坊而言,选择单机的原因既包括创作自由,也包括工作方式:它更接近团队愿意长期投入的生活状态。
规则:角色、武器与功夫
从团队署名、角色对照到武术动作,讨论作品的作者性与文化根基。
团队在 2023 年陆续聚集了新的合作者。梁其伟认为,许多从业者即使平时做的是其他类型的项目,也可能一直希望参与更能表达个人风格的作品。
制作人员名单让他看到这种愿望。团队征求同事对署名和排序的意见,也尽量回应离职同事希望在参与名单中留下名字的请求。
他认为,收入与现实条件当然重要,但能够在一款作品中看到自己的贡献,也会带来职业成就感。制作过程中天天面对漏洞和优化问题,成品呈现出来时,感受则完全不同。
访谈提到团队近年的人员稳定。梁其伟把参与作品的成就感、实际回报以及北京相关岗位的选择范围,视为影响员工决定的不同因素。
《雨血》《影之刃》和《影之刃零》共享一个不断发展的原创世界。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能围绕它创作近二十年。
梁其伟说,那个虚拟世界像另一个家园:门派、人物和细节可以不断补充;自己的年龄与认识变化,也会投射到世界的变化中。
他提到一些评论认为新作中的主角较沉默,可能显得冷淡。他接受这种反馈,同时认为人物表达方式也反映了自己如今对世界的不同理解。
魂与左殇代表两种不同方向。魂倾向独自拿着一把武器面对命运;左殇更善于谋划、组织与合作,并为自己的目标调动资源。
梁其伟认为,现实社会更需要合作,因此魂那种孤身凭一把剑改变命运的形象更接近幻想;游戏让玩家能够暂时体验这种不容易在现实中实现的愿望。
他也不愿把左殇简单定义为反派。两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和世界观,冲突来自各自的选择,而非一方只有善、另一方只有恶。
魂面临生命期限,仍努力寻找生路。梁其伟希望这种强烈的主动性让玩家想到:如果一个处于极端限制中的人物仍想活下去,现实中的人也可以重新思考如何对待自己的生活。
访谈谈到人物结局时,梁其伟用两人的初衷和结果作对照:为自己求生的行动可能帮助他人,而宏大的拯救愿景也可能产生危险后果。这里涉及作品剧情。
他进一步讨论家族、乡土与文化传承,认为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对理解个人与作品都有意义。这是他对“寻根”的个人理解。
为了制作舞狮等内容,团队前往广东记录传统表演和鼓声。他希望作品即使呈现现代化、夸张的动作,仍能让人感到它与真实文化经验有联系。
武器设计也承载人物性格。梁其伟说,观众听到某些传统武器名称时,往往会同时想起使用者和与之相关的故事。
在他设计的世界里,左殇使用金色的剑,体现华贵、自信和人物风格;幻想设定解释了这把现实中并不实用的武器为何能够战斗。
魂的武器“黑伤”则结合刀与剑的特点,造型参考唐横刀。他希望它更贴近人物的草根、粗粝和江湖气质。
动作指导羊柳提出,打斗设计也是人物关系设计。由于魂和左殇都有许多内心戏,团队需要通过动作、武器和外在风格让差异变得可感。
谈到与甄子丹合作,梁其伟将其理解为一次不同媒介之间的交流:前一代功夫电影人积累的动作经验,可以在游戏里找到新的呈现方式。
他说明自己不能代替甄子丹表达真实想法,只能从合作中推测对方对功夫文化延续的期待。两人讨论过具体动作、人物气质和文戏处理。
梁其伟说,甄子丹不希望大师角色只剩刻板、老气的形象,而希望保留利落与现代感。他认为,这种追求与项目所说的“功夫朋克”能够相互呼应。
两人也谈到一段宣传片中的舞剑:最终采用现代装扮和灯光,而不是简单把合作包装成传统功夫片的复刻。梁其伟希望传承既有根基,也允许新的形式。
江湖:创作者与游戏行业
游戏行业的不同道路、AI 与创作价值,以及持续精进的目标。
夜晚的谈话从篝火开始。梁其伟认为,篝火在武侠世界里常代表血雨腥风之间难得的喘息,人们得以交谈,也可能说出关于江湖的领悟。
在他看来,今天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武功”:专业能力是立足之本;不同的人凭借不同技能相遇、合作和竞争,就形成了各自的江湖。
他把大型游戏公司比作大门派,把灵游坊比作较小的江湖队伍。先后与网易、腾讯合作,也像游侠在不同门派之间寻找自己的位置。
主持人问,游戏制作人的目标是不是成为天下第一。梁其伟说,现实世界没有武侠小说里那么单一的胜负标准,规模、收入、影响力和作品品质都不能完全替代彼此。
他认为,对自己更重要的是能否充分表达想法、把作品做好。不同类型游戏有不同的评价方式,团队不必强行把所有人放进同一场决斗。
梁其伟强调,游戏固然是团队合作,制作人仍应为作品承担责任:当作品受到批评时,也应该有人出来面对。
他区分优秀企业家和优秀创作者的目标:经营一家不断扩大的公司,与投入精力打磨具体作品,有时会产生张力。
主持人提到不同国家游戏制作人的发展道路。梁其伟认为,中国行业快速发展,让一些创作者在经验尚未充分积累时就获得了创业和制作大型作品的机会。
他感谢市场提供的资源,但也提醒自己不能把市场机会完全当作个人能力。技术、理论和创作积累仍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在他看来,创作者可以选择不同道路:有人经营公司,有人专注创作,也有人在大团队中工作。对希望充分表达自我的人,项目控制力可能尤其重要。
梁其伟认为,中国游戏逐渐走过单纯“证明自己”的阶段。越到后来,作品越需要按全球玩家对游戏本身的期待接受检验,而不只依赖国别身份。
他把《原神》《黑神话:悟空》等作品视作一个阶段的开端,希望后续产品能够证明中国大型游戏不只是短暂现象。这是他对行业未来的期待。
被问到欣赏哪些同行,他表示许多认真做事的团队都值得关注。他不愿把自己的偏好变成居高临下的行业裁判。
主持人注意到,公众熟悉的往往是少数与作品紧密绑定的制作人。梁其伟说,许多商业上成功的游戏背后,玩家未必知道团队或个人姓名。
他不认为做有作者性作品就天然高尚,也不认为追求收入就低俗。不同团队擅长不同产品和商业方式,都能在行业里找到位置。
话题转向 AI。梁其伟区分技术辅助与艺术创作:他说,截至访谈时,《影之刃零》没有使用 AI 创作艺术内容,但技术环节可以讨论 AI 辅助。
他认为,玩家购买游戏时看重的不只是最终体验,也可能在意创作者是谁、团队投入了什么、作品背后是否有长期积累。
因此,他推测同样看起来完整的作品,如果生产过程不同,部分消费者对其价值和价格的判断也可能不同。这是他对市场心理的观察,而不是所有玩家的统一意见。
他用艺术品、电影和品牌作类比:一个产品承载的信任与创作故事,可能形成高于功能本身的价值。工业效率改变生产方式,却不一定消除所有品牌溢价。
在他看来,AI 可以提高产能,但团队仍需要理解玩家为何信任它、为何愿意为作品付费。更快地生产并不自动回答这些问题。
他把一些玩家的购买理解为对未来的支持:除了获得当前作品,玩家也希望喜欢的团队和世界观能够继续推出好的内容。
主持人担忧,基础岗位被自动化后,下一代创作者可能失去成长途径。梁其伟回应,新的创作者也可能使用 AI 辅助,以更小团队表达自己的审美。
他设想,一位创作者即使用 AI 制作,也可能凭借持续一致的个人风格获得观众信任,并逐渐建立新的品牌。关键在于社会是否认可工具背后人的判断与表达。
因此,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一代一定是最后的“手工”游戏制作人。不同技术和不同创作形式,可能在未来形成新的价值认知。
距离游戏发售约一个月时,主持人问他的心情。梁其伟说,团队还有漏洞修复和优化要做,但大方向已经无法临时改变,他选择坦然面对结果。
他对团队在当时条件下完成的作品感到满意,同时承认仍有缺点。最终玩家能否获得好的娱乐体验,需要等作品交到玩家手中检验。
再次谈到创业的“大 Boss”,他认为对单机游戏团队而言,主要挑战是市场本身和如何让玩家满意,而不是把另一家厂商视作必须击败的敌人。
他认为一款买断制游戏与另一款作品未必直接争夺同一段长期在线时间。其他团队打开市场,反而可能让更多玩家接触这一类型。
梁其伟还讨论中国玩家消费大型单机游戏与本土供给之间的差距,并据此认为仍有发展空间。节目中提到的平台比例是他的说法,不能仅凭访谈核实。
大公司、中型团队和小工作室承担不同约束:大型公司考虑资源回报,小团队可能缺少积累,而具有一定经验和创作自主权的中型团队可能选择不同路线。
回到江湖的比喻,他说自己希望不断提升“武功”——也就是制作更好游戏的能力。一次成功带来的钱、经验和合作,可以再投入下一部作品。
他把过去与现在的区别概括为手段和目的的变化:过去可能把游戏当成获得资本与社会认可的手段;如今则希望融资和商业合作服务于作品。
这并不意味着商业运作没有必要。海外发行、合作伙伴和团队招聘都需要专业操作,但他希望这些操作最后指向更好的制作与传播。
主持人问他是否已经找到自己的心。梁其伟说,至少暂时找到了继续练习的方向:做出作品,再带着所得去做下一部。
他承认,真诚创作的自我与关注外部条件的自我不会彻底分出胜负。现实有时需要处理外部事务,关键是了解自己为何这样做。
谈到作品中那些被他文学化称为“病态”的执念和缺陷,他认为不必简单掩盖,而可以诚实地认识它,并把它转化为创作中的某种力量。
他列举了影响自己的武侠作品,包括《多情剑客无情剑》《血鹦鹉》和《笑傲江湖》;其中《血鹦鹉》的部分灵感也进入过早年的《雨血1:死镇》。
如果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信,他希望那时能看到这次向外迈步的结果,也希望自己没有白费这段努力。
被问到发售后是否休长假,他笑说,玩游戏和做游戏本身就是他很喜欢的事情,未必需要用旅行等方式定义休息。
最后再问“侠是什么”,梁其伟回到开头:在巨大风险面前坚持心中认定的事情,并由此帮助他人。对他而言,重要的是愿意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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